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我只在乎你》 话音落下,餐桌周围陷入一片死寂。
陈槿的目光在章苘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僵在一旁、脸色煞白的anya。她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anya猛地打了个寒颤。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章苘的下巴,目光在她脸上流转,语气带着一种古怪的、探究的意味:“我的小宠物……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善良?开始替别人求情了?”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丝警告。
章苘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单纯懵懂的表情,声音软了些:“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可怜。”
这种予取予夺、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太好了。
“哦?”陈槿声音听不出喜怒,“为她可怜?她之前可是没给你好脸色看。”
陈槿凝视了她片刻,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绿眸里,光芒变幻不定。
最终,她松开了手,目光扫过一旁吓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的anya。
陈槿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慵懒,“既然我的小宠物开口了,那就如你所愿。”她轻轻碰了碰章苘戴着戒指的手。
她甚至没有再看anya一眼,只是随意地对身后的助理示意了一下。助理立刻心领神会地点头。
对于anya这种小角色,是封杀还是放过,对她而言本就无足轻重。章苘此刻的“请求”,反而像是一种取悦和顺从的表现。
anya愣在原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狂喜,她看着章苘,眼神复杂至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地、感激又惶恐地鞠了一躬,几乎是踉跄着快速退开了。
这个小插曲似乎让陈槿的心情更好了些。她觉得章苘在进步,在尝试用她喜欢的方式沟通和索取。
陈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章苘,语气听不出情绪:“满意了?”
章苘低下头,拿起酒杯,借以掩饰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声音细弱:“嗯……谢谢你。”
陈槿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对章苘说:“好了,一件小事。现在,可以专心品尝你的晚餐了吗?我的……小善良?”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一丝宠溺,却让章苘感到彻骨的寒冷。
无伤大雅的小插曲结束。晚餐继续着。
此时,一个带着惊喜和不确定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苘苘?章苘?真的是你吗?”
章苘猛地抬头。
邻桌那位穿着优雅小礼裙、妆容精致的亚洲女孩正惊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 genuine 的喜悦——是林薇。她在上海的同学,那个同样喜欢古典音乐、会和她分享书籍的女孩。
林薇显然是与朋友来巴黎旅行用餐的。
“林薇?”章苘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脸上闪过一丝久违的、真实的他乡遇故知的惊讶。
林薇高兴地走过来几步:“太巧了!没想到在巴黎也能遇到你!你……”她的目光自然地落在章苘对面的陈槿身上,是个气场强大、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以及两人之间那种亲密又微妙的气氛上,语气变得有些迟疑和好奇,“这位是……?”
陈槿放下了刀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她看向林薇,脸上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的社交笑容,自然而然地打招呼。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掌控的宣告感,清晰地传入林薇的耳中:
“你好。我是chen,苘的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三个字被陈槿如此自然、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章苘的心上。她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下意识地想要逃离。
陈槿那大方自然的承认,比任何隐瞒都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羞耻和绝望。在外人看来,她们或许真的是一对登对的情侣。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看似光鲜的亲昵背后,是怎样冰冷沉重的枷锁和扭曲的关系。
林薇显然被这个答案惊到了,眼睛微微睁大,看了看气场强大、美艳逼人的陈槿,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神情极其不自然的章苘,一时间有些无措,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礼貌:“啊……哦……你好,陈小姐。我是苘苘的同学,林薇。”
“常听苘提起你,说你在上海很照顾她。”陈槿笑得愈发温和大方,演技精湛,“谢谢你。以后来伦敦,或者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们。”
“哦……好,好的……谢谢。”林薇有些尴尬地应着,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她似乎察觉到章苘的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章苘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枚冰冷的戒指硌得生疼。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陈槿下了逐客令,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林薇如蒙大赦,赶紧对章苘说了句“苘苘,回头微信联系”,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不时投来的目光充满了疑惑和担忧。
那一顿饭的后半程,章苘吃得如同嚼蜡,甚至比之前更加难以下咽。陈槿却似乎对刚才的宣示主权十分满意,心情颇佳。
返回的车内,一片死寂。窗外的巴黎灯火流转,像一场繁华却与己无关的梦。
章苘看着窗外,林薇那个惊讶又担忧的眼神,反复在她脑海里回放,像一根针,刺破了她用麻木编织的茧,露出里面鲜血淋漓,从未愈合的真实伤口。
陈槿的手指,却在此刻覆上了她戴着戒指的手背,轻轻摩挲着那颗冰冷的钻石,语气带着一丝愉悦的慵懒:
“今天表现得很乖。” “以后,也要这样。”
第47章 恋爱ing
北欧的冬夜,天空是一种深邃厚重的丝绒蓝,缀着碎钻般清晰冰冷的星辰。远离城市光害的旷野,寂静得能听到积雪压弯松枝的簌簌声,以及自己呼吸凝成的白雾。气温低得呵气成冰。
陈槿包下了一整座极光观测玻璃屋。透明的穹顶之下,温暖如春,与室外的极寒形成两个割裂的世界。厚实柔软的羊绒地毯,燃烧着真实木柴的壁炉,还有冰桶里镇着的香槟。
章苘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坐在柔软的躺椅里,膝盖上盖着柔软的毯子。她安静地看着窗外墨蓝色的天幕,等待着传说中欧若拉女神的裙摆。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炉火光映照下,偶尔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泽。
陈槿递给她一杯热可可,自己则端着一杯威士忌,在她身边的躺椅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望着窗外,侧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对她而言,看极光与在巴黎购物、在伦敦看戏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她为“所有物”提供的娱乐体验,是恋爱日常的一部分。
“听说看到极光的人会幸福。”章苘忽然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像一句单纯的陈述。
陈槿侧过头,翡翠绿的眸子在昏暗中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有我在,你不需要靠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获得幸福。”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带着一种将自然奇观也纳入可提供服务范围的傲慢。
就在这时,天边开始出现一丝微弱的、如同薄纱般的绿光,轻盈地舞动起来。
“来了。”陈槿抬了抬下巴。
光带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宽广,从最初的浅绿逐渐变幻出梦幻的紫粉色,如同巨大的、有生命的绸缎,在深邃的夜空中肆意流淌、旋转、跳跃,瑰丽得令人窒息。
章苘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仰着头,瞳孔中被那奇幻的光芒填满, momentarily 忘记了所有烦恼和束缚,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惊叹的吸气声。
陈槿没有看极光,她在看章苘。
看着光芒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变幻的色彩,看着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疲惫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映照出的、短暂而纯粹的震撼与迷醉。这种纯粹的、因她而起的情绪流露,比任何极光都更能取悦她。
她伸出手,不是握住章苘的手,而是覆上她后颈的皮肤,带着温热的的掌控力道,轻轻揉了揉,如同抚摸一只被美景吸引的猫。
“喜欢吗?”她问,声音低沉。
章苘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中的迷醉迅速褪去,变回平时的温顺,轻轻点头:“嗯,很喜欢。谢谢槿。”
极光在天际狂舞,室内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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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伦敦的庄园后不久,陈槿又带回来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德国牧羊犬幼犬。小家伙只有几个月大,有着湿漉漉的黑鼻子和聪慧机警的眼睛,走起路来还蹦蹦跳跳,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给它取个名字。”陈槿将那只不断试图啃咬她西裤的小狗拎起来,塞到章苘怀里,语气像是情人间的宠溺。
章苘有些手忙脚乱地抱住这只温暖活泼的小生命。小狗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指,带来湿漉漉的、痒痒的触感。这种鲜活的生命力,让她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