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光闭上眼睛,希望真能像拂真说的那样,啥也感觉不到。

    能读档吗?

    然而等了许久,扶光也没等到拂真下手。她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心乱如麻:“这个变态还要折磨自己!还要折磨!我怎么命那么苦啊....”

    “哈哈....”拂真的指尖将扶光的发丝撚起,“小友,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贫道很不高兴,所以决定把你凌迟哦。”

    这样惊骇的话,他又是如何说得出来的。

    拂真手中墨扇亮出凛刃,突然,一声轰鸣。

    不止是扶光,连拂真看见了那波涌而来如惊涛骇浪的黑气。这样的魔气,只有沈栖音那个女魔头本人来了才会出现!

    扶光本以为自己终于得救了,可在此时,心脏却剧烈地痛了起来,像是万箭穿心般。扶光痛苦地哀叫出声,想要弯下身子来减轻疼痛,可她的双腿被桎梏动弹不得。刺骨的寒气让她不得不抬头去寻找来源,周围的黑气将脚下的土块吞噬,而她也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灵魂被剥出了那侍女的身体里,她清晰地看见拂真布下的卦阵不断地变换。溺水一样的窒息激发出扶光的全身本能,她拼命上划想要浮上去,却又被重压拉入更深处。

    周围水流湍急,冰冷如刀剜肉,疼痛又煎熬。扶光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沉下去,直到泼墨的长发落入她眼眶中。那只手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上拉,那只手的掌心涌出的血即便是在水底,也让扶光感受到一点温暖。然而,当她看清那人的面孔时,却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沈栖音的神情淡漠的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却又在将她往上拉。扶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出一掌,窒息感逐渐退减,她看见了自己胸口贴着的水符,一束暖光照进昏暗的水底。沈栖音闭上眼睛放任自身沉下去,她胸口插着一支箭。

    .....

    .....

    .....

    “魔尊,淑女一言驷马难追,您可是把我骗得不轻啊。”拂真有些狼狈地站起身,手中的扇子方才被撕裂成两半。他悻悻地看向不远处的沈栖音。

    颀长的身影静默地伫立在血红的朝霞下,明眸微抬,是一片霜雪。沈栖音乌发如漆,如白纸泼墨的绣裳如一幅工笔精心勾勒的墨画,她猩红的眼眸望向西山,又一声轻嗤转回头,道:“你杀了那个蛊女。”

    “我不动手,您也是要动手的。”拂真垂眸瞧一眼自己被弄脏的衣服,又是啧啧两声:“魔尊大人,放出消息告诉我扶光在这儿的人,如果我没猜错,应当是你,没错吧?目的是为了诱我定中宫,起卦阵,以乾坤为方位,再出手让我不得不为了躲避,逆乾坤。以此,方便你开启逆乾坤之术。对你倒是没有丝毫损耗,因果全部都让我担了。”

    拂真始终眯着眼睛,也不知他如何看得清沈栖音的方向。沈栖音神色淡淡,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拂真见她不开口,便压低了声音,扬唇问:“明明只要利用那个蛊女,就能顺理成章地解开不灭誓。结果你反而,促进我杀了她。”

    “沈栖音,你才是居心叵测啊。”拂真走上前,将手搭在沈栖音的肩膀上。沈栖音的肩膀很瘦,搭上去全是骨头,硌得慌。

    轰隆隆——

    法力形成横波将拂真击飞几米远,刹那间灰尘四溅。沈栖音提踝向他步去,道:“言多必失。”

    “咳咳....”拂真嘴角的血迹被他用指腹撚去,即便是如此狼狈了,也还能再干笑两声与她对峙:“沈栖音,你这样不懂得怜香惜玉,可不会有男人喜欢你的。”

    “我不喜欢男人。”沈栖音冷冷剜他一眼。

    拂真眼里闪过一抹暗芒,随即戏谑道:“那你喜欢女人?”

    沈栖音似是没料到拂真会这么问,一时间还不知该如何说。

    “不过,喜欢女人,也不是什么很惊世骇俗的事情。对了,沈栖音。像你这样聪明的人,也会被算计啊。”拂真歪头促狭一笑,将手指抵在唇边做噤声的手势。

    “想来,你也放心不下她,不如,随她一起去。反正,你的目的是想要献祭她,换取谁魂兮归来。”拂真将三枚铜钱抛掷在空中,又翻腕握住。逆乾坤阵再起,金光四溢如触手般将沈栖音往下拽,她大怒,“拂真,你竟敢——”

    “嘘,魔尊大人。上辈子,我就告诉过你,不要小瞧,术士啊。”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人间无恙三千年。”熟悉而冰冷的声音又一次回荡在耳边。

    扶光刹那间清醒过来,周围没有水流,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冰冷。她懵怔地看了看自己,身着玄鳞战甲,又看向四周,有九座石碑,并且每一座石碑前都有数百人倒下,怨气冲天,令人不寒而栗。

    “九门开,鬼阎罗。”

    那人轻轻念出这句话,语气甚至有些温和。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拂真给她干哪里来了,这还是《待君入梦》吗?!

    “宿主您好,我是您的新系统。原来的系统出现了故障正在进行维修,接下来由我为您讲解您开启的隐藏支线。”

    “这是一个平行世界,相当于小说里的if线。而您被小说男配之一的拂真打散了三魂,只有完成隐藏支线的任务才能寻回三魂,回到主线。系统会陪着您一起披荆斩棘的!”系统甜腻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与之前那个系统不同的是,它是个话痨,滔滔不绝。

    扶光一边看着眼前厮杀的一幕,一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完蛋了。

    “是...什么任务..”扶光无力开口。

    “任务是保证人间无恙三千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天界安宁,人间则无恙。宿主加油!宿主加油!接下来我会解开时间冻结的限制,宿主要做好准备。这个时候是宿主历完劫成为神女,并且女主慕予礼三年后才出现的if剧情!还请宿主努力!”

    话音刚落,她听见石碑碎裂的声音,八个直冲云霄的鬼面阎罗提着刀走出。沈栖音骨节分明的手一收紧,怨气便尽数进入鬼阎罗的身体。它们跪在地上臣服于沈栖音,随后又沈栖音吞噬。

    所有人都惊恐万分地抬着头,“她是要吸收那八个阎罗为自己所用,然后靠她们将自己打造成最后一个鬼阎罗,万魔之神!”

    扶光闻言咬咬牙,她咬破手指涂抹额间的神女印,可她就算动作再快也还是没能阻止沈栖音,她十指相扣通体金光,她飞向沈栖音时脸上金纹显现,沈栖音想要抬手阻挡却被她一掌击在胸膛。

    “你有阎罗附体又怎么样,我不需要杀掉你或者那些阎罗,只需要封印此术便可。就算没办法封印所有的阎罗,也足够了。”

    扶光双手迅速掐诀沈栖音嘶吼着与她厮杀对抗。恰好此时清鹤派所有人摇动银铃进行术法禁锢,仙气与黑气相互碰撞绽出巨大的火花。

    神女印退去后扶光却不受控制地抱住沈栖音,沈栖音被银铃禁锢无法使用法术,而扶光也因为力竭而无法使出法术。

    不对....扶光紧皱眉头看向沈栖音的眼睛,这些根本就不是她自主做出来的,更像是,她的灵魂寄居在这副躯壳里,然而原来的灵魂也没消失,还能继续控制着身体。

    就好像,她只是个旁观者。

    两个人就这样一直下坠,恢复清醒后的扶光被强烈的失重感吓得口齿不清死死地抱住她,“沈栖音!要摔死了!”

    “你以为你封印了此术孤就不能解决你们这些杂鱼了吗?”沈栖音气得嘴角都有些抽搐,她吼道:“解开银铃束缚咒!不然我们两个都要摔死!”

    “你刚刚不是还很能耐吗!怎么练成了鬼阎罗还解不开银铃束缚咒!”扶光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沈栖音看着身下的冥河再次说道:“我们两个要是掉进冥河那就都得死了!你要死别拉着孤一起!”

    扶光搂着她尖叫:“我不知道怎么解开银铃束缚咒!”

    “那就把鬼阎罗的封印解开!”

    扶光用力掐了她的手,“你做梦吧!”

    “你这个疯子,混蛋,杂碎!”扶光怒骂着沈栖音,只觉得风都快要把脸皮划破了。

    沈栖音掐着扶光的脖子,“你真当孤杀不了你?”

    扶光呸了一声继续骂:“你每次除了会掐脖子你还会干什么!”

    近在眼前的冥河形成一个漩涡,扶光贴上水符与沈栖音一起掉进那漩涡里。

    冥河的水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冰冷,扶光险些冷的昏厥过去,她睁开眼睛看见水中的沈栖音正紧握着自己的手,意识到她想要把自己摔进更深的漩涡后扶光拼命挣扎想要甩开她。

    她的弓在刚刚就已经放回储物戒指中,冥河对仙族的伤害较小,只是会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可对于魔族,则是钻心剜骨般的疼。

    她看见沈栖音已经有些意识不清,手中的玉镯开始闪着光。

    “只要挣脱开来,就可以杀掉她!”

    可还没等扶光动手沈栖音就因为冥河的水而昏厥向下沉去,扶光看着她一点一点往下沉去,她嗤笑一声转身向上游去,可就在即将游出水面时,她暗骂一声又潜回水下去寻找沈栖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