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品:《人渣O倒追柏拉图

    乃冰呆怔片刻,上车系好安全带,“上次我们聊的,你想通了吗?”

    女人点头,“嗯,想通了。”

    “那就好。”她大口呼气,如释重负,笑得很开心。

    “既然这样,我们就以好闺蜜身份相处吧,一起吃喝玩乐聊天谈心,无话不谈,好不好。”李浅溪又说着。

    “好呀~”

    两人随意找间中餐馆坐下,达成共识后相处模式舒服多了,乃冰也不用总是刻意回避拉扯距离,实则她本就对绝大多数omega毫无反应,对小浅而言根本不算异性。

    “你能明白就好,其实仔细想想,浅浅你并不爱我,你只是太孤单了需要情感寄托,应学会与自己和解拥抱世界,这样你的视野就不会只放在我身上。”

    她兀自点头,虽不想承认,或者连自己也分不清对狗冰到底是什么感情,长持执念已混淆。

    “那你和姓伊的,过几天该尘埃落定了吧。”

    乃冰双手合十,微笑流转,“嗯嗯,她目前恢复得也很不错,没问题的。”签字必须双方到场。

    “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来祸害你。”

    饭后闲情漫步,不远处公园绿茵葱葱,两人走过鹅卵石小道,累了便挨长椅坐下。观秋风落叶,彩霞染天际霏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转瞬间,却见她眼角滑过一滴泪,乃冰扯出纸巾递予,“怎么了?”

    她慌忙摇头,“矫情,感觉没被任何人爱过,别人喜欢我被包装出来的样子,到头来身边却无人陪予,我到底有什么呀?”

    “你有家人、朋友。”她语出安慰。

    李浅溪却忽地撩起袖子,疏影斑驳下,只见那白皙皮肤遍布大小不一淤青,一片片似藏在血肉里的蚂蝗,观感骇人。

    乃冰怔忪,只是看着不敢乱动。

    她放回衣袖将伤痕小心藏好,“对不起,因为有个精神不正常的父亲,我自己也流着扭曲阴鸷的血,所以才屡次三番伤害你。”

    “他家暴你…?”

    “不合他意就打,还把我当小孩子。”

    她似委屈摇头,又道,“而且因为曾接受过几年精神治疗,法律判定我没有独立行事能力,到目前为止依然处在家长监护控制下,我其实没有自由。”

    乃冰眼前黑了黑,虽朋友极力轻描淡写概括陈述,企图将事实描绘得足够简单,她只需片刻便理解。

    作为一个年满25岁的成年人,活于镜头视野享誉万众欣羡,别人眼里众星捧月触不可及的明星,物质信手拈来应有尽有。她实则被无形枷锁控制脱不开身,舞台背后即是无边夜幕,需要光明。

    “你一直瞒着,是怕给我心理负担?”乃冰轻轻握住那手,十足心疼,难怪她总在刻意隐瞒、保留,回避型依恋人格通常会害怕告知实情,担心给别人困扰。

    说到底是过度自我保护,树立高墙壁垒把自己关里面。

    “嗯,我只是想些微获得寄托而已,对于摆脱监护控制早就不抱希望,我不是正常人,我爸也不会轻易放手,除非他死了。”她抿唇声色喑哑,指间紧抠长椅,像脆弱也倔强。

    原来那年治疗结束出院,父母满心以为女儿终于想通要走精英道路,岂料偷偷参加偶像海选还顺利进初赛,母亲接受不了她高考失利,遗憾钻死胡同,后来的事也顺理成章演变成这样。

    饶是她处理过无数家庭纠纷,面对此等情况也拿不准主意,除非小浅能将自己完全鉴定为正常人,可惜很难。

    “没事我保护你,但凡下次他对你动手,留下证据去警局举报!”

    “没用的这算家庭纠纷,而且孩子不听话要打是传统观念,他们都觉得我不正常,连警察都会站我爸那边。”

    “……那就多举报几次!”

    另一边市中心医院,伊湛盈握紧那碎掉半个屏幕的电话,眼波无动呆望着,不停解锁息屏,动作重复无数次。

    窗际微风飘絮,偶有三两麻雀停憩,带来聒噪。转眸见花瓶里康乃馨也凋谢了,当时还嫌弃,现在连掉片残瓣也舍不得。

    想起乃冰说的话,我关心你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她侧身安躺,在记忆里重温甜蜜。不由潸然泪下,到底是如何亲手拆毁两人爱巢,心如刀割,明明曾拥有触之可及,温暖依稀在枕边。

    思索间有人推开房门,伊穗买了点吃的来,手拎其他物事是成套抑制剂。

    “好些了?”妈咪问。

    “嗯,感觉能下床走动了。”她说着想掀开被单试着走一走。

    “别还是躺着,再等两天。”伊穗把她按回去,施施然坐下打量女儿这副憔悴模样,忽温柔释笑,“也不知是老天有眼或佛祖显灵,善恶报应祸福相承,你就当一报还一报吧。”

    伊湛盈聆听着,无信仰之人不懂佛语。

    “那个是给我的?”她指了指抑制剂。

    “嗯,放着吧有备无患。”

    她是幸运的,起码无论发生什么总有家人陪伴,母亲和妹妹虽不耻她为人,但并不影响至亲感情,掏心掏肺照顾,不离不弃。

    眼见母亲在身旁挑草莓,那总是风轻云淡置身事外的妇人,也为自己忧心忡忡以泪洗面,都长白头发了。

    “宝贝吃颗草莓?很甜的。”伊穗想喂她。

    一声宝贝融入心坎,伊湛盈鼻里发酸,微笑间泪水滑落,含住水果咬那手指。

    “妈,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伊穗怔了怔,只见她低眉颔首双肩耸动,泪珠便啪嗒落下沾湿床被。

    “是我辜负了你们的期待。”

    自那泣不成声,肩膀一抽一抽的,虽也怒其咎由自取但毕竟十月怀胎亲生,伊穗伸手摸摸头,语出安慰,“别太难过了,事已至此你还能怎样?既来之则安之。”

    “可是我不想……”

    “差不多行了!你要忏悔也跟乃冰忏悔去,妈本来就没对你抱多大期望,别以为我会一直惯着你哭啼啼,烦人呢。”伊穗竟忽然化身祖安吼她两句,其实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她和小绮不怼盈盈不舒坦。

    “说的也对。”伊湛盈止住泪阀。

    现在就想拿手机拨那电话,转念想到乃冰的冷静坚决甚至不耐烦,自己这样做会让冰狗困扰的对不对?不就是出轨渣了人家还死缠烂打吗?恶心。

    只得作罢,悻悻放下。

    “你怎么回事?”伊穗注意她那行为变化,好奇问。

    “我得先努力克服自己,让她看到我真实的改变才行。”不管是轻佻本性或及抑制剂不耐受,好不容易捡回条命,拼尽全力也不能放弃。

    伊穗虽不想明说,但有点无语,委婉道,“可是你们过几天就要签字彻底结束了呀,时间紧迫能改得过来?就算你做到了,那孩子也不一定……”

    “我会努力的,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给她一个答复。”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此时李家。

    终于得知小浅从来隐瞒的事实后,乃冰将注意力放到她和父亲关系上,忆当初助理警告自己不要多提那个人,后悔当时没多问。

    “那他管教你的行为频繁吗?”两人就沙发前坐下,她问。

    李浅溪摇头,“比小时候好多了,但每次都挺狠,我真怕他有时候失控。”

    “可以搬出去住吗?”

    “不能。”

    液晶电视开着,乃冰四顾而望,好像李源在家里的情况也不多。

    忽觉后背一凉,紧接着身体被什么东西缠绕箍住,低头瞧才发现是绳子,无奈道,“你又干什么呢?为什么绑我!”

    “哈哈哈觉得很好玩。”那人声音雀跃。

    “放开我!”乃冰极力挣扎,她算是见识到啥叫阴晴不定,前秒还忧郁马上转换病娇疯批人设,良心不会痛吗?

    被绑成粽子一样,这还不够,连眼睛也给蒙住,有人牵绳子往后拖拽,她踉跄步子不知跟到了哪儿,光线暗下来。

    “在这里歇会儿,我等一下再来看你。”

    “喂…喂!”她极力呼喊,只听脚步声渐远。

    难道是储藏室?周围温度凉幽幽的,手被绑住动不了,眼罩遮盖严严实实,客厅电视声好像笼罩层纱,清脆悠扬。

    干嘛去了?仔细辨认脚步声,猜测小浅刚是往院子方向。

    脊背忽地寒意,乃冰不由直立上身,亦不知是诡异的第六感或错觉,总觉有人正站她身后,那呼吸平稳冷静,透露无形阴鸷。

    有何物事贴脖颈,似寒刃冰冷,忽来一阵刺咧,像被蜜蜂浅浅蛰了一下。

    嗒…嗒……

    脚步声走远。

    “李叔叔,是你吗?”乃冰问。

    黑暗中无回应。

    “我回来了~”

    银铃嗓声解碎沉寂,伴随朦胧光影,李浅溪推开储藏室门,她刚一时兴起去院子里摘小野花,原是想织顶小花帽给乃冰戴上。

    取下眼罩,只见那有雏菊、海棠、刺槐,叶沫还沾水珠,馥郁芳香,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