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我只在乎你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章苘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地想将手缩回,但已经晚了。她放下书,站起身,垂着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你回来了。”

    陈槿没有立刻发作。她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却带着无形的压迫。她在章苘面前站定,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直接用冰凉的指尖抬起了章苘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戒指呢?”陈槿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什么怒气,但那双眼睛里凝聚的风暴却让章苘不寒而栗。

    ”洗澡的时候摘下来了,忘了戴。”章苘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干涩地解释。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忘了?”陈槿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微微用力,掐得章苘下巴生疼。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愉悦,只有冰冷的嘲讽和一丝被挑衅的兴奋。

    她松开手,转而抚上章苘的脸颊,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

    “不喜欢我送的礼物?不过……没关系。”陈槿的语气陡然一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宽容,“忘了就忘了。没戴戒指...”

    她凑近章苘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酒气,喷在她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情欲的暗示和赤裸裸的掌控:

    ”.....不是更好做吗?”

    章苘的身体瞬间绷紧,一股恶寒从脊椎窜上头顶。她太清楚陈槿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了一—没有了戒指的束缚,仿佛她这个人就更加“直接”、更加“方便”被使用了。

    陈槿似乎很满意她瞬间的僵硬和恐惧。她揽住章苘的腰,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却不容质疑的命令口吻:

    “今晚,好好取悦我。”

    她的手指暗示性地在章苘腰侧轻轻划动,带着不容错辨的意图。

    章苘的心沉到了谷底,屈辱和恐惧交织着涌上来。她被动地被带着往陈槿身上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陈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动作,侧过头看着章苘苍白隐忍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却又残酷无比的笑意:

    “对了,表现好的话...”

    “明天就放你回你母亲家。让你在上海....过个春节。”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章苘心中的绝望,瞬间燃起一丝微弱却炽热的希望。

    回家?过春节?和妈妈一起?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让她暂时压下所有的屈辱和抗拒,大到让她愿意去尝试那渺茫的可能性。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槿,眼睛里是无法掩饰的、急切的渴望和求证:“真的?”陈槿看着她眼中瞬间亮起的光,像是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终于做出了预期的反应,满意地笑了。她低头,在章苘唇上印下一个带着酒气的、短暂的吻,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所以....今晚,看你的表现了。”

    陈槿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衬衫的扭扣,目光带着隐隐期待望着章苘面上的表情。

    “ 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呢。”

    这一夜,为了这个虚幻承诺,章苘被迫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和底线,极尽所能地去取悦身上这个掌控着她一切的女人。每一次触碰,每一次迎合,都伴随着内心的撕裂和无声的哭泣,却又被那点可怜的希望强行支撑着。

    陈槿享受着这种彻底的、用奖赏换来的臣服和热情,仿佛这才是她最想要的、最完美的掌控状态。

    直到天色微明,章苘精疲力尽,几乎虚脱,陈槿才终于餍足。

    她抚摸着章苘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轻吻了下那红肿的嘴唇,看着怀中人疲惫不堪、眼神空洞却依旧带着一丝期盼的样子,如同奖励一只表演出色的宠物,懒懒地开口:

    “乖。”

    “明天,让司机送你回去。”

    第51章 初恋的绿裙摆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窗外,上海的夜空不时被远处升起的烟花照亮,映照着玻璃上喜庆的窗花。室内温暖如春,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与节日气氛并不完全融洽的安静。

    章阁绮给章苘夹了一只油焖大虾,看着她明显清减了些的脸颊,忍不住又提起了那堆昂贵的礼物:“苘苘,你跟妈妈说实话,那些东西……真不知道是谁送的?哪有平白无故送这么重礼的?会不会是……你在英国认识的什么朋友?”她的语气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目光在女儿脸上细细搜寻着。

    章苘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真假:“真的不知道,妈。可能……就像他们说的,只是欣赏您吧。”她将虾肉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章阁绮显然不信,但看着女儿这副不欲多谈、甚至有些回避的模样,也不好再逼问。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唉,我们苘苘长大了,长得这么漂亮,有追求者也不奇怪。就是这手笔……也太大了点。不过,不管是谁,要是真心对你好,妈妈也不是那么古板的人……”她的话里话外,已然将送礼者默认成了章苘某位财力惊人的神秘追求者。

    章苘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和荒谬感。追求者?她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最终却只是更深的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将这个话题囫囵带过。

    饭后,章苘借口有点累,回到了自己许久未住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干净整洁,却仿佛透着一股没有人气的冷清。她打开衣帽间,想找件更舒适的家居服。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挂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大部分是母亲为她购置的质地精良,款式大方的品牌衣服。然后,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那件被仔细叠好,放在收纳盒最上面的绿色连衣裙。

    是江熙送的那件。

    在满目奢华,剪裁考究的衣物中,这件裙子的材质和设计显得那么普通,甚至……有点廉价。颜色也不再鲜亮,带着岁月的沉淀感。它与这个衣帽间,与她现在周身被强行赋予的矜贵气息,格格不入。

    就像她那场无疾而终的,发生在东莞那个闷热夏天里的初恋。

    与陈槿所给予的、充斥着控制与物欲的关系相比,那段感情似乎贫瘠得可怜。没有豪车豪宅,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动辄千万的礼物。只有糖水店里分享的一碗双皮奶,放学路上偷偷牵起的手,阳光下单车后座微风拂过的发丝,还有那束倾尽所有勇气送出的红玫瑰。

    可是……

    章苘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件柔软的棉质裙子。布料熟悉的触感,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她想起江熙递过裙子时,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一丝羞涩的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时,虽然别扭,心里却像揣了一只欢快的小鸟;想起她们挤在江熙家小小的房间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分享一副耳机;想起那个在路灯下、带着花香的、笨拙却无比真挚的拥抱;想起分别时,自己那用尽全部力气的告白……

    那些瞬间,没有昂贵的价格标签,却有着最纯粹的悸动,最笨拙的真心,和最不顾一切的勇敢。

    它们或许简单,或许在世人眼中微不足道,甚至显得……廉价。

    但那一刻的心动是真的。那份想要保护对方,想要给对方最好的一切的心意是真的。那场倾尽所有的,孤注一掷的爱恋,也是真的。

    它们的美好,从不因物质的匮乏而有半分褪色。恰恰相反,在那段灰暗压抑的岁月里,那份感情是她唯一抓得住的光亮和温暖。

    泪水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章苘紧紧攥着那件绿裙子,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外面隐约传来章阁绮打电话的欢笑声和零星的鞭炮声,衬得房间里的寂静和悲伤更加浓重。

    她想起了江熙。想起了那个笑容比阳光还灿烂的女孩。想起了那个在她最无助时,毫不犹豫将她拉进家门,对她说“我的床永远分你一半”的女孩。

    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吗?会不会……偶尔也想起自己?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和疼痛汹涌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与陈槿之间那种扭曲的、令人窒息的关系,像一面丑陋的镜子,越发照出那段早已失去的初恋的珍贵。

    那件格格不入的绿裙子,依然那么美好。

    她抱着裙子,蹲在衣帽间的角落,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无声地泪流满面。为那份再也回不去的美好,也为此刻身不由己的绝望。原来,最痛的思念,不是忘记,而是在最不堪的境地里,清晰地记得曾经拥有过多么光明温暖的东西,却深知再也无法触及。

    第52章 黄浦江畔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