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真情难抑》 男人轻嗯了声,司机已经打开了车门,他坐进去,盯着窗外开始缓慢移动的风景,问道:“今晚不用复习了吗?”
此时的乔鸣扬正窝在自己温暖的房间里,小虎趴在他怀中,咕噜咕噜地踩奶。
“期末考结束了。”青年回答道,后面的话被他咽了下去,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就告诉对方。
周司懿的心情,因为回家而被扰得心烦意乱,没能察觉到对方的欲言又止,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问道:“寒假怎么过?要回老家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乔鸣扬知道周司懿的性格,特别是在得知对方的病后,知道对方离不开自己,而自己要告诉对方的,恐怕是个残忍的事实。
“怎么了?小虎在捣乱吗?”周司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
乔鸣扬知道这件事必须要让对方知道了,“我寒假要去参加那档综艺的录制。”
话毕,他终于松了口气,像是吐露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次轮到周司懿沉默了,本就低落的心情雪上加霜,而对方的话让他感到更加不安,自己不需要父母的爱,但却不能像推开他们一样,推开乔鸣扬。
只要一想到要和对方分开,内心的焦躁便会胡乱地翻涌,病发的初始症状又开始了,疼痛和瘙痒从四肢开始蔓延,像是藤蔓般将自己缠绕,令人窒息。
他明明记得,上一世时没发生过这些,乔鸣扬没有远离过自己,但为什么现在却突然改变了?是什么让对方想要离开自己?是自己做了些什么吗?
所有的问题像是一根根毛线,毫无秩序地缠绕在一起,令周司懿暂时无法理智地思考。
烦躁、失落、焦急,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堵在心头,令人无法呼吸,像是一大堵墙般切断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乔鸣扬是他接触这个世界的唯一桥梁,如果失去了对方,那么自己也无法在这个充满细菌,丑陋又肮脏的世界里生存。
对方静的时间太久,久到乔鸣扬都有些心里没底,他当然知道周司懿得知这个消息后不会高兴,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将情绪如此直白地表现出来,就差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他很不满了。
于是乔鸣扬决定哄一哄对方,起码要稳住周司懿的情绪,毕竟如果对方难受病发的话,最后自己还是要去成为对方的解药。
“要来看看小虎吗?”
他想起上次对方问过自己这个问题,这次他用这个问题来安抚对方,只希望周司懿不要再继续生气下去了。
病发的症状正在蔓延全身,周司懿的身心都忍受着折磨,他没精力再在外面晃悠了,于是委婉拒绝:“不了,我回家去休息。”
“好吧,”乔鸣扬把怀里的小虎放到地上,“那,再见?你好好休息。”
周司懿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将电话挂断。
结束通话的一瞬,病症再也压制不住,手掌不自觉地颤动着,手机摔落在了车里的软垫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少爷,怎么了?”前面的司机问道。
男人晃了晃脑袋,让混沌的意识勉强清醒一点,告诉他没关系。
没关系,马上就到家了,那里有能够治疗病症的解药,这正是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与其依赖一个有变数的人,不如靠药物来救命,要令人安心得多。
第23章 不值一提
周司懿这次一连病了好几天,身体似乎在极力印证那群医生所说的话,即使服用过药,症状仍不见好转。
将近一周的时间,周司懿只能够爬起来远程办公,而每当退出会议时,强撑着的身体会遭到反噬,大脑混沌,停止思考,全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灼烧般痛,偏偏体温却低得吓人。
可当事人显然已经习惯了,只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吃药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从确认录制时间后,乔鸣扬就一直都在忙综艺的事。
节目需要提前录制一段出发前的片段,作为乐队的先导片,和乐队的其他人商量后,决定将录制地点定在他们常去的那家乐器店里。
“这些人手里怎么这么多装备?那相机,还有打光板,咋这么高级。”乐器店老板站在柜台后,边擦拭手上的琴,边歪头问向身边的青年。
乔鸣扬站在他旁边,看着这些节目派来的工作人员们忙前忙后,大大小小的道具和工作人员一起将这间小店填满,热闹得很。
“不知道啊,”他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还以为拿个小相机录一段视频就行,谁知道来了这么多人,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店长将擦拭干净的琴放回原处,摇了摇头,“等你们红了,多给我这儿宣传宣传就行了啊。”
乔鸣扬轻笑一声,内心认为对方的话一定是在鼓励自己,自己的人生真的会像对方说的那么一帆风顺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又何必重来一次呢。
不过他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要拍摄的场景已经布置好了,工作人员来最后确认一遍一会儿要拍的片段,因为是逢笙设计的内容,所以小姑娘负责向节目组说明。
之后就是所有人先来模拟一遍。
先是乐队和个人的介绍环节,逢笙让乔鸣扬第一个介绍,美其名曰要让这样一张漂亮的脸留住观众。
于是在所有工作人员和同伴的注视下,乔鸣扬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摄像机前,虽然知道自己长得确实好看,但还是不免有几分别扭。
因为自己关于摄影机的回忆,全都是不好的,上一世时周司懿订婚的消息有格外多的人在关注,于是连同自己也受到了影响,不知道哪家媒体通过见不得光的手段知道了乔鸣扬的存在,竟然跑到他们学校去采访,一度影响了他的生活,让乔鸣扬产生了看到相机就跑的冲动。
而现在青年深吸了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那台漆黑机器前,碎发不知何时散落在眼前,遮挡了视线,乔鸣扬像平常一样,用手往后撩了撩。
视线恢复的瞬间,就看到站在摄影机后的逢笙朝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乔鸣扬不明其意,因为停顿了几秒,于是抓紧时间介绍自己,一开口就是:“大家好!我是renaissance的主唱乔鸣扬。”
然后在逢笙要把后牙槽咬碎的表情下,站在立麦后,等待其他人一一介绍,中间还百无聊赖地将麦克风支架调整了下位置。
一直到所有人都完成了自我介绍,才终于像醒来似的,重新正视架在他面前的镜头,配合着伴奏演唱起一小段歌曲。
负责他们的导演喊了停,音乐如浪潮般退去。
逢笙被叫过去沟通了,其他人就又成了待机状态,吉他手和鼓手也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紧张得不再说话,三人像是鹌鹑般等在角落。
那边沟通结束,逢笙风风火火地回来,把导演的建议重复给队友们,像是位靠谱的家长:“先是乔鸣扬,导演说你撩头发很有记忆点,而且很好看,可以保留这个动作,但是自我介绍太短了,要多说些,比如爱吃的东西,兴趣什么的……”
把三个人都说了一遍后,得到了三个人小鸡啄米一样的动作。
然后拍摄再次开始了,乔鸣扬这次按照对方说的,假模假样地撩了下头发,随后开始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renaissance的乔鸣扬,爱好是唱歌。”
……
几次拍摄下来,先导片终于完成,导演满意地跟他们告别,表示非常期待他们在节目里的表现。
乔鸣扬目送人离开,才松了口气,再过三天就要启程去苏市,聚餐被挪到出发的前一晚,这两天所有人都在收拾行李。
而乔鸣扬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青年步行回家,路上一直都在翻看自己与周司懿的聊天记录。
自从上次的电话结束后,两人只进行了寥寥几次的交流,而且周司懿的回复肉眼可见地简短,乔鸣扬在心中依稀猜测,对方或许是病发了。
但他这次却没有选择去安抚对方,不能再放任下去了,自己这一世的人生已经偏离航线,再与周司懿有瓜葛,只会让人生的走向变得不可控制。
身边的环境突然明亮起来,乔鸣扬抬头,看到眼前熟悉的一切,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走到自家楼下了,指尖无意间点到对话框,键盘便弹了出来,似乎在极力蛊惑着他,输入文字。
拇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编辑文字。
自己给对方发去消息真的好吗?明知道对方生病,却袖手旁观,还假惺惺地装作不知情,给对方发去消息,这样真的好吗?
青年迈上台阶,楼道里的声控灯在顷刻间熄灭又亮起。
乔鸣扬的眼睛还没能适应,只觉得脚下的台阶线条变得模糊,生怕一脚踩空。
手机屏幕在这时又再度亮起,对方发来的白色气泡格外显眼,乔鸣扬揉了揉眼睛,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看错,周司懿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