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展开纸条,上边是几道难题清晰工整的解题步骤。只看那熟悉的字迹和条理分明的思路,云漾就知道这出自夏尘清之后。

    看见那句【帮我交给沈育禾,谢谢】的字迹后,他没有接着往下看,将纸条递给身旁的沈育禾,心中还有些惊奇——他没想到像夏尘清这样的人,居然还会传小纸条。

    没过多久,前座的同学又递来一张折叠的纸条。

    云漾有些疑惑,正准备像刚才一样直接传给沈育禾,目光却瞥见纸条朝上的那一面,写着几个小字:

    【帮我传给云漾,谢谢。】

    是给他的?

    云漾指尖微顿,面上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在课桌底下悄悄展开了纸条。

    在同样用解题步骤掩饰的公式推导下,写着简短几行字:

    【待会竞赛下课,我们可以单独一起走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字迹依旧清隽,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同于往常的请求。

    云漾捏着纸条,感觉到纸张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对方指尖的温度。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几排座位,看向前方那个挺直的背影。

    夏尘清依旧专注低头做着题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默默收回纸条,想着等下课的时候直接告诉夏尘清,却突然察觉他同桌的状态有些不对。云漾不敢做出大幅度的动作,只能用余光向他瞥去。

    沈育禾正低着头看着夏尘清传来的那张写满解题步骤的纸条,看得异常专注,手指一遍遍描摹隐藏在解题步骤下的字迹。过了一会儿,他才极其缓慢地将那张纸条撕碎,扔进垃圾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做题,而是抬起头,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窗外。雪花仍在静静飘落,在他厚重的镜片上留下细小的水痕。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短暂,近乎解脱的弧度,随即又迅速抿紧,恢复了一贯的沉寂。

    云漾心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只是还没等他探查这异样究竟从何而来,沈育禾突然俯身,用气声悄悄说了一句:“你想不想放假?”

    放假?

    云漾不懂他的意思,但是没有学生不想放假。他点点头,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快速点了一下坐在讲台上的老师,随后用笔在草稿本上写下一句话,做出一副解答问题的模样传给他:

    【咱们写纸上说,别被发现了。】

    沈育禾拿过草稿本,也煞有其事,像解答题目一样写着:【我想到了一个能让我们放假的办法。】

    【什么办法?】

    【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漾的心脏莫名其妙快了半拍,心中的异样和不安被持续放大,他没有再回沈育禾,而是把草稿本紧紧握在手里。

    这节晚自习下课,几人一同走去竞赛班,云漾和夏尘清能明显感觉到沈育禾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嘴角弯弯笑着,脚步也较从前轻盈许多,甚至云漾还能听见他轻哼的曲调。

    他凑到夏尘清身旁,低声问:“你回了他什么?”

    夏尘清同样低声回:“没什么,我就说我自知比不过那些重点的学生,所以也不是很想参加竞赛。我觉得我高考考一个好学校就可以了。”

    云漾也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但沈育禾的态度转变又实在诡异,他今晚旁敲侧击问了很多次,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一直等到竞赛结束,他们拿着老师印发的往年竞赛题目,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接收到夏尘清欲言又止的眼神,云漾终于想起来纸条上的内容,于是对沈育禾说:“沈育禾,你要不先回去吧,夏尘清他弟弟突然要找他,我们过去看看。”

    沈育禾不疑有他,背上书包,冲两人挥挥手就离开了教室。

    没多大会儿,整间教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云漾和夏尘清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作为最后离开的人把灯关上,将门锁好,一切收拾妥当才并肩离开。

    雪已经不下了,但空气中的寒意如有实质般往两人的骨头缝里钻。云漾双手环抱住自己,冻得牙齿打颤,哆哆嗦嗦说:“明明明天,我一定要把我的保保保暖衣穿上!冻死了……”

    两人一同走在被踩实的积雪上,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在云漾说完那句话后,两人的气氛就尴尬下来,直到走了将近半程,夏尘清也没有要说什么的苗头。

    云漾终究是忍不住,主动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夏尘清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在衣摆上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极轻,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不确定:“云漾,我感觉我似乎对你,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情?”

    第71章 校园时代的错位暗恋21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 炸响在寂静的雪夜里,震得云漾耳膜嗡嗡作响。

    云漾猛地停下脚步,愕然地看着夏尘清。

    对方的脸在清冷的路灯下半明半暗, 睫毛上似乎还凝结着细小的冰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着清晰的迷茫、紧张,与掩饰不住的期待。

    寒风卷着残血刮过, 云漾却感觉不到冷了,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 又在下一秒冻结。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一样的感情?

    是什么感情?

    他不敢细想, 也无法立刻给出回应,一股无边无际的悲哀如同夜色将他笼罩。

    命运仿佛冲他们开了一个莫大又残酷的玩笑。

    当他将夏尘清当作唯一的光, 拼尽全力仰望时, 对方遥不可及。而当他终于从这场无望的暗恋中挣扎,学会独自站立时,这束光却迟疑犹豫地,试图向他靠近。

    他们就像两条被无形之手拨弄的线, 在错误的时空不断交错。

    这种错位, 远比从未得到,更让人感到窒息和无力。

    “班长, ”云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你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产生了错觉。”

    他抬起头望向夏尘清,眼角无意识抽搐, 死死压制着控制不住泛起的泪花,“我们……是同学、是朋友,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呢?”

    夏尘清一愣。

    他们的关系,如果不是同学和朋友,还能是什么呢?

    他一向思维清晰的脑子像是突然卡住,只能有些茫然地看着云漾:“我……我不知道。”

    “我们是朋友。”云漾嘴角牵动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勉强,但语气却很坚定。

    夏尘清隐约觉得这个答案似乎并不能完全对应自己心底的那份隐秘的悸动,但从未经历过真正情愫滋生的他,根本无从分辨这细微的差别。

    他只能顺着云漾的话,带着几分不确定,低声重复:“……朋友?”

    “嗯。”云漾应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是吗。”夏尘清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可能……是吧。”

    他转过身,继续向宿舍方向走去。云漾落后他一步,默默看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心中那片枯败的荒凉之下,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酸涩。

    太迟了。

    夏尘清,太迟了。

    自那晚过后,时间像是在沉重的压力下被按下了快进键。

    日历一页页翻过,黑板旁的倒计时数字无情缩减,窗外的树叶落了又积上薄雪。

    没有周末,没有假期,甚至连喘息都成了奢侈。试卷和讲义雪片般飞来,几乎要将课桌淹没。

    带着香油味的速溶咖啡和风油精的气味顽固地盘踞在教室每一个角落,取代了青春本该有的鲜活气息。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麻木。

    起初还有抱怨和小声的抗争,但渐渐地,这些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压抑的咳嗽。

    临近高考,整个年纪都弥漫着一种濒临极限的压抑。眼下的乌青成为标配,紧绷的神经仿佛一触即断。

    终于,在又一个连续上课超过四十天的某个下午,班主任乔树花抱着一摞新试卷走进教室。

    他站在讲台上,视线扫过台下一个个眼神空洞的学生,才带着疲惫的嗓音宣布:

    “学校今天发的通知,从腊月二十八开始放寒假。”

    台下掀起一阵微弱的骚动,几双眼睛里重新燃起微光。但下一秒,乔树花的话将这刚点燃的希望彻底掐灭:

    “放假持续到大年初三。大年初四,所有人准时返校上课,相关通知我也已经发在家长群里了。”

    教室里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没有欢呼,没有抗议,只有一种无限循环,永远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云漾听到了一些细碎的啜泣。但很快,这些啜泣声也消失了,仿佛连悲伤都成了一种奢侈的消耗。

    云漾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握住了,沉甸甸往下坠。他一时疼痛难忍,捂着胃部俯身趴在桌子上,却猝不及防看见了同桌沈育禾惨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