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营救

作品:《山鹑(军事言情)

    呛鼻的烟雾迅速渗入漫开。

    易卜拉欣呛得说不出话,他清楚地看见门外烟雾的流动痕迹,现在引爆等于把自己也给活埋。这催泪弹不致命,明显是把他往指定方向逼出去,如果继续待下去失去了行动能力,上面的人照样有机可乘。

    “起来!”

    说罢易卜拉欣也不管陈渝答不答应,一把扯住她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陈渝踉跄着被带了出去。

    催泪弹迫得她胸闷呼吸急促,连眼睛都睁不开,全凭一口意志坚持,大概知道这儿是哪。

    路线图里有记录,泰西特金矿大大小小有六个出入口,她不确定自己在哪个区域,前面可能是交火导致局部坍塌,但刚才的爆炸没有波及此处,说明与外界隔着一层厚岩壁,是核心采掘面的底层。

    走了几段距离,都碰上了岩石坍塌挡路,她听见易卜拉欣和手下说“上缆车”,接着拐过一道弯,易卜拉欣的手下率先进入缆车轿厢,随后把她带进去贴在角落。易卜拉欣站在她身旁贴,一手抓着她的胳膊,另一手紧紧攥着引爆器。

    井壁的灯明明灭灭,陈渝眯着眼,余光看见易卜拉欣的胸口起伏比刚才矿道里更急。催泪弹对他同样有效,随着缆车上升,他的心理压力也更加强烈。

    直至新鲜空气灌入,铁门外透进灰白色的天光,陈渝这才舒服了些。但易卜拉欣没急着打开,他贴在门边听了几秒,然后说了些什么。

    他身前的手下拉开了铁门,架着枪小心翼翼地猫出去。

    风灌了进来,易卜拉欣探身盯着门缝,观察着手下走到了廊桥传送带——

    “嘭!”

    须臾间,那手下的后脑勺豁出一个洞。

    易卜拉欣迅速缩回轿厢,没想到这地步了还敢开枪,他看着手中的引爆装,闭上眼,一咬牙按了下去——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

    没等到预想中的爆炸,易卜拉欣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早该想到会用电子干扰压制引爆器信号,前面没用这招杀过来,是怕他真急眼了把人灭口。

    身上没有配枪,那拨人若从矿底打上来只是时间问题。易卜拉欣骂骂咧咧,他扔了引爆器,将陈渝扯到面前往外走。

    得益于对矿区布局的熟悉度,易卜拉欣缩在廊桥入口侧面的卷扬机钢柱后面,贴着外墙蹲了下来。

    这个地方,对于远处埋伏的人是视觉盲区。

    “总算出来……”电台里萨利夫惊讶道,“诶?这女人和陈翻译怎么有点像?”

    伊戈利直接插话:“老板,人躲在电机箱后面。”

    廊桥横跨在露天矿坑中部,离坑底二十来米。原本的传送带结构被爆炸震过,钢架连接处崩了好几个焊点,整段桥面斜斜悬着,从钢柱间的空隙可以看见,易卜拉欣的手臂勒在陈渝的脖子上。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别开枪。”张海晏在侦察机传回的实时画面里,看见陈渝发软颤抖的双腿,脸上表情极度的难受和不舒服。

    她瘦瘦小小,没能完全遮住易卜拉欣,以至于她被挟持着,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天时地利人和,易卜拉欣作为本地军阀占据了两项。只要挟持人质耗到驻军赶来,他就有更大的谈判胜算,至少中方一定会为了人质进而妥协。至于张海晏这边,会判定成无授权武装入侵率先控制。

    贸然开火,震荡冲击力也会使整个廊桥坍塌。易卜拉欣也正是借此种种来“反杀”,甚至还能腾出时机逃脱。

    可惜每一步都踩在了人和。

    张海晏端着狙击步枪,推开车门。

    “拖住他,尽量把人往传送带逼。”他一边下令,一边反手扯下背上的气动抓钩枪。

    话音刚落,伊戈利操控着主侦察机朝卷扬机房的墙角飞去。这边张海晏面向露天矿坑,扣动抓钩枪扳机。

    “夺”地一声,钢制抓钩咬进矿坑边缘的加固层。

    确定受力点稳固,张海晏整个人往后一倒,直接翻出矿坑边缘,在岩壁上连续蹬踏,精准避开凸起的岩石。

    索降速度极快,在距离廊桥下方约一米的位置,他猛地一拽制动端,踩在镂空钢格板搭建的狭窄通道,随即卸掉索降扣。

    此时一道急躁地吼叫传来:“佩德里,只要给我五十万,我立刻把人放了,否则我现在把她扔下去!”

    头顶上方,主侦察机的蜂鸣让易卜拉欣害怕俯冲威胁,他不得已挟持着陈渝一步一步往传送带移动,现已退到了廊桥中段站住,将她半截身子悬在空中。

    虽于上面而言暴露狙杀位置,但挟持的人就算不被误伤,也会被惯性带动掉下去。

    张海晏立刻架枪。

    枪口倾斜向上,他神色冷峻,屏息瞄准——

    “嘭!”

    扳机扣动的刹那,子弹从枪管飞射而出,以肉眼无法企及的速度擦过陈渝的头顶,贯穿易卜拉欣眉心。

    那道叫嚣着的身影一僵,仰面重重地倒了下去。

    大力的挟持骤然松开,陈渝失去支撑往下一滑,紧接着身体外栽跌落廊桥。天旋地转间,她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侧面跃来,手里拿着枪,紧紧地抱住了她。

    两人一同坠了下去。

    在那短短几秒的时间里,陈渝连遗嘱都没来得及想好,只觉男人强而有力的双臂拥得她浑身都疼。

    “嘭——”

    落地瞬间,摔在了桥下半米的防护网栏。

    陈渝被死死护着趴在结实的身躯上,耳鸣眼晕,她尚有一点意识,抬起头看了几秒,声音带涩:“张海晏,你疼不疼……”

    尾音未落,她又栽下头,晕了过去。

    矿上,萨利夫探着脑袋发出惊叹:“我的上帝,老板怎么和陈翻译一起掉下去了,用中国话叫什么来着?殉情?”

    没人搭理他。

    原以为就那点高度也把老板摔晕了,结果刚要下去支援,就见张海晏抱着人站起来,顺着钢格通道借力翻回桥面。

    萨利夫还在欣赏感叹,阿斯尔将车开了过来。没多会,一辆辆武装车分别向不同的方向驶去。三分钟后,边境军警赶到,但现场只剩下一片废墟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