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当霸总绑定攻略系统后》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陌生。
她笑了笑,语气和蔼:“小姑娘,你找谁?”
江知意心里一凉。
老年痴呆就是如此,记忆力越来越差,前段时间还能记得她是常来看她的小姑娘,今天就看她如陌生人。
奶奶又把她忘了。
她怔了几秒才开口:“奶奶,你不记得我了吗?”
老人费力想了想,困惑又歉疚地看她:“我们见过吗?唉,怪我,奶奶记性不好,可能是忘了。”
江知意:“……”
她听得心里难受,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努力换上轻松的笑容说:“见过,奶奶,上周我来看周奶奶时,还帮您剥了几个橘子呢。”
“这样啊……”奶奶茫然地点头,接着又笑,“那你今天也来找周奶奶吗?她不在,她儿子带她出去散步了。”
“不要紧,我看过周奶奶了。”江知意忍着心酸,俯下身道,“外面阳光很好,奶奶,要不我陪您散散步吧,陪您走走我就回家了。”
奶奶看了眼她身后的书包,犹豫道:“不会耽误你吧?没事,你要是忙就先回吧,我在这儿什么时候都有人陪。”
“不忙奶奶,来,我扶您起来。”
老人露出笑容,一遍遍说着“不麻烦你吧”,江知意便一遍遍回“不麻烦。”
奶奶怕麻烦和耽误别人,可她也是真的开心有人陪。
两人沿着走廊慢慢散步,走累了就在廊下的长椅上坐一会儿,晚秋的风拂过脸颊,凉凉的,很舒适。
再穿过走廊来到大楼前的空地,是一片活动区域。
有老人做运动的健身区,也有老人下棋闲聊的娱乐区。
江知意打算带奶奶绕一圈就回家,却不想在这里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人。
傅延青。
他竟然没走。
他坐在最靠边的长椅上,独自一人,沉默地望着空地上的老人们。
他似乎什么都看,又似乎什么都没看,一副透过他们在想事情的样子。
他在做什么?
江知意疑惑几秒,收回目光。
傅延青看起来有心事,她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了。
健身区的健身器材和公园里的类似,大多温和,拉手环的,扭腰的,打乒乓球的,几乎什么都有。
绕着最外围走了半圈,来到娱乐区。
这儿的老人多在闲聊和下棋,偶尔几个落单的,会一个人坐在边上看书。
闲聊和下棋的都自成一堆,其中最热闹的当属中间几桌下棋的。
最里面坐着两个执棋的,周围一圈都是背着手围观的。
偶尔有人指点江山,说着该下这里,该下那里,等下到精彩之处,众人便会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喝彩声。
江知意好奇瞥了一眼,看到他们下的是象棋。
奶奶跟着她看,同样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两人凑在外围看了一会儿,一个人停在她们身边。
最先进入视线的是一角黑色风衣,江知意慢慢抬头,看到了傅延青的脸。
视线相撞后,男人微微弯唇,接着单膝蹲下——却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奶奶。
他仰起头,神色温柔而有耐心:“奶奶,您看了这么久,是不是也想下?想下的话我陪您。”
这个举动远远超出江知意的预料,她愣在原地,倒是奶奶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就随便看看,我下不来的。”
“试试也没关系。”傅延青微笑。
不得不说,他笑起来的确好看。
比起不笑时的冷淡模样,他笑时会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似冰雪消融,不由让人生出亲近之心。
几句话下来奶奶被他打动,坐在旁边的空桌上拿起了棋子。
她不太会下,傅延青便陪她下最简单的五子棋。
江知意坐在奶奶旁边,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
老年痴呆不止记忆力退化,还有思维能力和认知能力的退化。
傅延青不知道奶奶的病,她怕他会因为奶奶的反应迟钝而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老人在养老院待久了,没有亲人照顾,无依无靠,约莫最怕的就是别人的不耐烦——她会觉得自己没用,觉得自己是个累赘。
如果……如果傅延青敢对奶奶不耐烦,她一定对他翻脸。
可是出乎意料,从头至尾,傅延青都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神色。
简简单单一盘五子棋下了二十分钟,奶奶多次看着棋盘发呆,他也不催促,就那样默默等着,直至奶奶放下棋子。
耐心到不可思议。
江知意的心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变得柔软。
她静静看着两人下棋,秋风吹过脸颊,心里有种久违的宁静。
阳光温柔,岁月静好。
一局结束后后奶奶觉得不好意思,下得又烂又浪费时间,便说要回去。
江知意连忙站起,主动道:“奶奶我送你。”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傅延青,男人也在看她。
两人的眼神中都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有话想对傅延青说,看来傅延青也是。
目光交汇间,两人达成了共识。
将奶奶送回房间再出来,傅延青果然还在原地等她。
江知意走上前,第一次用最大的诚意和他说话:“刚才谢谢你陪我奶奶下棋。”
男人点头,示意让她坐。
“会下象棋吗?”他问。
“会一点。”
“下一盘试试。”
江知意依言摆好棋子。
棋局开始,没走几步傅延青就看出她的稚嫩,不由问道:“自己学的吗?”
“不是,我爸爸教我的。”
难得和人提起江淮平,江知意心里一阵恍惚。
很小的时候,江淮平每次回家还会陪她玩。
他就是在那时教她下象棋的。
那时的江淮平也称得上是个耐心的慈父,他教她规则,教她技巧,教她入门。
可惜她年幼,象棋学得一知半解,多年过去她忘记大半,几乎只记得棋子行走的规则了。
傅延青吃掉她几个子,闻言笑了笑,继续问:“和你爸爸关系很好?”
江知意抿唇,否认道:“一般。”
或许小时候是的,可他现在已经很久没关心过她了。
他和苏语琴推来推去,谁都不愿意去学校见老师。
“这样。”傅延青不再追问。
江知意想了想,主动问起另一个话题:“你呢,你怎么还在养老院?我以为我下车后你就走了。”
“随便看看。”他淡淡解释,“你说你奶奶在这里,我还以为这里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优点,结果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哪里好。”
原来他之前是在看这个。
江知意勉强笑了笑:“我也觉得这里不好,可大人的事我管不了。”
说话间,手下的局势变了又变,朝着有利于她的方向发展。
她不由弯唇。
“那就多来陪陪她。”傅延青接道。
“嗯,我知道。”
五分钟后,傅延青连吃她三子,棋局几乎成了一边倒的局势。
江知意看了几遍剩下的棋子,颓然收手:“我输了。”
观棋知心,这局下得简单,却也能品出几分傅延青的耐心。
他是个十分有耐心的人。
无论他手下显颓势还是优势,他都能保持不动声色,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初时江知意觉得她占优势是她下得好,可现在她觉得,那或许只是傅延青用来引诱她的陷阱罢了。
他有足够的耐心引她一步步入局。
想到此,江知意不由起了层鸡皮疙瘩,暗叹不愧是玩商战的人,心思深沉,不是她能玩得过的。
她认输,傅延青只是弯了弯唇:“多练练就好了。”
江知意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站起来道:“我要回家了。”
“嗯,再见。”这次傅延青没再提送她的事。
等江知意离开,傅延青又在桌旁默默坐了许久。
久到系统都忍不住跳出来问:“宿主,你怎么了?”
傅延青看着远处的老人,回答:“没什么。”
两个月以来,他从未在江知意身边见过她的父母。
唯有一个老人在身边,还是得了老年痴呆被丢在养老院的。
她的家庭,或许比他想的还要糟。
那天之后江知意没有再找过傅延青。
请吃饭加送礼物,她自认为已经还得差不多,如无必要,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再联系他。
傅延青问她愿不愿意做朋友时,她沉默,她知道他那样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找她做朋友。
在不确定他的真实目的前,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十一月的时候,学校开始翻修操场。
江知意和王瑜课间上厕所时看到施工人员,不由奇怪,学校多少年没有翻新过校内设施了,怎么突然对操场下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