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晴水将蓝》 但他有些等不及了。
早点确认真相,总比虚情假意地多待一个晚上要好。
如果贺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在一起的每一秒都会让程谨川觉得很恶心,更别说一整个漫长的夜晚。
所以他还是来了。
程谨川仔细地看着贺祯睡着后的模样,与每次两人相拥而眠时的样子别无二致。仿佛在自己身边,贺祯才能安心地入睡,因为他对自己没有丝毫防备。
程谨川又想起贺祯曾经说过,仗着贺祯喜欢自己,所以总是对贺祯说一些伤人的话。因为他知道,贺祯不会因为自己身上锐利的尖刺而离开他。
那这一次呢?
是不是也是仗着贺祯对自己的信任,窥探他更深的秘密。
没关系,只是看一下而已,况且贺祯也没少看自己的聊天信息。
程谨川已经想好了,如果什么都发生,他可以保证以后尽量避免出现在有乔希羽的场合,并且会无条件地信任贺祯,今后都不会对他产生半分怀疑。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假如贺祯真的做了亏心事,就不会把手机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程谨川一边想着,一边缓缓伸手拿起枕边的那部手机。
随后,他又很轻地探向贺祯的手,在手指相触的一刹那,对方几乎是形成习惯般地握紧了程谨川的手,指腹还在他的手背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带着安抚意味。
程谨川抬起头,望着贺祯很久,确定对方没有睁开眼,才继续了下一步的动作。
拿着手机的那只手渐渐向身侧移去,挨近了两人紧握的双手。他以不易察觉的力度顶开贺祯的手指,然后贴上了手机屏幕。
随着手机传来短促的震动,程谨川松下了一口气。
好在贺祯的手机能用指纹解锁。
刚回国的时候用的还不是这部,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换了,这下误打误撞地方便了程谨川查看。
程谨川松开贺祯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贺祯,然后点开了微信。
置顶仍然只有自己一个。
可是在下面,还是出现了自己不愿看到的那个名字。
虽然规规矩矩地写着“乔希羽”的全名,但却紧贴在自己的下方,并且三个小时前还在联系。
程谨川感受到一阵火气窜上心头,随即又很快地降了下去。他想,两人有联系也不奇怪,毕竟乔希羽已经很明确地表现出了对贺祯的好感,找他加个好友也很正常。
——可贺祯为什么从来没跟自己说过。
一边不让自己挨近乔希羽,一边又在背地里和乔希羽聊天,到底在遮遮掩掩什么?
程谨川的手指移到乔希羽的头像上,在即将要点开的前一秒,还是顿住了。
如果真的看到不该看的内容了呢?
——那他就和贺祯到此为止。
于是程谨川不再犹豫,点进了两人的聊天框。
「今天下午有空吗?」
「截图」
「有部新电影,一起去看。」
上面三句话是乔希羽发来的。
程谨川的目光继续向下,是贺祯的回应:「好啊。」
甚至比早上回复自己的信息还显得温柔些。
下面又是乔希羽发的表情包,是个冒着爱心气泡的卡通人物。
程谨川闭上眼,体内的那团火再也抑制不住,烧得整个呼吸道都在发烫,呼吸也因此变得颤抖,喉头滚动,却连吞咽都变得困难。
他很少有这种类似缺氧的感觉。
闷得胸腔都攀上灼烧的刺痛。
——原来贺祯一直在把他当傻子看。
甚至连何锡都比自己聪明。
只是程谨川一直不愿意相信罢了。
过了很久,手机屏幕都已经熄灭了很长一段时间,程谨川仍然没能从那种痛苦之中抽离出来,只是咬牙试图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
——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盯着手机多久,背后的贺祯就睁开眼睛看了多久。
第44章 玩物
“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明的声音,听上去不像刚睡醒时的惺忪与慵懒。但程谨川没有心思去探究贺祯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他瞬间睁开眼坐起身,看见贺祯已经靠在床头看着自己。于是程谨川直接将那部手机向着贺祯的脸砸去。
本该是出于本能地避开,但贺祯却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屏幕砸在鼻子上时传来一阵钝痛,力度并不小。
这么生气。贺祯怔了下,再次睁开眼时却刻意将情绪放得很淡,嘴角甚至扬起很浅的弧度:“明明直接命令才是你的风范。”
“有意思吗。”程谨川的声音和表情一样冷若冰霜。
“所以为什么不当面提出要看我的手机呢?”贺祯的笑意更加明显了几分,语气里却没什么波澜,“是不是也怕会误会我?”
哪怕在这一刻,程谨川也确实如他所说,心里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的希望,或许贺祯就是想让自己吃醋呢,或许贺祯只是有事要和乔希羽谈。
所以程谨川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那很遗憾,程谨川,”过了许久,贺祯微蹙了下眉,神色渐渐淡下去,“我让你失望了。”
这是什么意思?
程谨川什么都还没问,对方就已经将一切和盘托出了。
甚至连谎言都不愿编造,也一定要抓住能跟乔希羽在一起的机会。
过了很久,程谨川才嘲讽般地笑了声:“中午和我睡觉,下午和她看电影,你安排得倒是井井有条。”
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要脸,面不改色地脚踏两条船。
贺祯仔细地端详着程谨川的表情,最后仍然用以前那样温和的语气说道:“你也想看?我给你买票。”
怒火还是轻而易举地被点燃,程谨川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眼前的贺祯实在陌生得可怕,他一拳挥上去砸在了贺祯的脸上:“你他妈是不是神经病。”
程谨川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对方也没有任何躲避。
拳头实实在在地落在了他的侧颊,力道之大直接让贺祯的嘴角泛起青紫,破皮裂开血痕。
贺祯仍然没躲,也没反击,只是慢条斯理地抬手蹭掉嘴角的血迹,始终气定神闲地望着程谨川的眼睛。
程谨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实在太过异常。
一直以来都是贺祯伏低做小地哄着他伺候他,而自己需要做的只是俯视贺祯,偶尔给这条乞怜摇尾的狗一道眼神,就足以让贺祯感到满足。
所以程谨川从不会被牵动情绪。
而此时此刻,两人的地位却像是进行了翻转。
自己因对方的背叛而感到怒不可遏,贺祯却只是冷眼旁观。
不该是这样的。贺祯于自己而言什么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就算出轨他也应该懒得追究、当断则断才对。
程谨川从来就不是受委屈的人,现在又怎么能让贺祯钻了空。
果然报复他才是贺祯的目的。
所以他不该顺着贺祯设置的陷阱往里跳,他必须对这一切毫不在乎。
于是最后举起的那个拳头没有落下,只在半空中缓缓地松开,随后垂落在身侧。
愤怒与疼痛让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明明不久前还是最亲密无间的枕边人,此刻中间却裂开了难以逾越的天堑。
“你最好一次性揍个够。”贺祯笑意明朗,没有半分对以往的纠结,仿佛已经下定决心要和程谨川撕破脸,“不然以后带着乔希羽在你面前晃悠,我可过意不去。”
“这有什么。”程谨川的呼吸渐渐缓和,也神色阴沉地一笑,“一个玩物而已,希羽想要,给她就是了。”
时至今日,程谨川对乔希羽的称呼仍然没有改变。贺祯的脸色却绷不住了,双眉霎时紧皱,后槽牙也被咬得咯咯作响:“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不像你那么斤斤计较。”程谨川的语气似乎变得越来越轻松,“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又玩腻了,何必棒打鸳鸯?就当我给希羽送了个新玩具,也算做了个人情。”
贺祯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甚至连眼尾都隐隐泛红。
这又是戳到他什么痛处了?程谨川不免觉得奇怪,难道是不满足于只当乔希羽的玩物,而是想与她相伴终身?程谨川又笑了声:“我之前说过了,你随时可以结束这段关系去追喜欢的人,不用觉得难以启齿,因为这对我毫无影响。”
贺祯猛地攥住程谨川的手腕,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性,像是在逼迫对方闭嘴。
程谨川淡淡地瞥了眼贺祯的手,甚至不屑于甩开,他懒得再为贺祯耗费一丁点的精力:“不过你当然是想多骗我一段时间,不然怎么看我的笑话?”
“是。”贺祯咬牙切齿地笑起来,“你知道我看见你生气的样子有多痛快吗?程少应该做梦也不会想到会被情人劈腿吧,还毫不知情地跟他相处了整整一年,白白浪费了时间和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