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作品:《蜂鸟振翅1000次[冰球]

    听到这话,艾利奥特稍稍放下心来,把额头靠在江砚的锁骨上。

    江砚看向快要被气炸了的威廉:“莫里兰德先生,我先告诉你,你要我离开艾利奥特,恐怕是不行的了,我目前的确没有这个打算,而且未来离开他的几率也不大。”

    威廉晃了晃枪管:“你不怕死吗?”

    “怕,”江砚点点头,“一开始我真的被您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后仔细想想,其实还没有我第一次收到死亡威胁的时候怕。毕竟那个时候我才8岁,而且那个差点害死我的人是我母亲。”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睁大双眼看着他。

    江砚自嘲地笑了笑:“急火攻心一时冲动之下差点要了自己孩子的命的傻帽家长,无论哪个国家都会有,您也不例外罢了。”

    威廉急了:“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现在只想要你滚蛋,不然我就开枪轰了你!艾利奥特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像你那个疯妈一样要自己孩子的命!”

    “您说的枪管里是鹿弹。”江砚冷静地回复道,带球切入高位,视野打开,“虽然我从来没打过猎,也没用过枪。但是我听清楚了您刚刚说的话了:十六颗铅丸会穿透我的脑袋。我想,这种射击范围,艾利奥特肯定也会受到波及。我们都不想看到这一点,对吧?”

    威廉一愣,忽然回过神来他向枪管里塞的是鹿弹而非独头弹。他的脑袋似乎已经在盛怒之下丧失了逻辑思考的能力。

    江砚把艾利奥特抱得更紧了一些:“正如我刚刚所说的,我小的时候差点因为我母亲的一时冲动而死,但十几年过去了,我们的关系又恢复了往常,她也对当年的冲动行为后悔不已。莫里兰德先生,我不希望您像我母亲一样,十几年后会在监狱里后悔今晚做出的错误决定。”

    威廉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嗓音,在冰球进入球门之前拦截住:“你似乎很有信心啊,都替我想到十几年后了。”

    江砚盯着威廉的双眼:“何止,我还想到艾利奥特十几年后了,如果没有你的参与,我希望我和他还能好好的。”

    威廉大笑出声:“就你?还和他十几年?你们才在一起多久?不对……让我换个措辞?你们搞在一起多久?你们真的正式在一起了吗?”

    冰球顺着江砚身边划过,他皱起眉头,威廉大笑:“是的,没错,艾利奥特告诉我了,你们并没有‘正式在一起’,你来这里表演深情给谁看呢?而且据我所知,你们同性恋是有名的滥交,你是个同性恋,你们那个球队老板还是个女同性恋,哈,霜咬队果真是烂到根里了。”

    艾利奥特听到父亲刺耳的话语,头埋得更低了。

    是了,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理由要求江砚为他付出甚至为他守贞,尽管他对江砚在大雪天赶到这里惊喜不已,但江砚和他此刻的确连正式的“情侣”都不是。他还没来得及问江砚爱不爱他……

    “我为什么不能?”江砚用他精湛的爆发力加速冲到球门前,一击将球打了回去,盯着威廉反问道,“您认为我这次来圣保罗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表演深情吗?让我告诉你,我来这里是因为我的身体在渴望他,是因为我的心带着我来奔向他。说实话,我在遇到艾利奥特之前,从来没有人在感情上坚定地选择过我,无论是我的父亲,还是我曾经的队友,甚至我那个所谓的‘前任’。这些年来为数不多坚定选择我的,只有冰球以及妲露拉·门罗和米哈伊尔·阿尔乔米耶夫,正是因为他们的坚定选择我才会来到nhl并且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地位。而刚刚艾利奥特的种种表现,似乎在告诉我,他也选择了我,而且这个选择看上去不会轻易改变。是,我们确实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但是我愿意回应他的选择。说不定因为他的选择,我在这段感情里,就会像我在冰球这方面一样,把你打个落花流水。”

    艾利奥特抬头怔怔地看着江砚,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没有说“爱”这个字,但是似乎已经完全足够了。

    这是他活到现在听到的最美的告白。

    海莉似乎也是这么觉得的,抬起手捂住了嘴。

    威廉愣在原地,看着面前这对陷入缱绻爱意中不可自拔的眷侣,自己仿佛一个无能狂怒的小丑,成了他们的忠实捧场观众。

    凯瑟琳看他一时愣神,立刻趁其不备将霰.弹.枪从他手里夺了过来——谢天谢地,没有走火。

    “你闹够了没有?”凯瑟琳手脚麻利地打开弹仓卸下鹿弹,“你在这里胡天胡地作了一通到底得到了什么?这一切都值得吗?”

    威廉的手僵在半空中,恨得咬牙切齿。他恨江砚偷走自己的儿子,恨艾利奥特让他丢了大人,恨海莉和凯瑟琳不和他一条心站在同一战线上,更恨自己竟然拿这一对毫无办法,让他们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你们两个,”凯瑟琳看向已经冻僵的江砚和艾利奥特,“快回屋里去,好好暖和暖和,这里有我呢。”

    江砚松了口气,最难的一关应该过去了。

    他那记击球穿过了整个冰场直击威廉的球门,而最关键的是——那边根本没有任何守门员。

    海莉搀扶着他们二人,走回门厅,管家茉特尔连忙为几人披上厚厚的皮草大衣,扶他们回楼上艾利奥特温暖的卧室,并承诺等会儿会送热茶上来。

    等到卧室大门终于关好,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后,江砚终于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浑身瞬间脱力一般倒在艾利奥特怀里。

    “江砚!”艾利奥特惊叫一声,连忙扶着他回到大床上,“你还好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没事……不用……”江砚龇牙咧嘴地在床上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我估计是……肾上腺素过去了,之前摔伤的地方开始疼了。”

    “你伤得太严重了,我今天看到你的时候快吓死了……”艾利奥特眼泪不住地往下掉,伸手帮他解开里面穿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将那条伤痕累累的腿抬出来,“你太蠢了,竟然骑着那辆杜卡迪一路赶过来。摔成这个样子该怎么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呢,你不是已经在全力准备进入今年的季后赛了吗……”

    “没关系,只是擦破皮而已。没伤到骨头,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继续比赛了。”江砚笑着伸手把艾利奥特的卷发挽到耳后,用手指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只不过这次明星赛可能真打不了了,还得让洛根代替我去……”

    “别再说什么明星赛了,你要是这幅尊容过去比赛,所有人都要被你吓死了。”艾利奥特吸了吸鼻子,不忍心再看江砚那挂彩的模样。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江砚的手指轻轻摸着艾利奥特额头上绷带,“告诉我,是你爸打你才变成这样的吗?”

    艾利奥特的脸微微变红:“不是……其实是我自己搞的。”

    江砚没说话,用眼神询问着他。

    艾利奥特只能深吸一口气:“好吧,但是你必须保证你不会笑我。”

    江砚点头。

    “我……嗯,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心想你应该会急着找我……嗯其实是我更急着找你。于是拿卧室里的窗帘和床单系成一根长绳子顺着窗户爬下去,结果因为下雪窗台太滑,我没踩稳,再加上绳子绑得不够牢,我就从二楼摔下去了……”艾利奥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我的天啊……”江砚不顾身体上的疼痛猛地坐起身子,“你摔到腿了吗?痛不痛?伤得严重不严重?”

    “还好啦,没有直接摔地上,先摔到花棚顶又摔到地面上的。没有骨折,你放心。”艾利奥特伸手安抚着江砚的情绪,“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江砚拉着艾利奥特的手,看着他额头上的绷带,刚刚憋在心里的酸涩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我……我实在……对不起……”

    他还没说完,眼泪便砸到了两人的手背上。这下又换成艾利奥特给他擦眼泪:“怎么忽然就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咱们俩都好好的……”

    江砚抬起脸,不想让眼泪汹涌成小河一样:“对不起……我一直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是我的错,让你受这么多苦,从一开始我在停车场那样对你,现在你又变成这副模样……”

    “嘘嘘嘘……别这么说……”艾利奥特在床铺上跪起身子,伸手抱住江砚,让他把脸埋在自己胸前,眼泪打湿了他的睡衣,“其实我也怪我自己,我应该早点看出来你以前吃过感情上的苦,却还是不管不顾让你受到了这么多情感上的折磨,其实……其实……”

    他的声音抖得说不出成句的话语:“其实……江砚……我早就喜欢上你了,我早在两年前的赛季开幕赛那晚,你在自动售货机跟前拿走我的可乐那一刻就对你一见钟情了。我从洛杉矶回圣保罗,原本只是想尝试了解我父亲的生意,但正是因为你我才在他的众多产业中选择了接手管理俱乐部这一项。江砚,我真的很爱你,你不要害怕我会离开你,我会放弃你,就算……就算你无法对我说出你爱我那几个字,我也不会停止爱你的。我的选择是你,永远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