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作品:《天下刃

    “其二,手段老练而冷酷。”楚思衡继续比了个二,“伪造现场,预备顶罪之人,一连串安排环环相扣,果断狠绝,这绝非他们第一次处理这样的情况,可见背后势力强大。”

    “不错,他们的手段与你我当年在京城搅弄风云时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我们当初也用上这招,那些老狐狸还不知要被吓成什么样呢。”黎曜松说着,话语间竟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

    楚思衡无奈扶额:“你啊……若真是那么干了,只怕满朝文武都要请你黎王爷‘贴身保护’,一个个请你送他们回府了。”

    “那还是算了,送他们多碍事,还不如去逛逛糕点铺子。”黎曜松揽过楚思衡的肩,在他耳边悄然落下一吻,“给我的王妃买糕点,才是正事。”

    “……咳,在街上呢,你收敛点。”楚思衡象征性推了他一把,“这其三嘛……便是他们的‘主上’。”

    黎曜松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粘着楚思衡:“那李伯言谈间对其敬畏有加,卢朔更是誓死效忠,他们这位‘主上’,不简单啊——”

    “他们劫走阿玲,是为了让她离开圣山……百年前中原朝廷的计划,他们主上恐怕一清二楚。将阿玲骗出圣山,是为了彻底断绝这个计划。”楚思衡顿了顿,“如此看来,他们口中那位‘主上’,更像是在……善后?”

    得出这个结论,楚思衡自己也是一惊。

    但从百年前到六年前的禁令,一桩桩一件件,都如此让人摸不着头脑。

    “想这些作甚?”黎曜松笑道,“累了一夜,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明日再说。”

    “嗯。”

    与西蛮境内背后那股神秘势力的短暂交汇,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泛起了阵阵涟漪。

    而这涟漪最终会涌向何方,此刻,无人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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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接近收尾了,好多地方都写的磕磕绊绊,我努力保持日更(但现实可能是二合一的次数更多[躺平])

    第185章 捉真凶

    回到面馆的卧房, 陈勇便端上了两碗尚有余温的面,同时神情严肃道:“陛下,末将有一事要禀。”

    黎曜松将其中一碗面推到楚思衡跟前, 抬眼问:“何事?”

    “您离开后不久, 门口便多了一本这个。”

    陈勇自袖中取出他在门口发现的东西放到桌上, 黎曜松定睛一看, 目光微凝:“戏文册子?何人送来的?”

    “不知。”陈勇缓缓摇头,“这是我们准备闭店时突然送过来的。那时我正在收拾桌子, 店门虚掩着,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等我去推门时, 就见门外的石阶上放着这个, 但左右看了一圈都没有人。”

    黎曜松翻了两页, 发现这本戏文册子与他白日在戏楼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竟有这样的事……”

    “我看看。”楚思衡搁下筷子, 从黎曜松手中接过那本册子,“这便是戏楼今日要排的那出沙鬼的新戏?”

    “正是。”黎曜松拿起筷子, 边说边将自己碗中最大的两块肉夹到了楚思衡碗中,“戏楼的戏本花点银子就能买到, 照理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现在……”

    “可现在它凭空出现在我们面前,就绝非偶然。”楚思衡合上册子,扭头瞥了一眼陈勇。

    陈勇会意,躬身退到门外,将门轻轻关上:“末将告退。”

    待脚步声远去, 黎曜松便取出那本藏在枕下的游记摊开放于桌上。虽然他看不懂那本写着西蛮文的游记,但直觉告诉他,这本被赫连珏视作洪水猛兽的游记,与戏楼那本戏文册子隐有联系。

    楚思衡粗略过了一遍戏文, 又翻了两页游记,眉头微蹙:“不对劲啊……”

    “哪里不对劲?”黎曜松凑过来问,“可是这戏文有问题?”

    “……不好说。”楚思衡将戏文册子与游记放在一起,“同样是沙鬼传说,但对于‘沙鬼’的描述,戏文与游记记载的却有出入。”

    “怎么说?”

    “虽然两者都讲有沙鬼杀人的故事,可游记中记载的沙鬼是循声而动,没有固定目标,只要保持静默就可保平安。但这戏文中描述的沙鬼却目标明确,只向杀害自己的人索命复仇。戏文中的阿玉为夺一口水杀了阿才,阿才化作沙鬼复仇,此等因果报应,比起沙鬼,我倒觉得这更像中原‘冤魂索命’的故事。”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像。”

    黎曜松再度拿起戏文仔细翻阅起来,这一次,他才发觉这本戏文的版本与他在戏楼里看到的并非完全一样。

    方才他只粗略地翻了前几页,因此并未注意到在阿才化作沙鬼向阿玉复仇落幕后,还有一段续章——

    阿玉死后,阿才自大漠而归,接管了阿玉的一切,包括那座用他与阿玉钱财共同购置的屋舍。

    “沙鬼……还能死而复生?”黎曜松缓声开口。不知为何,这新添的结局竟有些令他毛骨悚然。

    楚思衡沉默。

    在他目前看过的所有有关沙鬼传说的故事中,沙鬼仅是因一抹执念所化的幽魂,并没有“死而复生”这一说。

    可这毕竟是西蛮的传说,他们所了解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这戏文册子出现在此前绝非偶然,能找到这里……多半是卢朔和李伯那边的人。”

    “那帮人神神秘秘藏头露尾,多问点就说‘涉及主上身份,无可奉告’,谁知道是真的不能说还能他们自己不想说?”黎曜松嗤道,“总之,这群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思衡,明日你务必要千万小心,一旦发现不对劲,便把他们的人推出去顶锅。”

    “放心吧,明日之事我自有法子。”楚思衡笑了笑,将游记和册子放到一边,“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无用,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说罢楚思衡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却发现自己碗中多了两块肉。他无奈摇头,夹起其中一块放回黎曜松碗中,笑道:“时候不早了,用完饭便赶紧歇息吧。”

    黎曜松亦将那些事暂时抛诸脑后,拿起筷子对着楚思衡微微一笑:“嗯。”

    吃过饭简单洗漱后,两人便一同歇下了。

    这一次无需黎曜松暗示,楚思衡便自行凑过来靠到了他怀中,修长的指节隔着单薄的寝衣轻轻摩挲着。

    黎曜松握住胸前那只不安分的手,唇角微扬:“今夜怎么这般不老实?”

    楚思衡给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案:“想你了。”

    黎曜松猛地一怔:“思衡?”

    愣神间,楚思衡已将整个脑袋都埋入了他怀中。黎曜松反应过来,立即收紧手臂将人抱紧,语气尽力放得轻快:“这才隔了几日?看来皇后平日那些言行,都是口是心非啊——”

    “……嗯。”怀中传来闷闷的一声回应。

    一直以来,他以为只要在心里想着这人,便能没有后顾之忧向前。可直到孤身一人来到西蛮,深入王庭周旋,被下血毒……那一刻,他才彻底看清自己的心。

    他早已离不开黎曜松,无论身心。

    尤其是当他重回西蛮,与赫连珏的每一次周旋,都将这一点在心头刻得更深。

    “曜松……”楚思衡轻声开口,气息拂过他的侧颈,“我想你了。”

    “……”黎曜松没有回应,只缓缓侧身将楚思衡拢在身下,低头吻上了那两片略显苍白的唇瓣。

    楚思衡仰头接下这个吻,喉间溢出模糊而满足的轻吟。

    良久,黎曜松才微微错开些许,撑在榻边的手缓缓探入那单薄的寝衣之下。

    “思衡……这些时日,你辛苦了。”他俯身轻吻着楚思衡的额心,嗓音低哑,“今夜有我在你身旁,你只管安心歇着,剩下的尽管交给我……我会让你舒服的。”

    “嗯。”

    楚思衡带着全盘交付的信任阖上眼,任由黎曜松褪去他的里衣……

    当熟悉的感觉传来时,楚思衡无意识抬了下腰,却没有表现出抗拒,反而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安心睡去。

    看着安然睡去的楚思衡,黎曜松将所有动作放到最轻,直到睡梦中的楚思衡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他才小心翼翼停下,准备抽身。

    “唔……”楚思衡却在此时蹭了蹭他的胸膛,引得黎曜松呼吸一滞,险些失控。

    他用了生平最大的定力,这才勉强稳住心神悄然退开。自行处理了剩下的后,又打来热水极尽轻柔地为楚思衡擦拭干净,这才重新回到床上,拥着他沉沉睡去。

    翌日辰初,楚思衡准时睁开了眼。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便感觉到周身传来一阵酸软,心底却异常满足踏实。

    楚思衡勾了勾唇角,侧首望向枕边依旧熟睡,眼下还泛着淡淡乌青的黎曜松,不禁伸出手,轻轻抚上了那俊俏的面容。

    黎曜松眼睫微颤,几乎是瞬间便握住了楚思衡的手腕。

    楚思衡也没有收回手,反而趁势上前在他唇角偷了一吻,语气带笑:“陛下,都这个时辰了,还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