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品:《蜂鸟振翅1000次[冰球]》 2. 季前赛(preseason games)可以理解为正式赛季开始前的“试运行版比赛”。在每年9月中下旬到10月初举办,持续约2周。每支球队打5~8场左右。季前赛的成绩不计入总成绩。强度,中等偏低。主力也不一定上场,主要是为了训练和考验新人。教练主要用它来:选最终阵容、测试新战术、观察新人、评估伤员恢复情况。江砚这么急着上季前赛主要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体依旧能打,顺便评估自己的综合表现。
第37章 口是心非
2026年, 9月17日,科罗拉多州,丹佛,鲍尔体育场
“每一年, 北极燕鸥穿越大西洋, 掠过赤道上空的风暴云层, 沿着非洲西岸南下, 最终抵达南极的夏季海岸。单程两万多公里,往返接近七万公里。对北极燕鸥来说, 飞行不是选择, 而是生存本身……”
江砚拿着手机,一如既往地靠在更衣室的衣柜跟前看纪录片。
“嘿,”米夏蹭了过来,“感觉如何?”他指的是江砚的髋关节。
“完好如初。”江砚故意晃了晃自己的胯,米夏给了他一拳。
“那孩子, ”米夏故意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新加入的新秀后卫, 稚嫩的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霍洛威教练决定让他季前赛上场练练手,“我几次和他一起训练后总感觉还是有点生疏, 到时候得多照料一下,省得他受凯勒布·哈特毒手。”
凯勒布·哈特的名声在霜咬队已经坏到底了,没有人会不讨厌他,尤其是江砚。他一听到凯勒布的名字嘴角就耷拉了下来,把手机关闭放到衣柜上层。
他强烈要求洛根让自己在季前赛上场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 还有一小部分是为了能有更多机会远远地看一眼艾利奥特以解决无法善终的相思之情。但是附赠的代价就是要和这个跟艾利奥特传绯闻的逼崽子再次在冰场上狭路相逢。
“该走了,”洛根给球杆绑好胶带,起身走了过来, “前两节好好表现,别发疯。”他专门对江砚特别交代道。
球馆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江砚站在球员通道最靠里的位置。
冷白色的光从头顶垂落下来,照得人眼眶发紧。他低头整理手套,艾利奥特当初送给他的内衬被无数次清洗干净又被无数次他放在手套内部贴紧自己的皮肉,这是他们以后最亲密的接触了。
空气里有制冷系统的味道,金属、消毒水、还有一点淡淡的橡胶味。他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鼻腔不再刺痛,很好。
今天来看季前赛的人并不像常规赛和季后赛的人那么多,大多数都是带着打冰球的孩子的家长、真正的铁杆霜咬队球迷和热爱冰球的观众。广播里开始念客队名单,一个又一个名字滚过音响,模糊成白噪音,直到那个音节被刻意拖长:
“——凯勒布——哈特——”
全场的霜咬队球迷接连发出“boooooo”的嘘声。
江砚把头盔扣好。面罩落下的瞬间,世界被一层透明的隔膜罩住,只剩下自己呼吸的声音。
接下来,主场队登场。
冰刀落地的声音在冰面上密集地响起,像一群金属鸟类同时拍动翅膀。嚎狼队在冰场另一边三三两两站着看着他们登场,凯勒布盯着他们,有些玩味地转着手中的球杆。
江砚上场的时候,看台还没有完全热起来,零散的掌声从不同方向传来,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只是随手拍了两下掌。当然了,今天是江砚的回归预热赛,他的那群骨灰级女粉已经举着牌子在冰场边席上尖叫欢呼了。
江砚在冰面上停稳,深棕色的眉眼看席,寻找那个人的身影——他不在。
不在……
算了。
江砚收回眼神。裁判已经来到冰场中央。
第一小节开始。
江砚如往常一样从右路启动。冰面在他的脚下后退,挡板在余光里变成连续的白影。他接到队友的横传,下意识往内切,肩线压低。此时没有适合射门的角度,他把球分了出去。
回防的时候,凯勒布从中线另一侧滑过来。
如果说江砚能在新秀赛季大放异彩的原因是他那无法被替代的爆发型速度,那么凯勒布最能与之抗衡的特点就是他的动作总是很轻,轻到仿佛是漫不经心的出手就能截断江砚的路线。这也是他俩为何一直如此厌恶彼此。
此时,他们的视线在空气里短暂相遇,二人都面无表情,只有球杆在冰球上方来回碰撞争夺。
只不过江砚的后槽牙都快把护齿咬碎了。
尽管洛根一再跟他强调过凯勒布和艾利奥特之间没有什么,但那个视频他可是看得真真的:这双握着球杆的手,从艾利奥特的肋骨一直抚摸到胯。
他都没机会这样好好摸过——他亲手把这个机会毁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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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第二次对位是在第二节中段。
艾利奥特依旧没有现身。
嚎狼队的反击很快,凯勒布带球沿左路推进,身体微微前倾,护肩几乎擦着挡板滑过。
江砚贴上去的时候,冰屑飞起来,打在面罩上,细碎又冰冷。
他们同时减速,这次是凯勒布率先张嘴:“你速度这么慢,是伤好不了了吗?”声音隔着头盔传过来有点闷,但字字清晰。
江砚瞪回去:“滚蛋。”
凯勒布张扬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即使是在护目镜后面依旧能看得很清晰:“你现在是不能全力冲撞?还是因为那个人没出现让你分心了?”他说着故意往前顶了一下。
力度不重,刚好卡在裁判不会吹的程度。
江砚的肩膀条件反射地回撞。冲击力沿着护具传进胸腔,像有人用钝器敲了一下他的肋骨。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血液在耳膜里轰鸣。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凯勒布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别退化成废物啊,新人王。要不然他连看都不会再看你一眼了。”
那一瞬间,很多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江砚的脑海中:罚球席的冷光、更衣室里湿漉漉的地面、后巷灯光下袅袅升起的烟雾、还有艾利奥特站在停车场入口,怀里抱着那件防尘袋的样子……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反击回去。忽的被人从侧面一把抱住——洛根冲过来,箍住他的肩,把他往后拖。
“嘿!”洛根焦急地喝止住他,“你先下去,换其他人上!”
“你别拦着他,让他来啊。”凯勒布冲着洛根喊道,“看看他接下来会想干什么?”
“你闭嘴。”洛根回头用手指着凯勒布,凯勒布脸上带着挑衅的笑,但没有继续说下去。
趁着裁判还没有过来,洛根推着江砚回到板凳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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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继续。比分交替上升,一方超出后又被另一方追平。
所有人倒是没有那么担忧,季前赛的节奏并不紧,成绩也不会计入总成绩,阵容不断轮换,新人多次获得上场锻炼的机会,主力反而被刻意压着时间。
江砚坐在在替补席,膝盖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有些焦躁不安地旋转着手心里的球杆。
“没事,季前赛而已,多给新人机会。”坐在一边的金诺亚以为江砚是在烦恼没有上场机会,小声安慰道。
“我不是在愁这个……”江砚也懒得解释。
比赛进入第三小节,江砚终于获得上场机会。
右侧突破,起杆——球被挡了。冰面上爆出一小片白色的雪雾。江砚从球门后滑过,呼吸急促。
那边凯勒布也被换上场,他飞快地滑过守住球门的米夏面前:“废物。”
他没说出声音来,但是米夏和江砚能看得出他的口型。
“行,这个小/逼崽子得付出代价。”米夏这个暴脾气把球杆一丢,“你有完没完?敢不敢来跟我干一架?!”
“嘿!!你俩!”洛根滑了过来,“别乱吵架!”
“是他这个贱/货一直在挑衅!”江砚大吼道。
“他是煞笔你们俩也是吗?”洛根头痛欲裂,这场比赛是他加入nhl以来心最累的一场。
“裁判!这两个人企图殴打我!”凯勒布转头冲裁判举手示意。
“你特么在开什么狗屁玩笑?!你再挑事一句试试看!”江砚一把把洛根推到一边,逼到了凯勒布跟前。
“连这点垃圾话都受不了吗?”凯勒布看到江砚终于被自己惹急了,表情开始变得兴奋起来,“那你当初看到新闻的时候是怎么忍下来的呢?我说的是我和艾利奥特——”
“——你再敢用你这张嘴喊他的名字试试?!”江砚一拳头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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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受罚席,因为互殴。”裁判吹响哨子,对全场宣布。
凯勒布的鼻血流得不比江砚在世锦赛上少,拿着队医给他的冰袋捂着鼻梁滑进受罚席。
“这也算是给你看看咱们队的王牌打球时是什么样子,”左前锋伊莱亚斯靠着挡板对着新秀后卫说道,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千万不要跟他学,有他一个已经够队长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