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品:《真情难抑

    可自己刚才被对方强吻了,他不该和周司懿接吻的,他明明应该尽快斩断自己和对方的关系的,反正无论周司懿得了什么病,自己都不会是他的解药。

    他看到了的,周司懿是因为自己的病才追求他的,而对方最后也只会和门当户对的丈夫结婚,那个人说不定才是他的真命天子。

    自己不过是周司懿缓解症状的小玩意,为什么要上赶着送上门?

    乔鸣扬的视线扫过靠在沙发上的人,男人平日里总是打理到脑后的头发变得乱糟糟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遮掩了周司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鸦睫纤长浓密,像扇子般将阴影洒落脸颊,鼻骨挺拔,薄唇却苍白。

    整个人都失去了那股傲气和冷漠。

    乔鸣扬盯着对方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认命地去重新冲了一杯药。

    他现在还不能让周司懿病死在这里,自己的乐队还需要钱,就算对方追求自己是处心积虑的,那作为交换,周司懿往自己乐队上投资的钱,也绝对值得自己和他保持这种关系。

    第4章 坏征兆

    周司懿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透过阳台落地窗能够看到对面楼层亮起的灯光,楼下的积雪早已消融。有人在遛狗,有孩子在嬉闹,温馨都被隔绝在这间房子以外。

    面对空荡冰冷的家,他习以为常。

    只是为什么客厅的灯是亮起来的?为什么自己的病好了?

    大脑正在迟钝地搜寻答案,客厅的门突然就被打开了,接着玄关处的小灯亮了起来,洒在来者身上。

    周司懿看到乔鸣扬驾轻就熟地将外套挂在衣架,换了拖鞋后,重新拎起一大袋东西往厨房走去,从始至终都没向自己的方向看一眼,自如得同自己家般。

    这一幕让他在瞬间感到恍惚,因为上一世他们经常这样,自己忙于工作,无论是在乔鸣扬的那间出租屋,还是在自己家,每当周司懿处理完工作,总能在家里的角落找到对方。

    如果还能像从前那样当然最好,但周司懿赌不起,命运既然让他回到这里,就是有原因的,或许就是让自己更改从前所做的错误决定。

    乔鸣扬把自己买的食材洗干净,将玉米和排骨煮在一起,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仍旧不肯离开这里,忙完这些后才抽出空来去查看躺在沙发上的病人。

    走到客厅才发现,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放空。

    当对方的目光扫过来时,乔鸣扬的心脏不可遏制地高频跳动起来,他想起了中午的那个吻,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记得。

    但当务之急是伪装成一个好男友。

    于是他抢先一步解释:“我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就来看看你。”

    闻言,周司懿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现在的进展好像比上一世更快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自己还没将密码告诉过对方。

    那么密码是怎么来的?

    “你看到我输密码了?”男人拿出手机,果不其然在上面看到了好几条信息,大都来自朋友和合作方,只有乔鸣扬的那两条被压在了最下面。

    是前两天发过来的,可惜自己那个时候已经病倒,回复不了对方。

    提到密码,乔鸣扬瞬间紧张起来,按现在的时间线算,自己和周司懿的关系还没好到这种程度,只是偶尔被对方带来过几次。

    于是他只能扯谎:“我猜的,是你生日。”

    周司懿这种无聊的人,竟然会用他自己的生日作为密码,上一世乔鸣扬知道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听到对方解释:“这世上难道还有哪天比这一天更有意义吗?”

    他们天龙人,是这样的。

    而面前的周司懿似乎对他的谎言没有任何怀疑,乔鸣扬看到对方站了起来,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后,若无其事地往厨房走去。

    他松了口气,想象中的被质问的场面没有出现。

    周司懿背对着对方走在前面,不希望乔鸣扬看出自己的端倪,他很紧张,害怕对方会问那个不清不楚的吻,会知道自己的病。

    无论是哪个乔鸣扬,知道自己的病后,都一定会非常气愤。

    两人各怀心事地进到厨房,扑面而来的香气暂时将心事冲散。

    周司懿看到砧板上切好的食材,有看到正冒着热气的小锅,感觉心脏被熨烫过般的温暖。窗外是无际黑暗,但透过窗户,能够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的影子。

    乔鸣扬比他还要高上一点,此刻顶着一头红色长发跟在自己身后,乖顺得不得了,像是一只粘人的猫,让周司懿想起了对方家里的那只缅因,叫小虎。

    上一世周司懿每次去对方家里,都要撸够小虎才肯离开,而小猫也粘人得紧,任由自己的摆弄,从不哈气挠人,和它爸一点都不一样。

    猫瘾犯了,男人想,从回来后还没见过那只漂亮小猫。

    于是周司懿想让对方邀请自己去那间出租屋,他轻咳一声,正欲开口,就看到乔鸣扬已经站到自己身侧,紧张兮兮地问道:“嗓子不舒服?”

    其实是在担心这是那个渴肤症的前兆,自己今晚还要回家喂猫,没法做到贴身照顾。

    周司懿被对方关心自己的模样取悦,极为愉悦地摇了摇头,拐弯抹角地打探道:“你朋友圈最近都没发小虎,它生病了吗?”

    话题被转移到自家猫身上,乔鸣扬的注意力被短暂地移开,想起自家那只可爱猫猫,上一世周司懿也很喜欢它,甚至愿意为了小虎跟自己住在出租屋。

    “没有,”他顿了顿,在揣测对方的意图,“我晚上还要回去喂它。”

    怕周司懿的病复发,乔鸣扬特意提醒对方,自己今晚要回家,照顾不了他。

    周司懿有点失落地点点头,锲而不舍地继续道:“好久没看到它了。”

    自己也算是小虎的爸爸啊,没机会看一眼孩子吗?

    乔鸣扬没接话,反而凑到了燃气灶旁,开始将处理好的食材倒进锅里,转过头来若无其事地说道:“我要做饭了,你去餐厅等会吧。”

    周司懿被对方的话噎住,只能内心愤愤地离去。请求失败,看来是自己的话没能引起对方注意,下次态度要再强硬一点。

    等菜全都被端上来时,消失许久的周司懿才终于现身,乔鸣扬看到对方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头发全都软趴趴地垂在额前,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脸颊恢复了些血色,看起来好了很多。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谁都没说话,微妙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乔鸣扬临走前。

    男人将碗筷都放进洗碗机,提醒周司懿一会儿别忘记拿出来,正坐在玄关处换鞋,就看到对方已经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周司懿站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看向对方,乔鸣扬微微弯下腰,卫衣贴在脊背的骨骼上,弧度漂亮,男人下意识地刮动下喉头。

    不能再看下去了,于是周司懿偏过脑袋:“注意安全。”

    乔鸣扬系好鞋带,抬起脑袋,看到对方正看向厨房,于是善解人意道:“应该还有十分钟,不用总盯着。”

    周司懿终于再次将视线放到对方身上,抿唇,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到家门一开一关,这间房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刚吃过药的身体不自觉地发冷,就连地暖都无法让他感受到一丝温暖,于是周司懿抱臂,转身朝卧室走去。

    被柔软的棉被包裹,闭上眼睛,就能立刻浮现出乔鸣扬那张漂亮的脸。这是个坏征兆,明明自己要远离对方,却因为病情又渴求靠近,太糟糕了。

    床上男人翻了个身,忍不住从床上起来,走到卧室窗边,透过这扇巨大的窗户,能够看到楼下的景象——路灯明亮,乔鸣扬裹着那件黑色夹克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周司懿想起该去收碗了。

    楼外寒风呼啸,乔鸣扬忍不住将外套裹紧,视线所及是一栋栋高耸入云的公寓楼,自己却和这里格格不入,他不属于这里,和周司懿也是天壤之别。

    当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时,内心才终于充满了踏实感,这间小房子就在自己学校旁边,方便他走读。

    拧开门锁,就看到自家猫坐在玄关处等待自己,看到有人进来了,歪了歪脑袋喵了一声。

    乔鸣扬弯腰将宠物抱在怀里,用猫粮将碗填满后,才任由小虎从自己身上跳下来,竖着大尾巴去品尝自己的晚饭。

    明明今天也没做什么,他却已经很累了,男人躺到床上,视线里是明亮的吸顶灯和纯白色天花板。

    乔鸣扬莫名想起自己看到的周司懿的未来。

    尖顶教堂里高朋满座,彩带和碎屑从天而降,将红毯铺满,众人的欢呼和尖叫沸反盈天,仿佛要将屋顶都掀翻。

    随后新郎入场,乔鸣扬看着穿上黑色礼服的周司懿从后台缓缓走来,身边跟着一位看起来同样矜贵的男人,两人看起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台下的欢呼声越来越大,落到乔鸣扬耳朵里称得上是吵闹,扰得他心烦意乱,但他也自始至终都没能离开,因为周司懿的这种样子他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