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品:《真情难抑》 男人缓慢地走回酒吧后台,这里喧嚣嘈杂,人头攒动,他看到自己的成员们一脸关切地望向自己,脸上写满欲言又止。
乔鸣扬朝他们露出一抹笑容,渴望以此证明自己很好。
但他不知道,这个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
成员们围了上来,全都同意了今晚的加演,乔鸣扬被围在正中间,看向自己熟悉的每一个成员,内心像是被熨烫过般的踏实。
他不要再执着于周司懿了,甚至决定早点商业化乐队,赚更多的钱来摆脱自己对对方的依附。
主持人从舞台上下来,抚了抚耳后的发丝,通知他们乐队可以上场了。
台前传来欢呼与尖叫,乔鸣扬走在其他队员的前面先一步出场,酒吧灯光洒落在男人身上,那头耀眼的红发夺人眼球。
台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乔鸣扬的视线扫过台下观众,而后将麦克风拿在手中,在充满重金属和摇滚的伴奏下开嗓。
酒吧里的气氛燥热,几公里之外,周司懿坐在暖气充足的车后座闭目养神。
前座的司机有些忐忑地向他转达:“先生和夫人想让您过去一趟,说是好久没见了。”
听到提及自己父母,周司懿这才睁开眼睛,有些不耐地轻嗯了声。
第2章 就要他
周家坐落在京城老别墅区,依山傍水,环境和私密性都是最好的。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半空中划落,将绿植和建筑的尖顶覆盖,周家的三层洋楼安静地矗立在离湖泊最近的位置。
周司懿掀起眼皮去打量这座冰冷的建筑物,白雪的冷调点缀在上面,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让人觉得这里就应该是这样的——寂静、阴森、死气沉沉。
车子里的暖气戛然而止,提醒着后座上的人该下车了,该面对家里领他讨厌的一切。哪怕是重来一世,周司懿依旧对这个家没有半点眷恋。
管家已经等在了门口,见到他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将沉闷的黑色伞面罩在男人头顶,一脸热络地跟周司懿聊着最近周家二老的情况。
周司懿直觉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每次回来听到的,无非就是周晏投资的股票上涨,陈芩梅手底下的律所再创佳绩云云,没有任何人情味,全都是两人的工作相关。
而唯一能将这对没有感情的夫妻捆绑在一起的,就是此刻踏入别墅客厅的少爷——周司懿,两人在独生子的感情上同仇敌忾。
管家已经退下了,只剩周司懿一个人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客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佣人都在厨房里忙活,周家父母不见踪影。
一直到周司懿烦闷地想要离开,夫妻二人才终于从楼上款款走来,陈芩梅挽着周晏的胳膊,两人虽已年近半百,却神采依旧。
落在不了解他们家的人眼里,当真要夸一句这是对珠联璧合的夫妻。
可周司懿只会在心底冷笑,从小到大,这两人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次数屈指可数,谈何恩爱。
“先吃饭吧。”周晏扫了一眼自家儿子道。
周司懿这才起身在餐桌旁落座,他对面是陈芩梅,周晏坐在两人旁边。
很快佣人从厨房将菜端上,一道道精致菜品摆满长桌,周家奉行食不语的原则,一顿饭吃下来,只有餐具磕碰的细小声音,再无其他。
周司懿很快停止了进食,车祸的后遗症虽然并不严重,却让他的脑袋感到阵痛,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公寓休息,不想面对父母的唠叨。
他已经能猜到两人的目的了,无非是为了劝他放弃乔鸣扬。
周晏时刻观察着身边儿子的动作,看到对方还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盯着青花瓷碗出神时,面色变了变。
自家儿子打小就是令京城人人艳羡的“别人家孩子”,不仅学业和工作一骑绝尘,就连平常酒会都彬彬有礼,从不逾矩,凡是认识周司懿的人,没一个会说他不好。
但现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却犯下了大错。周晏从自己助理那里得知,周司懿正在和一个染着红色头发的男大学生谈恋爱,对方竟然还在酒吧卖唱。
作为周司懿的父亲,周晏是绝不允许自己儿子和这种人在一起的,这会是他们家的污点,会成为别人嘲笑的谈资。
于是在晚饭结束后,一家人坐到客厅沙发上时,周晏将家里所有的佣人都遣散,打算最后再劝一劝自己的儿子。
周司懿坐在离对方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上,虽然内心已经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但还是要坐在这里,等对方开口。
周晏沉吟半晌,终于开口,语气仍旧是最令人感到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父亲口吻:“最近经常去酒吧?”
周司懿知道对方当然有手段来查自己,于是索性坦荡承认,抬起头来看向对方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听小李说你经常去看一支乐队的演出,”周晏继续旁敲侧击地问,“是觉得有发展前景吗?喜欢的话可以投资试试,说不定回报丰厚。”
周司懿只觉得对方虚伪,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估计下一句就是要暗示自己,不要常去酒吧,更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待在一起。
于是男人慢条斯理地回他:“不,那里面的主唱我很喜欢,嗓子很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晏突然换了副面孔,男人一贯装得风度翩翩,却在此刻皱起眉头,声调也跟着扬了起来,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说你的?怎么说周家的?我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儿子,竟然跟个男人搞在一起!还是个那样的人!”
男人高亢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客厅,像是咒语般久久不散,就连旁边的陈芩梅都忍不住皱紧眉头,跟着用责备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儿子。
周司懿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男人被打理到脑后的发丝垂下来几缕,耷拉在眉骨上,底下那双丹凤眼毫无波澜地盯着动怒的男人。
“哪样的人?他能治我的病!你们把我的病当回事了吗?”周司懿深吸了口气,随后质问道。
即便语气不善,整个人却依旧坐得端正,面上的神态没有一丝裂痕,像是一尊雕塑般。
一提到他的病,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轰然崩塌,周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只能看向一旁的妻子。
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陈芩梅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和周司懿如出一辙的冷静,“医生没说你的病只有他能治,你就不能找个正经点的人吗?你们俩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病情说不定别人也能帮你缓解。”
周司懿不想再听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执拗地解释道:“我就要他。”
自己从小到大受够了所谓的精英式教育,也受够了周晏和陈芩梅迟来的管教,选择乔鸣扬,既是因为对方是自己一眼看中的人,同时也是对家庭的反抗。
砰的一声,红木茶几被拍响,周晏面红耳赤地站了起来,瞪着坐在沙发上巍然不动的男人:“你真的喜欢他吗?如果只是为了气我和你妈的话,就赶快分了,别给周家丢人!”
是真的喜欢乔鸣扬吗?周司懿问自己,上一世周晏问自己时,自己迟疑了,而现在再来一世,他又一次迟疑了。
上一世的这时候自己无法确定,是否是因为乔鸣扬对自己的病有致命吸引,而产生感情。而这一世则是因为,他看过乔鸣扬的结局后,不肯放任自己爱上对方。
周司懿觉得这场谈话可以结束了,男人被这个问题扰得心烦意乱,猛得站起身子,转身就要离开。
他再也不想听到“乔鸣扬”这三个字。
推开别墅的大门,风雪胡乱地钻进他的怀中,身后是周晏和陈芩梅的挽留与指责,周司懿毫不留情地将门关严,将那些尖锐的指责声全部隔绝。
车里的司机被他提前下班,男人亲自驾驶着车子开出这座别墅。
周司懿的公寓位于京城近几年新兴的地产区,虽然没有别墅区风水宜人,却也是公子哥们定居的首选。
男人开车在小区里绕了几圈后,才终于散够了心,回到自己家中。
等电梯时刚好碰到了住在他楼下的韩倾煦,那人是韩家独子,被父母催婚催厌了才选择搬到这里,讨个清净,这里的房子还是周司懿帮他联系的。
两人算得上朋友。
此刻的韩倾煦刚遛完自己的比格,牵着狗走了过来,人还没走到,那只狗先一步扑到了周司懿的裤脚上,后者俯下身来摸它。
“你没和乔鸣扬一块过圣诞啊?”韩倾煦后一步赶到,紧了紧手中的绳子,语气疏松平常地问道。
一提到乔鸣扬,周司懿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对方那张漂亮的脸,可自己走前也没来得及看那张脸上的表情,会不知所措吗?会失落吗?
应该不会,周司懿想,毕竟现在的乔鸣扬对自己的感情远没有那么深,自己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会给乐队投钱的冤大头男友而已。
“有事回家了。”周司懿敷衍道,他站起身来,看到韩倾煦带着热切笑容的脸,直觉对方和这条狗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愧是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