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作品:《和清冷影后青梅重逢后

    车门外,纪有漪笑容礼貌,带来了两位剧组医生:“听说孟老师不舒服,我赶紧让医生过来了。”

    她目光落在戴萱羽湿润的眼瞳和发红的面部皮肤上,靠近一步,低声迅速道,“我给你安排外出工作有用吗?可以就点头,我怕直接安排反而会给你添麻烦。”

    戴萱羽惊讶看向纪有漪。

    她应该什么都没说才对,导演竟然像是猜到了什么……

    关切的眼神和话语让她鼻子一酸,却连忙摇头。

    纪有漪没再多言,用正常声音开口,“那麻烦你和孟老师打个招呼,让医生……”

    “导演好。”一声甜甜招呼打断了纪有漪的话,纪有漪抬头,看到孟霄步步轻盈下了车,弯着眼睛向她走来,“不用担心,我没事。”

    纪有漪惊喜道:“那太好了,是可以继续拍摄了吗?”

    孟霄笑容凝了凝,差点挂不住:“没呢。”

    她捂住胸口,委屈地吸了吸鼻子,“爆炸太吓人了,我现在耳朵里全是那声音。”

    纪有漪叹了口气:“理解。我也是考虑到了这点,孟老师这情况,估计想休息也休息不好。所以我特意喊了心理医生过来,看看能不能有点帮助。我们车上聊?”

    孟霄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完全冷却。

    剧组所有人里,她最讨厌的就是导演——事事要管着她,要求她,命令她。

    而想到纪有漪的某段私人关系,眼前这位导演,无疑又是所有导演里她最厌恶的一个。

    “呜呜,纪导你真好!”孟霄小跑过去,一把抱住纪有漪。

    她紧紧搂着她,像在撒娇,嘴唇却贴在纪有漪耳畔,吐字冰冷,“你和孟行姝,真的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呀,”孟霄拖长了音调,毒蛇般阴凉的语气中满是怜悯,“和那种东西在一起……”

    纪有漪来之前就预料过会发生什么。

    但她无法坐视有人在她的片场霸凌同事而不管,所以还是叫了医生,找了借口过来。

    反正她皮厚,无论孟霄给她什么难堪、用多难听的词句骂她,她都无所谓。

    可孟霄说的是孟行姝。

    轻飘飘一句话,四个字,几乎瞬间就挑起了她满心的怒火。

    ……可这里是片场,她是导演,对方是资方。

    纪有漪只能笑容灿烂,配合地轻拍了拍孟霄的背,像在安抚:“应该的。”

    她侧过身,想要顺势将孟霄推开,却被孟霄一把抓住了肩膀。

    “你们做过吗?”孟霄贴在她耳边问。

    什么神经病的问题。

    纪有漪不欲理会,对方却穷追不舍,“不可能吧,和那种东西……

    “没有被她吓到?那你胆子还挺大的。”

    纪有漪心口阵阵发寒,面上维持着体面,转头对一旁和蔼道:“刘医生,来,孟老师好像被吓得不轻,我们送她上车,辛苦您好好给她看看。”

    上午孟霄在房车上躺了一个上午,下午又提出要改剧本,导致拍摄一停再停。

    到底是真的身体不舒服、剧本不合适,还是在故意磋磨纪有漪,纪有漪懒得思考。她只做她认为对的事。

    反正女主不配合,她自有不配合的拍法。

    剧本改完,纪有漪去找阮从霏确认分镜。

    正专注讨论着,小腿上猝然有撞击感传来,随后,尖锐的剧痛直直窜上。

    纪有漪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差点没站稳。

    她扭头看去,搬运器材和道具的场工正拉着推车急急忙忙往后退。

    “搞什么!”阮从霏猛然拔高音调,弯下腰迅速查看过纪有漪被割破的裤腿,抬头质问场工,“推车不看路的?车底卡着这么块破铁皮也没看到?不知道清掉?”

    场工吓得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结结巴巴道歉:“对、对不起!我、我没注意。真的对不起……”

    纪有漪看了一眼对方飘忽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推车。

    车底卡着的那块铁皮上生满了铁锈,却薄而锋利,在突如其来的撞击下,能轻易将布料划开,饶是纪有漪穿着两条冬裤也没能逃过。

    铁片划破裤腿,在脚踝上方剐过。一整片皮肉外翻,黑红的血珠争先恐后涌出,顺着脚踝蜿蜒,淌进鞋袜里。

    《长生,长生》剧组的安保极为严格。片场不允许非剧组人士进入,就连孟行姝给她配的保镖都被拦在了外头。

    和女主试镜那天一样,进剧组得先搜身,所有有安全隐患的东西都会被没收,待到离开时才能取走。

    所以,在她的卷尺都会被没收的情况下,谁能把这样的铁片带进片场,答案不言而喻。

    纪有漪不笑时,气场格外有种压迫感。

    场工在她沉默的目光下,双手止不住地发抖,额上有冷汗渗出,一下也不敢再动,甚至不敢把地上的手机捡起。

    但纪有漪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她缓了缓小腿处的痛感,没有情绪的眼睛盯着场工,声音平稳抬高,像是在对对方说,又像是在对在场所有人说:“不要再有下次了。我也有权开人的。”

    说完,便抬脚离开了。

    纪有漪裤子穿得厚,伤口割得不算深,做完清创按理没什么问题了。

    但她考虑到家里某位的感受,想了想,还是去打了针破伤风。

    晚上,她毫不客气地拿来找孟行姝邀功:“我是不是很乖?快说快说,是不是!”

    孟行姝蹲在她身前给她换药,轻轻握住她乱晃的小腿,低声道:“别乱动。”

    “那你快说嘛。”纪有漪搂着毛绒抱枕靠在躺椅上,不依不饶地要挟,“你不夸我的话,我下次就不去打针了哦,很麻烦的好不好。”

    还要有下次吗?

    脚踝处的伤已被绷带重新缠紧,那道狰狞的血口却依旧历历在目。

    孟行姝只看一眼,便觉气血直冲头顶,眼前一阵一阵发着黑。

    心底戾气翻涌如沸,被心脏一遍遍泵出,沿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想杀了孟霄。

    杀掉她,杀掉包庇纵容她的人,杀掉所有欺负漪漪,让漪漪受苦、受难、受痛的人。

    可现在并非好时机,她的计划在三月。

    原本为更稳妥,她安排得更晚了些,打算等孟雨霆出逃时再动手。

    可她舍不得辛苦漪漪太久,又不确定失去漪漪后,她还能否保有理智地撑到那一天。

    所以,只能三月了。

    每年二月初八,今年3月17号,孟家献上祭品的日子。

    她会如庆功宴那晚所说,16号,最后和漪漪吃一餐饭,然后去「赴约」。

    这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它们太过重要,也太需慎重,日夜盘桓在她脑中,她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可今天,当她得知漪漪受伤时,当她看到那道伤口时,轰然冲上头顶的气血几乎要将她撕碎,让她脑中只剩一个声音——

    杀了她,杀了她们。越快越好。

    “小九!”身前人不满她的沉默,又踢了下小腿,低下身来,要与她对视。

    长睫垂下,孟行姝努力保持理智,将所有戾气死死摁回最深处,嗓音平淡:“夸你。”

    “?好敷衍!”纪有漪要闹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她凶巴巴叫着,伸手就要托起孟行姝的脸,逼她同自己对视。

    孟行姝却先一步将头垂下。

    下一秒,轻柔的吻落在膝上。

    酥麻感迅速传遍全身,纪有漪过电般轻颤,双手就近抓住孟行姝的肩,指尖绷紧。

    温热的呼吸与湿软的舌交替,孟行姝的吻缠绵在膝头,声音低沉:“我爱你的,漪漪,我很爱你。”

    这个吻仿佛被揉进了无数深重的情绪,迅速将纪有漪打湿。

    未受伤的脚踝被握住,双腿渐渐分开,纪有漪喘着气,及时制止。

    她左手捧住孟行姝的下巴。

    这次,孟行姝终于顺从地把头抬起,乌黑的眼眸潮湿,让她心神又颤了颤,很想低头吻住她。

    但不行,要是亲上了,今晚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纪有漪还有事要问。

    “小九,”她摸着孟行姝的脸,“你认识孟霄的助理吗?”

    孟行姝平复中的呼吸一顿,却是反问:“孟霄带进组的那个?你想帮她?”

    纪有漪无辜喊:“我可没这么说,我就是好奇问问。”

    “她不会同意的。”孟行姝陈述道,“她母亲的病需要特效药,只有孟家能给她。”

    去年孟霄刚相中戴萱羽时,孟行姝就曾尝试过与之接触,稍加试探后,选择作罢。

    纪有漪很惊讶:“什么药居然只有她们有?孟家不是做房地产的吗,旗下还有药企?”

    “这样说确实不准确。其实是只在黑市流通的药,孟家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触的渠道。”

    “只流通在黑市,那岂不是……”

    “对。”孟行姝颔首,“是不符合国标的禁药,短期有效,但副作用大,最重要的是,有极强的成瘾性。戴萱羽发现时,她母亲已经用过那药了,不继续服用,戒断反应痛不欲生,身体机能也会急速衰退。她只有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