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品:《当霸总绑定攻略系统后》 顿了顿,她继续说:“有人说,大海是很宽广的,在大海面前,无论什么烦恼都会变得渺小不值一提,你看看这片海,心情有没有变好?”
她转过头,微微一笑:“很美吧,和你们那里的海比,怎么样?”
傅延青依旧沉默。
这一刻他生出无数思绪,敬畏,震撼,感动,种种思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潮澎湃,不能平静。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景。
虽然看上去和他那个世界的海差不多,可他知道,终究是不一样的。
眼前的海更真实,更宽广,更自由。
更美。
“怎么想起来带我看这个?”傅延青转过来,与她对视。
“我想你会喜欢。”她仍是笑。
海风激荡,擦过脸颊还有几分冬日的萧瑟与锋利,江知意低头,取出最后一件礼物:“还有一件礼物,也是我精心挑选很久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她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黑色围巾。
“上次跟你说,我拿了一等奖学金,这条围巾就是我用部分奖学金给你买的礼物。”她将围巾取出,看着他道,“很舒服,手感摸着很好,颜色也衬你。”
她紧张地问出最后一句话:“要不要……我帮你戴?”
风吹乱了他的碎发,傅延青低眸,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异样温柔。
他面对着她,弯腰俯下身体。
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离得极近,江知意心跳快了一拍,故作自然地没话找话:“知道今天带你来看海会很冷,所以我特地挑了围巾给你当礼物,怎么样,我有先见之明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围巾从他脖子后绕出,一圈一圈给他戴好。
戴到最后,她握着两侧垂下来的围巾,惊觉他们的姿势离拥抱只差一点。
近到什么程度呢?
近到她从后面圈住他的脖子,就能倾身抱上去。
咫尺之遥。
而傅延青看着她,十分安静,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静静地、温柔地凝视着她。
远处海浪拍岸,他的眼里映着日光,金色的,一闪一闪跳动着,跳得她的心也跟着乱了。
江知意脸一热,匆匆收手退后两步:“戴好了,你看看。”
“嗯。”傅延青说,“很漂亮。”
太阳渐渐升高了。
两人面朝大海,感受着海风,谁都没有先提离开。
又一阵浪潮退去后,江知意开口。
“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说,我妈妈在家会担心我,她没来接我,是我体谅她工作辛苦,所以没告诉她。”
“……”许久,傅延青“嗯”了一声。
“其实不是的。”江知意垂眼,声音低落几分,“抱歉,我没跟你说实话。”
“不用。”傅延青道,“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不用抱歉。”
远处传来几声海鸥叫,转了几圈,又渐渐远去了。
江知意想着苏语琴,沉默片刻,道:“其实她根本不会担心我。”
“她不会担心我,也不会帮我请假,高考完她立刻让我搬走,也是为了摆脱我这个‘义务’。上大学到现在,她唯一一次来看我,是为了确认我过年不回家,和介绍叔叔给我认识。”
倾诉的口一旦撕开一个角,剩下的就再也藏不住。
江知意继续:“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她也会讲故事哄我睡觉,要什么就买什么,给我剥橘子,切苹果。”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小学还是初中,她对我越来越敷衍没耐心,总是出差,几天都不回家。我难受不舒服的时候,她就说我怎么麻烦,一点小病嚷个没完,忍一忍吃点药不就好了?”
“矫情。”江知意慢慢复述出苏语琴说她的那个词。
傅延青:“……”
“还有我爸爸,以前他回家总要亲亲抱抱我,主动陪我玩,给我买礼物,教我下象棋。结果你猜怎么样?大学报道那天,我说我们下盘象棋吧,他惊讶地反问我,‘你会下象棋’?”
傅延青:“……”
这些过去讲起来并不愉快,江知意的头越垂越低,她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我不喜欢别人可怜我,也不喜欢别人拿这些事伤害我,所以我很少跟人提起这些。以前没跟你说实话,抱歉,我不是故意针对你。”
“……你怪他们吗?”男人的声音混在风里,沙沙的,有些哑。
江知意拧眉,认真想了一会儿,摇头:“法律和道德都没有规定父母必须无条件对子女好,他们愿意照顾就照顾,愿意抚养就抚养,不愿意……也没什么问题。少一个子女,人生确实会变得更自由更舒服,我……”
“那你自己呢?不委屈吗?”傅延青问。
江知意突然哽住。
“每次都用逻辑和理性分析出他们没问题,他们做出那样的行为很正常,每次都预设最坏的结果,做最低的期待,不累吗,不委屈吗?”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不要管他们怎么样,就问你自己,遇到这些事,你委屈吗?”
男人的话几乎一字一字问到她心坎上。
她总在降低自己的需求,用“别人没义务无条件对她好”来宽慰自己,可是扪心自问,苏语琴和江淮平那样对她时,在看到同学父母的偏爱时,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委屈,会不会怨怪?
泪水不知不觉模糊了视线,江知意闭眼,将泪水忍回去:“我想奶奶了。”
只有奶奶对她无条件好。
她会攒很多很多的糖给她吃,等糖吃完,再留下花花绿绿的糖纸教她叠东西,如果苏语琴不在家,奶奶就会带着做好的红糖饼来接她回家。
她说:“女孩子怎么了,我们知意是女孩子也一样厉害。”
她会攒钱让她上大学。
她会让她好好学习别担心她。
她会……
……
“奶奶”两个字,就是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一旦提及,思念和泪水就会决堤。
真糟糕,明明是带傅延青来过生日的,明明是想跟傅延青坦诚相待的,结果她哭成这样。
“我……”她狼狈地擦着眼泪,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被男人伸手抱住。
傅延青用风衣将她裹在怀中,低沉的声音像在压抑着什么:“以后还会有很多人爱你的。”
“想哭就哭吧,这里没人看见。”顿了顿,他又说,“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很高兴。以后你还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我。”
“我陪你。”
“……”眼泪在他的衣服上洇开,浸湿一片,江知意抬手想抱他,又犹豫着收回,片刻后,终是放纵了自己,抱住了他。
她喜欢的人,何其温柔。
就让她放纵一次好了。
一次。
一次就好。
他说,以后还会有很多人爱她。
可她不用很多人。
她只想要她在乎的人。
那天她哭得鼻尖都红了,傅延青不忍她受冻,带她回了车上。
暖风打开,他好笑地看她:“明明是给我过生日,结果你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江知意不满地看他一眼,别过头去:“还不都是为了你……”
她可是连自己的过去都对他坦诚相待了。
交心到这一步,他竟然还笑她。
“所以我很高兴。”男人的声音轻而温柔,带着笑意,“那时你说要给我准备一个大的生日礼物,没想到是这个。”
他这么说,江知意的心放下:“我还怕你对这些不感兴趣。”
“不会。你随时说,我随时听。”
喜欢一个人,就会对那人产生无限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傅延青也不例外。
能听江知意讲这些,他求之不得。
她说,她不喜欢提起这些,她不喜欢别人同情她,也不喜欢别人拿这些伤害她。
嗯,他不会。
她的信任,他必不辜负。
同情,伤害,都不会有。
他只会心疼和骄傲。
心疼她受过的委屈。
骄傲她经历这些,也长成了如今这幅美好的样子。
下车前,江知意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在教室里上过课?”
那本书没写傅延青小时候的事,但傅延青本人对她说过,他从小就是单独授课,这样说来,他大概率是没经历过大课堂、没在大教室上过课的。
“没有。”傅延青看过来,“怎么?”
“没怎么,就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兴趣来和我一起上课?”她眨了眨眼,“江北大学的教学水平还是很不错的,你来陪我上课,我们就能……”
就能多点时间在一起了。
傅延青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由愣了一下。
接着他笑:“好啊。”
“答应了?答应了就不许反悔了。”傅延青答应得爽快,江知意笑起来,“那你来上课的时候,记得穿年轻一点,我把课表发你,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