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品:《我只在乎你

    章阁绮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蒋涛身上停留一秒,如同扫过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她的视线冰冷地锁定在蒋玉兰那张写满心虚和惊惧的脸上,红唇微启,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

    “章建国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你……你是谁?”蒋玉兰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色厉内荏地质问,但声音明显发虚。

    “我是谁?”章阁绮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淬满了冰渣,“我是章苘的妈妈!章建国法律上的前妻!我来接我的女儿回家!顺便问问你们这对‘好夫妻’,是怎么‘照顾’我的女儿的?!照顾到让她无家可归,只能寄人篱下?!”

    “无家可归”四个字像鞭子一样抽在蒋玉兰脸上,她的脸瞬间涨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只能慌乱地对着身后的蒋涛尖声喊道:“涛涛!快!快给你爸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就说……就说有人上门闹事!欺负我们娘俩!”

    蒋涛被母亲尖锐的声音吓到,也意识到情况不妙,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号。

    章阁绮根本不屑于阻止,她拉着章苘的手,径直走进了这个曾经属于苘苘的“家”。客厅里似乎还残留着冲突后的狼藉——碎瓷片虽然被扫走了,但地毯上还留着几道难以清除的褐色污渍,咖啡渍还是血迹?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章阁绮的目光扫过这一切,眼神更加冰冷刺骨。她拉着章苘在唯一还算干净的沙发上坐下,姿态优雅而强势,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蒋玉兰坐立不安,眼神躲闪,想开口又不敢。蒋涛打完电话,缩在母亲身边,大气不敢出。章苘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

    终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被猛地推开,章建国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带着汗珠,显然是接到电话后一路狂奔回来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烦躁和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谁闹……”

    他的声音,在看到沙发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章建国眼中倒流了。那个明艳照人、气质卓绝的女人,那个他曾经深爱过、后来又因种种原因怨恨过的前妻——章阁绮,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带着一身逼人的光华,重新出现在他面前。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不仅没有磨去她的光彩,反而为她增添了成熟的风韵和更强大的气场。她坐在那里,如同磁石般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一瞬间,那些尘封的、以为早已忘却的悸动和复杂的情绪,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冲击得他头晕目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旧情复燃的苗头,混杂着惊艳、恍惚和一丝隐秘的懊悔,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阁……阁绮?”章建国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章阁绮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冰锥,精准地刺向章建国。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旧情,只有冰冷的审视和滔天的怒火!章建国那瞬间的失神和复杂情绪,在她看来,只显得更加虚伪和恶心!

    “章建国,”章阁绮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可怕力量,“好久不见。看来你过得很好,新妻子,新儿子,新家庭,其乐融融。”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脸色煞白的蒋玉兰和缩成一团的蒋涛,嘴角勾起一个极尽讽刺的弧度。

    “只是,”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愤怒,狠狠砸向章建国,“我的女儿呢?!我被你抢走的女儿,放在你这里、托你‘照顾’的女儿章苘呢?!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章苘苍白憔悴的脸,指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虽然纱布被衣袖遮住一部分,但章建国能看见,指着地上那尚未清理干净的污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

    “看看她!看看你的亲生女儿!被你娶进来的这个恶毒女人刻薄羞辱!被她的儿子欺负!连她妈妈留给她的唯一一张照片都要被撕碎!连她种的一盆草都要被踩死!最后呢?最后还被你们像扔垃圾一样,深更半夜扫地出门!连自己的家都不能回!只能可怜巴巴地去朋友家借住!”

    章阁绮一步步逼近章建国,强大的气场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她的眼神像两把烧红的刀子,要将章建国虚伪懦弱的皮囊彻底剥开!

    “章建国!你告诉我!你还是个人吗?!你还配当父亲吗?!啊?!你还记得你当初怎么抢走她的吗?你害我整整十年都见不到我的女儿!你当初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好好照顾苘苘!你说你会给她一个完整的家!这就是你给的‘完整’?!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让她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外人!像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垃圾?!”

    她指着瑟瑟发抖的蒋玉兰,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凌:“你就任由这个女人骑在你女儿头上作威作福?!任由她教唆那个小崽子欺负苘苘?!看着他们毁掉苘苘珍视的东西!看着他们把苘苘逼到无家可归?!你的骨头呢?!你的血性呢?!都被这个恶毒女人抽干喂狗了吗?!你为了讨好新欢,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随意践踏?!章建国!你还是个男人吗?!你配得上‘父亲’这两个字吗?!”

    章阁绮的质问如同狂风暴雨,密集而猛烈,带着积压了多年的怨恨和对女儿遭受苦难的切肤之痛,狠狠抽打在章建国脸上、心上!她的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解剖刀,将他那点可怜的、自欺欺人的“无奈”和“平衡”彻底撕碎,将他骨子里的懦弱、自私和作为父亲的彻底失职,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章建国被骂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退,直到撞上冰冷的墙壁。他不敢看章阁绮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更不敢看章苘那空洞而冰冷的眼神。他张着嘴,想辩解,想说自己也有难处,想说蒋玉兰婚前婚后不是一副德行,不好对付,想说……可是,在章阁绮那字字泣血的控诉和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他只能羞愧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蒋玉兰被章阁绮指着鼻子骂“恶毒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想反驳,但一对上章阁绮那冰寒刺骨、仿佛能将她生吞活剥的眼神,所有的勇气瞬间消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瑟缩。她只能死死地抓着蒋涛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儿子的肉里。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章阁绮因为愤怒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章建国那粗重而羞愧的喘息。章阁绮站在那里,如同一座爆发的火山,用她愤怒的岩浆,将眼前这对虚伪、懦弱、卑劣的夫妻,彻底焚烧。

    第20章

    章阁绮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斥责,字字如刀,将章建国最后一点虚伪的遮羞布彻底撕碎。客厅里死寂一片,只剩下章建国粗重而羞愧的喘息,以及蒋玉兰母子压抑的、带着恐惧的呼吸声。

    章阁绮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下几乎要焚烧理智的怒火。她冰冷的目光如同审判之剑,最后扫过面无人色的章建国和瑟缩的蒋玉兰,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绝和不容置疑:

    “章建国,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会让我的律师联系你,办理苘苘抚养权变更的所有手续。我的女儿,我带走。从今往后,她跟你们这个恶心的‘家’,再无半点瓜葛!”

    “不!阁绮!等等!”章建国像是被最后一句话刺醒,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迟来的、混乱的、夹杂着旧情与父权被挑战的挣扎,“苘苘……苘苘好歹也是我的女儿!你不能说带走就带走!我……我也有抚养她的责任!我们……”

    “责任?!”章阁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骨的讽刺,“你现在跟我谈责任?!章建国,你摸摸你的良心!你配提这两个字吗?!看看苘苘被你‘抚养’成什么样子了?!看看她手上的伤!看看她脸上的憔悴!看看她被你那个‘好妻子’逼得无家可归!这就是你的责任?!你的责任就是让她在这个地狱里煎熬吗?!”

    “够了!”蒋玉兰尖锐地打断章建国那苍白无力的挣扎。她被章阁绮强大的气场和毫不留情的揭穿压得喘不过气,此刻只想快点送走这对让她心惊胆战的“瘟神”。她猛地推了章建国一把,刻薄的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的厌弃,声音尖利地对着章阁绮和章苘喊道:

    “带走带走!赶紧带走!省得浪费我家一口饭!养了这么多年还是个白眼狼!晦气东西!走了正好清净!省得看着闹心!”

    她恶毒的目光扫过章苘,那眼神充满了鄙夷和终于摆脱麻烦的快意。

    “你闭嘴!”章阁绮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狠狠劈向蒋玉兰!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压,“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晦气’?!我章阁绮的女儿,轮不到你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来置喙!再敢用你那肮脏的嘴提我女儿一个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