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品:《真情难抑

    结果恰好触到了对方的霉头,一提到昨晚那笔钱,乔鸣扬就像是炸毛的猫,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隐约显露。

    “我不需要你的钱,”青年咬牙切齿道,声音中蕴含着怒气,“周司懿你把我当什么了?只需要用钱就能打发的情人吗?”

    话毕,乔鸣扬自己轻笑了一声。

    在心里反问,那不然呢?对他们这种不缺钱的人来说,用钱能解决的事,不恰恰是最不需要投入情感和精力的事情吗?

    而自己不就是一个除了钱以外,不需要投入任何的低成本解药吗?

    气氛陡然变冷,被放在两人间的火锅沸腾着,滚烫的白雾升腾,遮蔽了两人看向对方的双眼。

    乔鸣扬因为情绪激动,而眼眶泛红,喉结不断滑动着哽咽,周司懿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间没弄懂对方所说的意思。

    钱,情人,打发,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和对方所说的无关。

    男人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打断。

    包厢的门被打开,服务员推着精致的蛋糕走了进来,与此同时,整个房间都黑了下来,只有插在蛋糕上的蜡烛,安静地燃烧着,烛火摇曳在两人之间。

    随之而来的服务员们鱼贯而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热情的笑脸,站在包间的空地上,唱了整首生日歌。

    刚才还冷到了极点的氛围有所缓和,在服务员的注视下,乔鸣扬又一次吹灭蜡烛,许了同昨晚一样的愿望。

    睁开眼睛时,房间的灯已经被打开了,稍微适应了一下强光,乔鸣扬将蛋糕分给了服务员,最后剩下了两块留给自己和周司懿。

    热闹如浪潮般退去,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二人,刚才那种风雨欲来的氛围变得柔和下来,只是两人间的气氛仍旧是僵硬的。

    周司懿想要开口解释,就看到一块蛋糕被推了过来,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它的主人已经低下了头,将甜蜜又细腻的奶油送入口中。

    男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想要说出口的话,被堵在心里。

    同时另外一种想法不断叫嚣着疯长,对方从前真的如此不信任自己吗?难道自己所做的所有,在乔鸣扬心里,都是低成本的付出吗?

    对,他确实是向对方隐瞒了自己的病情,可不代表自己所做的其他事都是错的。即使和对方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有所图谋的,但自己所做的这些,也不能全都被说得如此不堪吧?

    周司懿失望地看向面前的人,乔鸣扬还是低着头,肩膀不停耸动着,像是在哭泣,像是一朵突然暴露在严寒中的娇嫩玫瑰。

    他一定是在哭,可周司懿何尝不觉得委屈呢?

    周大少爷从前都是顺风顺水,家世所带来的地位和财富,让数不清多少人想要攀附于他,现在却拜倒在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青年身上。

    自己所给予钱,被说成是打发情人,从没有人如此嫌弃过自己。

    或许自己这一世就应该远离对方的,他想,按照现在这种走向,就算自己最后没有发生车祸,也会和从前的爱人闹得面目全非。

    不如把故事停留在最完美最无限接近于幸福的时刻。

    这种念头一出,就又被心里的什么东西给打断了,周司懿恍惚间感觉有双手将自己环抱住,随后是山茶花的香气,周围变得温暖而又安全,而那是车祸最后乔鸣扬保护自己的手,也是这双手推动着他重蹈覆辙。

    这双手是感情,是命运,是无法让周司懿结束这段关系的眷恋。

    分手的话语如鲠在喉,明明一口气吐出能够更加痛快,但男人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了。

    气氛安静又沉闷,同时折磨着饭桌上的两人,他们却又默契地沉默着,谁都不愿开口。

    第38章 恶心的病

    乔鸣扬将脑袋埋了下去,安静地流着眼泪,从前的洒脱不复存在,现在的他,像是一颗藏在蚌壳里的脆弱珍珠。

    明明昨晚已经下定决心,要同对方分手,可面对现在这种情况,却又说不出口了,明知道,现在的氛围说分手实在是再好不过,但青年却紧紧咬着嘴唇,不肯说话。

    周司懿的病离开自己真的可以吗?离开自己后,对方会和苏沚橙结婚吧?那他会开心吗?

    不知为何,乔鸣扬的脑袋里不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全部都和周司懿有关。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条绳子,将两人捆绑在一起,如果对方痛苦的话,那自己也不会快乐。

    一顿饭很快在这样压抑的氛围中结束。

    乔鸣扬率先起身,椅子在光滑的地板上拖拉出声音,响彻在包间内,像是一柄剜在两人心尖上的刀。

    见对方有即将离开的趋势,周司懿连忙起身,慌不择言地叫停青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乔鸣扬迈开的步子顿住了,他内心不可否认地迟疑了,既然没有同对方分手,那被周司懿送回酒店也没什么。

    看到站在门前的青年停了下来,周司懿立刻跟了上去,乔鸣扬侧眸,看到身后洒下一大片阴影,随后打开门离开,男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车子已经等在了餐厅外,两人上车,周司懿先报了对方酒店的名字。

    车子发动后,所有的景色都在不断向后变幻着,两人各自看向窗外,车厢内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司懿一只手放在车窗上托着下巴,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他其实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况且自己跟对方所说的一切,都是以信任为基础,只有乔鸣扬信任自己,那他说的才被赋予意义。

    但现在对方显然是做不到对自己毫无芥蒂的相信,那所有要说的话也就都变成了空气,而且周司懿有了更担心的事——关于自己的病,他不知道乔鸣扬知道后会有何反应,但应该会比现在更加严重。

    思绪纷乱,周司懿实在无法面对对方。

    而另一边,乔鸣扬靠在柔软的靠背上,将脑袋扭向窗外。

    他在回顾自己刚才说了那样重的话,自己从一开始确实是图谋对方的钱,又有什么资格现在去指责对方呢?

    两人一路无言,一直到汽车平稳地停在了酒店楼下,乔鸣扬才有了动作,将车门推开,起身离开,却看到周司懿也下了车。

    男人站在青年身边,一只手放在对方肩膀上,像是某种慰藉。

    乔鸣扬侧眸看过去,男人也正在看他,那双黝黑又深不见底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自己,泛起点点涟漪,然后乔鸣扬听到他说:“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

    这无疑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方法,青年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已经和平常一样了:“你回去吧。”

    来自西北的风穿过城市的高楼大厦,吹拂在两人身上,寒冷刺骨,却让两人的头脑冷静了下来,不约而同地转身离开,街灯明亮照亮两人前路,也将人影洒落在地面,相互交织。

    于是在第二天,辰星传媒公司的员工们就看到了他们的总裁回归,要说和从前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脸色更冷了些,上班时长更长了些,简直像是长在公司里的一个蘑菇。

    据早上第一个打卡的人说,自己来上班时,大老板就在办公桌前敲电脑了,等到最后一个加班的同事离开时,办公室里的灯依旧亮着,没人知道周总有没有回过家。

    而事实是周司懿每晚都会回去,洗漱完后,会倒头就睡,就连陪伴小虎的任务,都落在助理的头上,因此为人又增加了工资。

    周司懿每天除了办公,闲下来的时间会思考,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将病情告诉乔鸣扬,但内心的恐惧一直都在让他逃避这个话题,原因无他,这种极为罕见又离奇的病症,大部分人都不能接受。

    包括周晏和陈芩梅,周司懿在十三岁确诊时,两个人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完全不相信面前这个生物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怎么会患有这种难以启齿的病症?

    而最令他们感到绝望的,还是医生所说的,这种病症现在没有医学手段能够治愈。两人看到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在崩坏,而唯一能做的,就是替周司懿遮掩,让这尊带有他们所有希望的雕像,在外人面前仍然保持完美。

    然而自己真的是完美的吗?周司懿深陷在柔软的床垫里,看着自己用来遮蔽灯光的手掌,恍惚间有另外一只手伸了过来,与之十指相扣,但他很快就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将床头里的药瓶拿出来吃药。

    十几分钟后,药效开始显现,眼前被幻想出来的人影消失不见,只有空荡荡的卧室,显得如此清冷。

    男人的心脏也跟着冷却了下来,叹了口气,起身去了猫房。

    时隔多日,乔鸣扬再次在监控画面里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乳白色的羊毛睡衣走进猫房,没有寻找猫咪的动作,而是直接坐在了放在中央的懒人沙发上,身体后仰,面朝天花板,视线在无意间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