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和禁欲总裁分手后

    黎浸正准备再次开口提醒,路芜已经摇摇晃晃地扶着车身站了起来。

    物理上的高低差距被人为地抹去,生理上的距离也没有任何征兆地被拉近到过界的危险范畴。

    黎浸突然看清了年轻女人眼睑处的细长睫毛,紧接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也包裹而来。

    先是淡淡的酒气,再然后便是若隐若现的柑橘调香气,闻起来不像是哪家奢侈品牌的独家限定,但清爽甘甜,也足以让人惊艳。

    被青涩的柑橘牵动了心神,黎浸忘记在路芜靠近的第一时间抽离,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对方就变本加厉地禁锢住了她的手腕。

    黎浸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可此刻,纤长的手指带着盛夏般的潮湿燥热烙印在腕间,心中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升起讨厌的感觉。

    她轻声喝了一句:“放手。”

    路芜的目光直直地打在黎浸的脸上,一阵风吹过,鼻腔中便多了几分冷香。

    干净纯粹的百合香和淡淡的烟草气息交织在一起,十分特别的味道。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没有听话,反倒像是被海妖塞壬蛊惑,一字一句地问:“我可以吗?”

    黎浸愣在原地,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陷入意义不明的沉默当中。

    醉酒的人,清醒的人,各自怀揣着心思。

    视线游移间,黎浸的余光注意到了路芜的耳尖,红红的,想要枝头丰满到要坠落的果实。

    她先一步找回游刃有余的姿态,轻描淡写地问:“你喜欢我?”

    一点眼神交汇时酥酥麻麻的触动,闲暇时候的念念不忘。比起喜欢,或许用好感来形容会更加合适,但酒醉的时候,这点界限便可以忽略不计。

    酒精的神奇之处在于它可以放大内心的非分之想。也正是因此,醉意上头时不可理喻的行为便能追根溯源地找出背后那一闪而过的念想。

    所以不管是毫无自觉的靠近还是一再的放任、越界都有原因。

    因为——路芜见到黎浸的第一面就已经足够惊艳。

    醉酒带来的副作用和内心抑制不住的渴意交织缠绕,路芜的嗓子变得沙哑起来:“要是我说是呢?”

    看见路芜站立不稳的姿态,黎浸抬起下巴,话里带着轻微的讽然:“一个醉鬼?”

    路芜将那只被自己禁锢的手腕举起,不偏不倚地放在黎浸的眼前,颇有些耀武扬威的意味:“不行?”

    黎浸的手上用力,试图将手解放出来,但对方的力气比想象中要大,挣扎之后也并没有成功。

    她索性将其忽略,出言提醒:“路小姐,我有女儿。”

    路芜反问:“可是明知道这里是les酒吧,你还是来了,不是吗?”

    黎浸哑然。

    看起来对方好像是误会了什么,但关于芮芮的事她没必要对她解释太多。

    路芜只当黎浸是不敢承认自己的性取向,松开那只纤瘦的手腕,小声道:“就算是丧偶、离异的女性也有追寻真爱的权力,黎小姐不用担心,我不会用有色眼镜看人......”

    手上残留的余温散去不久,黎浸的指尖条件反射般勾了勾,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她抿起嘴唇,不轻不重地点了一句:“路芜,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冒昧吗?”

    路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借着醉意说了些冒犯的话:“抱歉,我——”

    出乎意料的,黎浸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只淡淡道:“看样子你已经清醒了,那我就先回家了。”

    醉酒的后劲一阵一阵的,太阳xue的隐痛和身体的不适感如同蚂蚁啃食般一点点占据了感官。

    路芜已经分不清现在的的状态到底是清醒还是昏沉,她只知道自己不想让面前的人离开:“等一下——”

    黎浸又重新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吗?”

    路芜抿了抿嘴唇,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半晌才道:“黎浸的浸......是哪一个字?”

    这是她第一次叫出黎浸的名字,开口时有些迟疑。

    黎浸的眼神没什么波澜:“你问这个做什么?”

    路芜回答得滴水不漏:“后面不是还有机会合作吗?连甲方负责人叫什么名字都搞不清楚不会太失礼吗?”

    黎浸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浸透的浸。”

    “离车远一点。”

    路芜没理解黎浸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疑惑道:“远一点?”

    黎浸平静地解释:“后面那辆,你靠在上面我没办法启动。”

    路芜愣了一下,回头一看。

    同样流畅的车型,同样精致低调的黑色,但不是经典的保时捷车标,而是一辆相同色系的宾利。

    这是——黎浸的车。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在停车场等我,要是实在无聊了在车上画会儿画。”

    这是秦叙的原话。于是百无聊赖的时候路芜就真的在车侧的漆面上用口红作了幅画。

    秦叙向来对这些代步工具不甚在意,给保时捷涂涂口红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可如果此刻路芜身后靠着的是黎浸的宾利——那就是一回事了。

    车身上的口红能洗掉吗?

    要开多少次签售会才能攒够钱赔偿一块漆面?

    .......

    路芜的脑子越来越昏沉了。

    在思考出解决办法之前,她先往后退了一步,试图用身体遮住车身上那一小团狼藉。

    但这样的反应实在太过古怪,很轻易便引起了黎浸的注意,于是对方也紧随着上前了一步:“你怎么了?”

    路芜摇头:“没什么。”

    黎浸有些怀疑:“真的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路芜嘴硬:“你看错了。”

    一个想藏。

    一个想看。

    一来一回间,不知道是谁被绊倒,两个人便一起失去了平衡。

    黎浸惊呼一声,丝毫没有防备地往后倒去。路芜顾不上太多,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往自己的方向带。

    好在有了车身做支撑,两人下坠的趋势很快被止住,黎浸最终摔进了路芜的怀里。

    尘埃落定时,空荡荡的停车场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一切都有惊无险,唯一的意外是——混乱之中那个铁锈味的吻。

    作者有话说:

    修修改改改了一晚上哈哈哈哈哈[好的]

    第5章

    突如其来的噪音打破了清晨的安宁,是昨天设置的闹钟忘记了关。

    侧身躺着的路芜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指尖一通乱点,终于赶在铃声响起之前将其关停。

    屏幕渐暗,一瞬之后又重新亮起,准确地显示出现在的时间。

    06:55。

    微光勾勒数字的轮廓,也刚好在一片黑暗中映出一张分外憔悴的脸和上面那双挂着深重黑眼圈的熊猫眼。

    路芜的工作时间是下午到晚上,往常这个时候一般还在补觉。但今天她已经苏醒了,准确地说是去一宿没睡。

    “等一下,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你昨天晚上喝醉了酒之后在豪车上乱涂乱画,现在很可能会面临一笔巨额赔偿?”

    路芜回答:“对。”

    听筒那边有人笑得放肆:“这两年诈骗分子真是越来越笨了,要骗钱好歹也要编一个像话一点的故事吧?怎么会用这么荒谬的借口?”

    路芜心梗,试图让这人住嘴:“谭行雪!”

    谭行雪听不进去,沾沾自喜道:“抱歉咯,诈骗犯小姐,就算你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会上当受骗的~”

    路芜:......

    路芜在c大念书时住的是混寝,在她之前宿舍已经住满了三个人。

    现在说话这人正是三人的其中之一,谭行雪。

    谭行雪比路芜高两个年级,毕业之后做了市实验初中的地理教师。

    她是标准的川省美人长相,一张圆圆的鹅蛋脸,皮肤光洁透亮,身上的肉也长得恰到好处。

    看起来温和可亲,让人不自觉地想靠近,内里又有点小小的毒舌,说话自带一股天然的冷幽默。

    长了一副太好说话的模样的代价是——谭行雪被迫和学生打成了一片,力丧失殆尽。

    她接受不了自己教学生涯的滑铁卢,最近正在向季又延学习怎样成为一个看起来就很严厉‘凶狠’的人。

    说到季又延,她是三人之中年龄最长的一位,毕业之后进入了市检察院就职。

    大学的时候季又延就是法律系出了名的冷艳系花。

    生了一副东方美人的骨相,本该是柔美纤弱的。

    但因为本人不怎么爱笑,说话时总是言简意赅的,配上鼻梁架着的那副冷冰冰的金属边框眼镜,便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几年的日夜相伴,尽管学年不同,专业也不同,但几人相处起来很是投缘,所以直到现在也依然是很好的朋友。

    值得一提的是,谭行雪和季又延上班的地方离得很近,这两年还索性一起租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