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品:《此心如铁

    这影戏叫《难夫难妻》,跟蹦蹦戏似的,女角色也是男人扮的。讲的是一对未曾见过的夫妻,一到了洞房时候,女子才知道所嫁非人——那郎君是个瘦了吧唧的病秧子!

    万山雪看着,侧过头去同济兰咬耳朵:“那天晚上……在老赵家,那病秧子掀你盖头,是不是也给你吓了一跳?”

    济兰含笑剜了他一眼,也贴过来咬耳朵:“我不让他掀。”说话间,一股温热的吐息熏着万山雪的耳廓,在这么一个黑漆漆的小房间里头,明明坐满了人,两个人却像是独处一般私语。黑暗之中,他们都看不太清彼此的表情。直到灯光忽然大亮,万山雪的手仍旧握在济兰的手里,牢牢攥着。

    小房间里响起人们说话的声音,大家都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走出闷热的房间。万山雪的手心湿了一片。

    看过了电气影戏,又要去吃西餐。

    这正好是晚饭的饭点。万山雪本无心抛头露面,但是看着济兰的眼睛,他却说不出一个“不”字。因为他想到,在来到关东山以前,济兰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北京少爷啊!

    又是万山雪搞不懂的名堂,是个叫什么“塔道斯”的饭庄。济兰又没有来过哈尔滨,他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那眼睛很犀利似的,上下一扫,就知道看电气影戏要去哪里,吃饭又该去怎么样的饭庄。万山雪沉默地跟随着他,看着他笑意盈盈地和人周旋讲话,说要在二楼的小阳台,给他们两个人备一张小桌。大玻璃窗晃着万山雪的眼睛,玻璃上倒映着一个略显困惑的青年男人,他只好纵容地笑一笑,玻璃上的男人也跟着笑一笑。

    济兰也是没有吃过西餐的。

    可是他一点儿也不露怯,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发现都是些很本土化的译名,指了几样,牛排是一定要吃的。还有就是“烤小猪”、“罐焖牛肉”、“奶渣包”、“红菜汤”什么的……还要开一瓶酒,洋酒,葡萄酿的。

    餐具也古怪,一只刀子,一只叉子,还有一个白瓷盘子。没有碗筷。万山雪不是傻子,看了一眼娴熟的济兰,知道是一个用来切,一个用来叉,就是他力气大点儿,切得白瓷盘子吱嘎作响。四周都是低低的说话声,偶尔有人投来目光,很快又移走了,继续说他们的话。

    “这玩意儿,为啥就不能切好了端上来呢?”万山雪纳闷。

    济兰笑道:“毛子人做饭是不如咱们精细。”

    万山雪最喜欢的一道菜是罐焖牛肉,因为可以用勺子,戳破上头的奶酪,把里头的牛肉挖出来。牛肉块,不用切。等他和罐焖牛肉结束了你侬我侬,这才发现,济兰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两个人的盘子换了过来,现在他眼前的,是济兰切得漂漂亮亮整整齐齐的牛排块,现在他正低着头,无声无息地切着原属于万山雪的那一份。

    走出塔道斯西餐厅的时候,两个人都吃饱了,喝得微醺。这时候,天也渐渐黑下来了。

    这里离他们的“洋车店”不远,饭后消食的工夫,散着步就走回去了。

    路上无人,万山雪的手指头被人勾了勾,两只手又重新牵在了一块儿。济兰对拉着手有种执着,万山雪也不管。

    “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去道胜银行?”迎着恰好的舒服的晚风,万山雪问。

    济兰用力捏了捏他的手。

    “等鱼上钩的时候。”

    济兰的眼睛眯起来,两颊上仍有微醺的红晕,显得他像是吃饱了喝足了,又憋了一肚子的坏主意。他这么样的胸有成竹,万山雪好像也没有什么要问了。这是济兰擅长的东西,而不是他。

    就这么一直走回到酒店。

    济兰醉得比万山雪严重多了。

    他这样的一杯倒,也只有葡萄酒还能多喝几口,可也只有半杯,剩下的都进了万山雪的肚子。万山雪看他一副不胜酒力的样态,只好亲自给他脱鞋子,又脱衣裳。整个过程中,济兰像是一个大娃娃,随他摆弄。而等万山雪脱了衣服,准备躺到这软绵绵得让他不适应的床上的时候,那装死的大只娃娃忽然活了过来,猛地扑到了他的身上!

    带着葡萄酒气味的呼吸,在他脸上乱吻。

    万山雪给济兰亲得痒痒,用掌根去推对方红彤彤的脑门儿,济兰发出了刚出生的小狗崽儿似的的呜咽声。

    “万山雪——”他哼哼着,脸红得发烫,带着点儿痴,又去寻找对方的嘴唇,好像那里头藏着一口能够解渴的甘泉,“你发现没有……现在……就我们两个……”

    万山雪一顿,忽然不动了。因为在他的大腿间,有一个热烫的东西,正一跳一跳地抵着他。

    而他自己,也同样硬邦邦地硌着对方。

    作者有话说:

    注:“热烈喝彩”电光影院,也叫敖连特电影院,是国内现存的最老的电影院,始建于1908年。是哈尔滨和全国的第一家电影院。

    存稿快耗尽了,这一周又忙得脚打后脑勺,所以明天不更,本周尽量隔日更[抱抱]

    感冒鼻塞低烧加上姨妈痛,真是双重地狱,不,加上三次元是三重地狱……[裂开]

    第43章 腰疼

    万山雪陷入软绵绵的大床里, 眼前一片朦胧的暗影。

    屋内寂静一片,有蛐蛐儿声顺着没有关严的窗子漏进来,万山雪听见自己的喘息声, 和济兰的交错混杂,分不出彼此一般的一致。济兰的脸庞背着光, 只有长长了的头发落下来, 搔着万山雪的额头。他顺着青年人矫健的脊背往下摸去, 摸到紧实有力的一片臀/丘, 紧接着——他的手背上盖上了济兰的手, 再不能移动一下。

    两个人都顿住了,一动不动。

    万山雪似笑非笑地看着济兰。

    “咋了?怕了?”

    济兰僵在原地,可是抵着万山雪的那玩意儿存在感依旧不减, 半晌他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用乱七八糟的头发故意去搔万山雪的痒,在他颈间蹭来蹭去地撒娇:“我……我怕疼……”

    万山雪哭笑不得,捏了一把那手感不错的屁股:“不是挺有精神头儿的吗?现在说怕疼?”

    济兰背着光, 万山雪看不清他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济兰仍趴在万山雪身上撒泼耍赖:“我听说这样疼……你忍心让我疼……”

    万山雪说:“你不想疼,就让我疼?”

    济兰又开始哼哼唧唧, 总之是拒不配合, 还用他的武器去攻击万山雪,嘀嘀咕咕什么“我不会让你疼”,“我一定小心再小心”云云。万山雪被他磨得心软又头疼,又想到,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何况——

    何况济兰年纪还小,心眼儿更小,让他一回又如何呢?男人嘛, 不讲什么贞洁,这一次让了,以后大约也可以调转过来……?

    他叹了口气。

    万山雪摊开四肢,彻底放弃挣扎,陷进了他从未睡过的、如此柔软的床垫里。

    夜半时分,柔软的床垫还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窗子没有关严,透过窗缝,能看见里面的一线暖光;有两只手向头顶上攥紧了床头的铁栏杆,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因为用力而微微浮凸;但是很快的,在喘息声中,那只紧攥的右手被伸过来的一只雪白的手握住,一点一点揉开了那不服输的五根手指,直到它们力竭、软化,最后松脱,落入白皙的手掌之下,分开指缝,十指紧扣。

    夏天时,关东的天三四点就亮了。但屋内的两人还沉沉地睡着。

    一个赤裸上身,袒露出一片狼藉的丰满胸膛;一个则把双手双脚都抱在另一个身上,脸颊枕着前者的胸,可谓极其没有睡相,却睡得很安稳。相安无事地又一直睡到八点多钟——然后万山雪就从鬼压床的噩梦中醒了过来。

    济兰枕在他身上,脸颊肉被胸肌挤平了,导致花瓣一样的粉红色嘴唇微微撅起,像是正在朝梦中人索吻似的;他生得好看,因此即便是这样的姿态,也只显得娇憨可爱。万山雪有心起床收拾,又怕惊醒了他,于是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济兰的头发,透过没关严的窗子,看升起不多时的旭日。

    又过了一会儿,胸前那颗漂亮的脑袋发出一声撒娇似的低吟,万山雪看见济兰缓缓睁开了眼睛。济兰的手还摆在万山雪的胸膛上,无意识地抚摸着手底下温暖又柔韧的皮肤,用指腹划过肌肉之间的沟壑……

    “醒了还装睡?”万山雪说。他的声音带着纵情一夜过后的沙哑,这时候他就很想念自己没带来的烟枪。济兰果然也已经醒了,在万山雪的颈间埋着,吃吃发笑——但是那上头已经没有多余的,能让他留下吻痕的地方了。他向下逡巡,又看到缀满牙印的前胸,几乎有点儿惨不忍睹了。万山雪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济兰自己就先涨红了脸,垂着睫毛,嘴里嘟嘟囔囔,万山雪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万山雪也看了看自己的前胸,忽然伸手,弹了济兰一个脑瓜崩,济兰“诶哟”一声,受下了。

    “醒了就起来吧。事儿还没办完呢。”万山雪把济兰推开,刚要坐起来,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拉扯的锐痛,让他动作一顿,但是那也只有一秒钟,很快他就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什么也没穿,露出线条精健的背脊和双臀,还有两只小小的腰窝——而济兰知道,那上头放两根大拇指,真的是正正好好。想着想着,济兰“呃”了一声,感觉被子底下又支了起来。但还没等他去搂万山雪的腰,万山雪已经半侧过身,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