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品:《穿书成反派的死对头怎么办》 “真是心狠手辣,没成想,她的迷魂阵,竟困不住你。”沙哑的女声出现在背后,慕予礼一惊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她意识到自己中计,而青虫也不会给她反应的时间,便咬破她的皮肉,十尺长的虫子,就这般凶狠地往她身体里钻。
“呃——”慕予礼痛呼一声,钻心的疼痛顷刻便如潮水席卷全身。那青虫还扯着她的经脉,又噬咬她的血肉,越钻越深。意识,也渐渐地模糊起来。
慕予礼拽住那还企图往里钻的青虫的身子硬往外扯,她声嘶力竭的吼声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血也从唇角渗了出来。
然而,除开她自己,其他几条青虫也开始对地上昏倒的两人蠢蠢欲动,其中一条冲向扶光。
“给我离她远点!”慕予礼顾不得自己身体里的那条蛊虫,便拔出剑将那条企图占据扶光身体的青虫斩断。然而这也让自己体内的虫得了机会噬心,“啊啊啊啊!”
噗呲——
一只手抓住了那青虫的末尾,金光如喷泉向上涌。那只手似乎并不担心慕予礼的痛感,掌心的热焰灼烧着青虫的身躯,那婴儿啼哭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青虫被硬生生拽了出来。慕予礼捂住胸口颓然跌倒在地,她吐出一口黑血,被黑血溅到的草也渐渐枯萎。
扶光醒了过来,她转过身面对着慕予礼,而那几只青虫也被火焰燃烧殆尽。
“扶光?”慕予礼虚弱地抬起头,可对上那双眼睛时,却不是慕予礼熟悉的娇憨。扶光以气化剑,眼眸冰冷如霜花,她瞪着慕予礼,眼神里是满满当当的恨意。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扶光握住剑步步逼近慕予礼。
“还没装够好人吗?”扶光轻启双唇,“还要,再杀我一次吗?”
慕予礼瞳孔震缩,似乎没听懂扶光的话。她笃定,眼前的扶光,绝不是她熟悉的扶光。难不成是原书里的扶光上身?不可能....书里的“慕予礼”从来没有要杀扶光过,甚至,她不是推动她死亡的那只手。
她是谁?!
慕予礼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她身形摇晃,几乎站不稳只能依靠身后的树干。扶光猛然掐住慕予礼的脖子,力度之大恨不能将她的脖颈折断。慕予礼后背重重地砸在树干上,她双手抓住扶光的腕子,试图唤醒她:“扶光....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从未如此,清醒过。”
扶光抬起手就要将剑刺入慕予礼心窝时,风忽而变得急促起来。她反手用剑挡住那支飞来的箭羽。似是有所感应一般,扶光缓缓回身。
兰香如故,她站在那儿,站在离自己不远的玉兰树下。此处何来玉兰,此处何来故人。玉瓣纷飞,如银火炸开,映染了眼窗。竹影摇曳,春声清浅。叶如翠羽,玉兰如碎玉。扶光手中的剑一松,眼前的场景不断不断地变换。她通红的眼眶渐渐蓄满了泪水,似笑非笑间,沈栖音已经来到面前。泪珠盈盈,她想要伸出手轻抚沈栖音面庞,而下一瞬便被她打晕。
那滴泪落在沈栖音手背,沈栖音回身,道:“人,我带走了。伤,你自己应该能治愈。”
慕予礼松了一口气,可看着沈栖音搂住扶光,她心里怎么也不舒服。她捂着胸口艰难踱至沈栖音面前,说:“把她还给我。”
沈栖音依旧是面无表情,而慕予礼已经看出了端倪。
“你不过是一个水偶,有了沈栖音的半边魂魄,和一丁点力量罢了。那把灵弓,若是扶光自己来用,力量绝对比你射出来的要大。把她,还给我。”慕予礼扬起剑对准沈栖音,所有的青虫都已经消灭殆尽,行尸,也已经灰飞烟灭。
沈栖音蹙眉,道:“她似乎更愿意跟我走,别忘了,刚刚是谁掐着你脖子。”
水偶沈栖音和正主虽然都是一个性子,但水偶,似乎比正主,还更懂得气人。
慕予礼被她这么一气,伤口更疼了些。
沈栖音环住扶光的腰将她打横抱起,现在的慕予礼也只有气焰还旺一些了,想要强拦住沈栖音是不可能的事情。临走前,沈栖音嗤了一声,讽意十足。
“你来青城,可不是为了把她占为己有的。还是好好完成你的任务,飞升成神吧。你脚边,还有一个人需要你护着呢。”
沈栖音的话点醒了慕予礼,她回看脚边的江一鸣微微垂眸。再抬面时,沈栖音的身影已经消散不去。慕予礼倚靠着树干坐下来调息,可脑海里仍然是扶光提剑向她的模样。为什么这个迷魂阵,只有自己没有受到影响。
沈栖音是人偶,不会受到阵法影响她能够理解。可为什么她,也不会受到影响呢?还有扶光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滔天的恨意。慕予礼低垂着眼帘,将掌心覆在胸口的血窟窿上。然而危机看似解除了,实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四月春,蛊新娘。花轿出,隔阴阳。蛊虫升,三界降。蛊新娘,无新郎。八月升,四月沉。鸟雀惊,猛兽避。见青虫,速退去。”
“四月春,蛊新娘。花轿出,隔阴阳。蛊虫升,三界降。蛊新娘,无新郎。八月升,四月沉。鸟雀惊,猛兽避。见青虫,速退去。”
又是两遍吟唱,慕予礼本有些混沌的意识又徒然清醒。伤口只愈合了一半,慕予礼便起了身护住江一鸣。她将青莲剑插入土里设下一个小型的结界,而那红白花轿又一次出现在眼前。这次,幽潭变作了人群熙攘的街道,红花轿被抬着向前,而白棺则是向后,二者交错,本是不可能相撞。可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后,红白相撞。眼前的景象渐渐褪去,风声鹤唳。
一缕白发从慕予礼眼前飘过,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却依然不见人影。
之后,景象再次变换。
三尺红台上,花旦水袖轻舞,雪白的袖子拂过台下冷帽带发的姑子。
“罗汉珠,收。”
女人清冷的声音响起,慕予礼瞧见徒然变大的罗汉珠,捆住了水中身着嫁衣的少女。
尖声几乎要划破慕予礼的耳膜,她终于是受不住,捂住了耳朵。灵真腾空而来,那少女应该就是竹青。
蛊虫被罗汉珠灼烧成灰,而竹青仍是在拼死抵抗,仅剩的两魂也因此被罗汉金光蹉跎。慕予礼看着她满头青丝一寸一寸变作白发,而斗法掀起的狂风将灵真的冷帽吹飞,发髻松散。白丝夹杂着乌黑,她目视着竹青,眼泪从满载的眼眶里落下。
只一滴泪水,又被她飘乱的发丝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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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会有人发现灵真竹青x沈栖音扶光的小安排吗?
第26章 疏影
疏影 她感受到了,她将离去的眷念和不……
沈栖音怀中的人睡得并不安稳, 她仍皱着眉头,珠泪在眼尾垂滴。如贴桃瓣的眼尾也有些干裂,泪水划过时, 沈栖音觉得,她或许会很疼。
墨团似的云似是角斗一般互相挤压碰撞, 那些被揉皱,挤压变形的云角, 便浩浩荡荡地泼下一盆瓢泼的雨水, 将蔓延的火浇灭。那些死尸的血迹被冲去, 却又在某一凹陷处汇集。潮湿的腐臭味引来了野狗,枯叶一声干脆,便被雨水打落在地。
沈栖音带着扶光来到一个废弃的庙堂, 那些木头已经被虫蛀空了心,年久失修,总觉得随时会坍塌。但为了避雨, 也只能冒险进去。这座废庙里供奉着与竹青容貌一致的雕像,青虫盘旋于少女身后,琳琅满目的珠饰雕刻的很细致, 没有一丝瑕疵。少女双手掐诀, 杏眼几乎能以假乱真。她垂首,神情悲悯而非淡漠。
沈栖音将扶光放到地下, 思忖须臾, 又将自己的小袄解了下来。虽有些短,但也能盖住半个身子了。人偶无需进食, 也不会感到疼痛疲惫寒冷。但还未辟谷的仙人会,沈栖音遂竖起两根指头并拢,一时间, 竟没控制好力度。
喷出的火焰烧了扶光的裙摆,火苗还在继续向上攀。沈栖音面无表情地用脚踩了好几下,踩灭后,瞧着扶光黑不溜秋的裙摆,她抿住唇。
约莫着半个时辰过去,扶光眼皮缓缓睁开,光亮一抹一抹地入了眼眶。她只觉得全身疼痛极了,模糊的视线里,却很快锁定了正撩起自己裙摆盘腿而坐的沈栖音,她捏着绣花针,银丝在有明显火烧痕迹的裙摆上流连。不知她是怎么变出来针线,也不知,她是如何学会的女红。
“你醒了。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我在帮你补。”沈栖音嗓音淡淡,平叙着这件事。本以为扶光要大闹一场,但她却只是轻轻勾唇。沈栖音穿针的手一停,问:“你是她,但也不是她。既如此,为何还要占据着她的身体?她何时回来?”
扶光坐起身,倚靠着竹青的雕像。她的目光柔和极了,像是春日融融,又像潺潺溪流。扶光也托着脸笑看沈栖音,道:“你也不是沈栖音,我感觉得出来,人偶会知道自己是人偶吗?”
沈栖音呼吸一滞,仰面去看扶光:“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那你要如何呢?”
“不如何。把,裙子坏的地方补好。”
扶光噗嗤一声笑出来,笑着笑着,眼里又满载着落寞与眷恋。她的目光就像工笔在描绘着心中理想之人的容颜,远山似的黛眉,尖细瘦削的脸,深邃的眼窝,和檀色的唇。是远山,是春花灿烂的原野,是凹深的清泉,和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