第166章
作品:《天下刃》 据游记记载,云衿雪山主峰高千丈,且越靠近顶端山体就越险,尤其是朝着西南方向的这一面,三分之一的路几乎都与山体垂直。
寻常工具已不足以保障他们安全前进,楚思衡拔出背后的月华剑,将剑身深深插入山体,以此确保保证身后的人能稳定上行。
越往上攀,寒气越重,加之腰腹间的伤口与山体来回摩擦,此刻正传来剧痛。楚思衡被这阵痛感折磨得脸色惨白,却依然咬牙强忍,手中的月华剑岿然不动。
三步、两步、一步……
登顶!
楚思衡用尽最后的力气翻上峰顶,仰躺在雪地中重重喘息。
有楚思衡在前面开路,身后二十一人相继顺利登顶。缓了片刻,楚思衡再度起身来到崖边。山峰下,依稀可见浮云城的轮廓。
快了,只要翻下去,便能救他了……
“赫连灼那蠢货这次居然猜对了,竟真有人来这种地方送死。”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如同冰水般瞬间浇灭了楚思衡心中燃起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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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开团之前给孩子送个挂[狗头叼玫瑰]
[爆哭]下章发誓一定不虐了小情侣见不上面期末考试挂科(疯狂敲键盘)
第123章 漠北王
“怪不得赫连灼那蠢货要指名道姓请我来, 原来真有大鱼会从此处经过。”
闻声望去,只见雪丘后缓缓走出一道人影。那人身着纯白狐裘,灰发高束, 腰佩银剑, 手中漫不经心把玩着一柄短刃。
她身后则跟着几十名手持弯刀, 面戴银具的护卫, 其身形与羌兵如出一辙,可那银制面具却又给人几分西蛮死士的感觉。
楚思衡持剑警惕, 目光扫过那些挺拔的身形,最终落回那名把玩短刃的女子身上:“似北羌又似西蛮, 阁下莫非…是漠北人?”
“漠北?”身后有弟子一惊, “那地方离中原不是十万八千里吗?他们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漠北远在苦寒之地, 与中原之间又横亘着与中原世代为敌的北羌, 因此两地鲜有实质性的贸易往来。最近一次联系,还是五十年前千秋女帝以十万两黄金从漠北购置了十架守城巨弩。
照理说双方并无旧仇, 真论起来反而还有点情谊在。于情于理,漠北都没有理由来蹚这滩浑水。
领头的女子看出了楚思衡的疑惑, 笑着解答:“漠北与中原有恩亦有仇,虽不是什么大恩大仇,不过赫连灼既给了这个机会,那该报的便都报一下吧。”
女子说着,抬手示意护卫上前将楚思衡一众人围住。
十四州来的弟子哪见过这种场面,还以为他们与那些江湖门派一样上来就要动手, 当即拔剑与他们对峙。
“不可轻举妄动!”楚思衡制止住他们,“漠北之地苦寒,雪山作战,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把剑放下。”
“可是……”
“听话,先把剑放下。”
“……是。”
众人不情不愿放下剑,女子见状,不由赞叹:“你这个领头的年纪不大,说话倒是挺管用,想必是有些实力服众的。本王也不是赫连灼那种丝毫道理都不讲的野人,这样,本王给你们一条生路的机会。”
“殿下,这不妥吧?”离她最近的一名护卫上前低声道,“赫连首领是让我们把来的敌人都埋葬在雪山里,若是放了他们,赫连首领那边可没法交代,恐会影响日后我们和北羌的关系啊。”
“交代?”雪衣不屑冷哼,“我是漠北的储君,日后整个漠北都是我的,他赫连灼要不满我的决定,让他尽管来找我!”
那护卫不敢再言,噤声退后。
楚思衡看着她,眸中多了几分惊讶。
漠北储君亲自带兵拦路,赫连灼为了确保这一战能胜,可真是费尽心思……
“我名雪衣,漠北储君。”雪衣摘下狐裘随手丢给身旁的护卫,“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楚思衡抬手作揖:“思衡见过雪衣殿下。不知殿下口中‘一条生路的机会’究竟是何意?”
“简单,你我比试一场,你若能打掉我手中的剑,我便放你们下山。这个机会够诱人吧?”
“确实很诱人。”楚思衡含笑点头,“既然雪衣殿下能给出如此诱人的机会,那么思衡斗胆,想在这个诱人的机会上再稍微加一点要求。”
“哦?”雪衣来了兴趣,“敢对我提要求?有意思,你说说看。”
“既然雪衣殿下有意放我们下山,反正在哪里下都是下,不如…借殿下身后的路一过?”
“……”
即便对方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楚思衡几乎能想象到雪衣笑容突然僵住的样子。
良久,他才听见雪衣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但凡你这张脸有一点瑕疵,这种顺杆爬的行为就足以让你在我手里死上九次。”
楚思衡有些诧异:“不凑整?”
“最后一次让我的鹰替我,将你连骨头带皮一块吃抹干净!”
“……哦。”
“你那是什么反应?”雪衣不满道,“连骨头带皮吃抹干净,你不怕?”
楚思衡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张脸没有瑕疵,又不会被吃抹干净,怕什么?”
“你!”
她竟无言以对。
先前那名护卫再次小心翼翼上前:“咳…雪衣殿下,莫要被对方的歪理带偏了。”
经护卫提醒,雪衣才猛然反应过来,拔出腰间佩剑指向楚思衡:“敢跟我耍嘴皮子,胆子倒是不小,那便让我看看你的实力配不配得上你这么找死!”
话音落,雪衣持剑而上直取楚思衡咽喉。楚思衡没有闪避,而是拔剑正面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两股内力相撞的刹那,楚思衡神色骤变,往后退了数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好强悍的内力……
“果然有些本事,怪不得敢翻云衿雪山。不过若只有这种程度,可不值得本王赐你们一条生路。”
言罢,雪衣再度持剑而上,楚思衡挥剑迎击,剑气纵横间积雪纷扬如雾。雪衣步步紧逼,招式凌厉,楚思衡几乎找不到时机反击,只能被迫接招。
加之他重伤未愈,内力的震荡牵动腰腹间的伤口隐隐作痛。若非先前用猛药止血,加之雪山严寒冻住了伤口,只怕此刻鲜血早已浸透衣袍。
“公子!”见楚思衡落入下风,知善拔剑欲要上前相助,却被一旁的护卫横刀拦住。
“再往前一步,死。”
知善紧握着剑,却不敢轻举妄动。
知善这边的动静动静吸引了楚思衡的注意力,他用余光飞速瞥了眼情况——雪衣抓住这瞬间的破绽,凝聚内力裹挟着寒风一掌打向楚思衡!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箭影破空而来迫使雪衣收手。楚思衡趁势将内力灌入月华剑身,铮然挑飞雪衣手中的长剑!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楚思衡的内力,他撑着剑半跪在地,剧烈喘息间忽觉经脉中一阵空虚——秘药的药效耗尽了。
望着那把被挑飞插在雪地中的长剑,雪衣忽然一笑。她走到楚思衡身边半蹲下.身,冰凉的指尖挑起楚思衡的下颌。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我还当来的会是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只是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和一个靠秘药装强者的骗子。”雪衣低笑着嘲讽,“赫连灼那蠢货,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
“殿下,这群人该如何处置?”一名护卫拎着方才放箭掩护楚思衡的弟子,“是否按赫连首领的意思,把他们丢下去?”
雪衣顿时不耐烦道:“你是我的手下还是赫连灼的狗?这么听他的话,要不要去给他做狗?”
“属…属下不敢,请殿下恕罪。”
雪衣懒得再理会他,抬眼扫过知善一行人,满意颔首:“这些也不错,全部带回漠北。待我继承大统,一并纳入后宫为妃。”
纳入后宫?!
此言一出,不止十四州的一众弟子,连在极云间混过一些时日的楚思衡都怔住了。
这位漠北储君……究竟想做什么?
正思考着,雪衣忽然俯下身,指尖抚过他苍白的唇瓣,惊得楚思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扭头都忘记了。
“你虽不是最强的,却是我见过所有男子中最好看的。”雪衣感叹道,“果然还是中原的美人多啊——待我继承大统,便封你做我的皇后,可好?”
“不好。”楚思衡果断扭头挣开雪衣的手,“我已心有所属,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
“无妨。”雪衣却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要的是你的身,又不是你的心。”
“喂!你堂堂漠北储君,要点脸行不行?!”一旁的知善忍无可忍,“我家王……我家公子可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这是强夺他人之爱!流氓做派!不要脸!!”
雪衣嗤道:“跟眼前货真价实的美人相比,虚无的脸面算什么?你再多嘴,回漠北就给我做奴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