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作品:《在BE世界狂飙演技[快穿]

    玄霄站在昭辰殿外,晨光初露,将他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浅金,却驱不散眼底森然寒意。

    他指尖微动,那几枚残留在秘境入口的符箓碎片便飞入他掌心。

    符箓材质普通,绘制手法也仅仅算得上精妙,远未到宗师水准,但却偏偏卡在了秘境阵法每日子夜交替时最脆弱与不易察觉的节点上。

    是云漾。

    玄霄闭上眼,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整个牧云宗,并急剧向外扩散。

    山川河流、城镇荒野,各类生灵气息如星点浮现在他的识海,他竭力搜寻那两道特定的气息,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仿佛这两人在冲出秘境裂口的瞬间,便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呵……”玄霄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比秘境之中的万年冰封更冷。他捏碎了手中的符箓碎片,粉末簌簌落下。

    好一个舍身入局,好一个瞒天过海。

    云漾啊云漾,我真是小瞧你了。

    他一个闪身瞬间闪回寝屋,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渐亮的天光。

    床榻上,云漾已经变成了躺卧的姿势,棉被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听到脚步,他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玄霄走到塌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你真是好算计,甚至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玄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云漾,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云漾毕竟是亲手将玄霄创造出来的,自然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比如现在,他确信,玄霄已经处在愤怒失控的边缘了。

    “在这个故事刚刚开篇的时间,我才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哪怕韩缪是穿越回来的又怎样?他实力尚未完全恢复,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玄霄伸出食指,勾住锦被的边缘向下拉,露出云漾脆弱的咽喉:“云漾,你很厉害,很聪明。”

    他将手指抵在云漾的喉管,并未用力,却让云漾感受到了莫大的生命威胁:“你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真正惹怒我的。”

    “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但为师最是疼你,怎舍得伤你分毫?可是做错了事,总要受些惩罚。那让我想想,我该如何教育你呢?”

    他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最后装作恍然大悟:“那就让那两人去死吧,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你所有的努力,是如何在你亲手写就的‘剧情’面前,是如何碎成齑粉的。”

    他凑到云漾耳边,低声旖旎道:“那两个人,我一个都不会让他们活哦。”

    说完,他轻轻在云漾的额头落下一吻,又悄无声息离开了昭辰殿。

    禁制在整座万灵峰悄然落下,牢牢将云漾围困监视在内。

    “你不能去!回来!”

    距万灵峰仅百余里的一处村子里,白良弼和韩缪乔装躲入其中一间废弃的旧屋,白良弼刚用一件从韩缪身上搜刮来的法器勉强掩去两人气息,便见韩缪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猛地挣开他虚软的手臂,赤红着眼睛就要往门外冲。

    白良弼反应极快,不顾自身伤势,合身扑上,死死从背后抱住韩缪的腰:“你冷静点!”

    “师父还没来,他留在那里有危险!”韩缪急道,眼底赤红。

    他百般用力挣脱白良弼,想要重回牧云宗把云漾找回来

    “啪——!”一记用尽全力的清脆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打得他头偏向一侧,耳中嗡嗡作响。

    韩缪双目睁大,愣在当场。

    “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白良弼嘶哑着对他吼,“大师兄拼着触怒玄霄为你争取的生机,你若回去,他的苦心便白费了!”

    “难道我就要眼睁睁看着师父独自在火坑里吗?”他低声道,“你不知道,玄霄他……他对云漾……”

    “我知道。”白良弼打断他的话,不断粗喘着:“正因如此,你更不能回去。你都能知道的事,大师兄他又怎么看不出来?他既然能安排这件事,便有把握在短期内护好自身,你如今回去,只不过是强行添乱!”

    韩缪仍不死心,翻找着储物袋:“我有法器,能隐匿能破界,我能回去救他……”

    “你是说你前世那些搜罗来的宝器吗?”白良弼冷不防说出这样一句话。

    白良弼的话像冰水浇头,让他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你说……什么?”

    韩缪此刻双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良弼为什么会知道前世的事?莫非他也是重生?那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那他为什么救我?他是敌是友……

    “是大师兄告诉我的。”白良弼打断韩缪的胡思乱想,干涩道,“大师兄与我说了很多,包括你前世之事,包括这个世界的故事走向,包括师兄的真实身份,也包括……我的命运。”

    他走到破旧的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不算富庶的村落:“我知道我将来会被你杀死,也知道如果按照剧情走,你会杀掉很多人。”

    韩缪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显出浓重的疲惫:“那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大师兄信你,而我,也相信大师兄。”白良弼转过身,目光直直看进韩缪眼底,“师兄说,你如今和前世不同,你的眼睛里,没有被仇恨和野心吞噬的冰冷,哪怕这两年师兄不在你身边,你也没有想害死任何一个人。”

    韩缪喉头梗塞,一时说不出话。

    “师兄还说,这个世界或许并非完全按照既定的‘故事’走。它存在太多变数,我们都能利用这个变数拯救自己。他不希望你重蹈覆辙,也不希望……我,还有其他人,再次成为剧情推进的牺牲品。”

    他走近两步,定定看着韩缪:“所以,你告诉我,师兄有没有把你看错?”

    韩缪眼中闪过剧烈的情绪波动。痛苦、犹豫、纠结、厌恶掺杂其中分辨不清。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不对,准确地说,在白良弼对他说出这些话之前,他从未完全放弃过复仇的想法。

    即使计划从起初的血流成河到后来的怀柔,他也依旧没有放弃过。毕竟在他看来,这个计划能少杀许多人,相比前世来说,已经算是非常纯良了。

    但白良弼这些话,无疑让他产生了巨大的震撼与犹疑。

    原来……是这样吗?

    他突然不想再争了,这一世有了师父,还能有什么遗憾和不满意呢?

    “我……”韩缪声音艰涩,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我也不知道……那些人,那些事,我轻易忘不了。但我可以向师父,也向你、向天道保证,我不会再被仇恨驱使,滥杀无辜。”

    天幕之上,晴空万里,突然闪过一道雷声。韩缪只觉得心口一热,仿佛有什么无形却沉重的东西,伴随着那道电光,深深烙入了他的神魂深处。

    誓言已立,天地共鉴。

    白良弼定定看了他半晌,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地笑了:“我相信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大师兄也相信你。”

    即使两人再着急,也知道他们合起伙来也不是玄霄的对手,不能贸然与其对抗。只能每日佩戴着韩缪前世隐藏气息的法器,不论是修为再高强的人也探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他们简易乔装一番,用了些时日混进这个民风淳朴的村子里,成为众多普通农户的一员。

    他们都辟过谷,对食物并未有什么要求,平常下地也只是做做样子,除此之外,他们每日做最多的事就是找一个能彻底扳倒玄霄的破局之法。

    这一天夜晚,两人都在小院里,一个坐在石凳上抱着酒坛喝得酩酊烂醉,嘴里哭诉嘟囔不停,另一个则上了树顶,无数次地望向牧云宗的方向。

    白良弼酒量不好,没喝几口就醉了,他一边哭一边喊着:“师兄……师兄……我真的好想你……”还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唯恐被村民察觉。

    韩缪靠着树干,并不理会白良弼。

    自从来到这里,他每晚都会这样,百里的距离对修真之人来讲不过弹指之间便能抵达。看着近在咫尺却杳无音信的地方,韩缪的眼眶竟也开始酸涩湿润。

    那日将云漾送回外门,受令去找玄霄,他本就有自己的筹算。

    他似乎能感受到这个世界对自己是有些偏爱的,最好的例子便是在云漾两人下山做任务的两年,他抢了一个本属于霍玉书的机缘。

    这机缘称不上多好,但却给了韩缪一个信号,那便是重生后的世界,似乎有哪里变得不同了——天道给了他更多的宽容。

    所以他去找玄霄,去刻意激怒他,就是为了测试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看到金丝盾牌出现的刹那,一切猜测落到实处。他确认了自己所有的猜测,又让云漾亲眼看见自己被打入秘境,与玄霄彻底离心,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

    可是他当初自以为是的算计,却从未想过将云漾置于何地?玄霄那个疯子会怎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