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品:《没嘴硬

    这么花心的舅舅如此执着地想和惊蝶的爸爸独处,难不成是因为……舅舅爱上了惊蝶的爸爸吗?

    祁冬迎眉头紧锁,为这个可怕的结论感到心惊,不行,这样是不对的。惊蝶有爸爸,有妈妈,虽然她目前还没见到过。但是好朋友是不会骗她的,惊蝶有一整个完整的家庭。

    既然这样,这个完整的家庭就不可以被任何人破坏和打扰,因为妈妈说过,世界上最可恶的人有两种,一种是明明自己有家庭,却还要去招惹别人,就像她的便宜爸爸那样。

    她有一个很坏很坏的爸爸。妈妈和舅舅也有一个很坏很坏的爸爸。这是两个全世界最可恶的爸爸。

    另一种可恶的人,是明明知道别人有家庭,却还要去破坏。这两种人坏得不分上下,别看短时间内好像依旧风生水起,安然无恙,迟早都要遭报应的。

    “舅舅。”趁祁稚京在红灯前停下车时,祁冬迎怀揣着要阻止舅舅从花心大萝卜变成一无是处的大烂人的决心,沉重且严肃地告诫道,“你千万不能当小三。”

    祁稚京刚打开水杯想喝一口,闻言被唬了一跳,唯有庆幸自己的手还算稳,没有把水杯里的水洒了一裤子,“什么?”

    舅舅这个模样一看就是心里有鬼,祁冬迎气得小脸鼓鼓的,严厉地谴责着对方,“你,喜欢惊蝶的爸爸吧?那是惊蝶的家庭,你不可以破坏掉。那样太坏了,比花心还坏。”

    祁稚京猝不及防,水都喝不下去了,拧上杯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倒是能理解祁冬迎为什么会这么说,毕竟祁棠当初就是因为丈夫出轨才毅然决然选择离婚的,他的母亲也是如此。自然,他的小外甥女也很怕他会做和那两个人渣一样的坏事。

    但他本来就没有打算要贸然插足关洲的家庭,他只是想先打探清楚了,再作下一步的决定。

    话又说回来,但凡他先前就能充分感受到关洲夫妻俩有多么恩爱、多么密不可分,又或者亲眼目睹过关洲和妻子情投意合、相亲相爱的模样,他一定会当场转身离开,把关洲拖进黑名单里,老死不相往来。

    就只是,从之前的很多细节之中,他都能察觉到关洲跟自己妻子的感情恐怕一点都不好,所以他才会觉得可以多观察看看,事态说不定能有转机。

    在确定真实事态前,他不会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不过当下的重点是先要纠正外甥女毫无依据的错误描述,“谁说我喜欢他了?”

    明明就是关洲先对他动心和单恋的,干嘛大家总要把这个名号扣在他头上?

    “你不承认,你这个胆小鬼!”祁冬迎很生气,怀里的洋娃娃被她抱得更紧了,“你总是盯着人家看,坐得超级近,现在还让我待在房间里,不去客厅当灯泡。你就是喜欢他!那你女朋友怎么办?舅舅是大坏蛋!”

    “我什么时候有盯着......”

    话说到一半他又刹了车,好吧,他可能是有偶尔、时不时、间或看向关洲,就算是这样吧,可是他也没盯着人家看,难道不只是瞟一眼对方就撤回了视线吗?祁冬迎的眼神有那么好吗?

    见他住了嘴,祁冬迎自觉占据道德高地,“你看着他的时间,比你看女朋友还多。我不想棒打鸳鸯,所以才没告诉你女朋友。”

    祁稚京知道现在小孩子有很多渠道可以接触外界的信息,词汇量比大人想象的要更丰富,但乍一听棒打鸳鸯这么非儿童化的词汇,他还是没忍住揉起了太阳穴。

    他简直有口难言,他像祁冬迎这么大的时候基本上满心只惦记着玩玩具和吃饭,现在的小孩为什么越来越不好对付了?祁棠的基因里是不是有着什么天生克他的成分,遗传给了祁冬迎?

    要告诉对方姜苡沫和他其实压根没有任何爱情可言,只是陪他演戏的假女友的话,祁冬迎又有可能随时会不小心泄露这个机密给关洲知道,所以他没法就此对相当气愤的外甥女说实话,只能草率地扯到别的事上,勉强略过了这个话题。

    门铃比约定时间更早一点响起,关洲从鞋柜里拿出一大一小的两对拖鞋,轻轻地打开门。

    抱着小外甥女的祁稚京美貌依旧,只是不知为何,关洲感觉对方的神色似乎有点烦躁,是载祁冬迎过来的路上比较堵,导致心情也跟着变差了吗?

    关惊蝶把祁冬迎牵去卫生间洗手,祁稚京也跟在后面,两个小不点要站在矮凳上才能够到水龙头,没有他的协助恐怕还会洗到一身都是水,到了这种时候他才能真切地体会到,这就是两个幼儿园还没毕业的小崽子。

    正想着,祁冬迎在镜子里和他对上视线,小嘴一瘪,余怒未消,猛地将手上的水珠甩了他一脸。

    第22章 摊牌

    关惊蝶把祁冬迎牵进房间了,祁稚京没好气地抬手擦干净一脸的水珠,有那么一刹那,他忽然也搞不懂自己这是在干嘛了。

    既然关洲已经有了妻子,有了女儿,那么无论对方的家庭现在是什么状况,都不是他应该多余关心和打探的。

    他本该和关洲像正常的旧同学那样不咸不淡地相处,在幼儿园面前碰到了,就打声招呼,聊一下天气,聊一下工作,再不济聊一下人生哲理,总之不要过分深入,再在祁冬迎和关惊蝶出来后,各自牵着自己的小外甥女和女儿回家。

    这样的话,当祁冬迎问“舅舅你俩认识吗”的时候,他就可以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说是的,我们两个以前在同一所高中读书,大学也恰巧考到了同一个。也没有很熟吧,就那样,这种同学关系很容易一下子就断了,今晚你是想吃牛肉堡还是鳕鱼堡?

    而当祁冬迎哪天把好朋友邀请到家里来玩的时候,他要是不慎与关洲打了个照面,也可以面不改色地直接关上门,在书房里泡着,杜绝与关洲有进一步的交谈,等对方差不多要走了,再出来简单客套几句,谎称自己前面是有工作在忙,并客气地欢迎他们下次再来玩,虽然这么说一般就不会有下次。

    反正人本来就是越长大越渐行渐远的。他没有必须要和关洲重新变得熟稔的义务。

    在关洲问他能不能交换电话号码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截了当地拒绝,而不是中了对方设下的苦肉计圈套,诚实地报出自己的新手机号。

    就算给了对方手机号,他也应该立刻上楼,而不是在徘徊片刻后又折返回去敲关洲的车窗,像个被恋人背叛的苦情男二一样诘问对方为什么这四年都不联系他,得到关洲真诚的“手机被偷了”的回答。

    假如他不知道这个事实,他就可以当作关洲就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却又喜欢在一些无谓的事上做表面功夫的坏人,当初斩断联系有多决绝,现在和他热络的样子就有多假惺惺。

    他就可以毫无心里负担地无视关洲会发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把对方拖进免打扰名单里,再在关洲进入他梦乡时毫不留情地推开对方,让这个已婚之夫滚远一点,不要再厚颜无耻地扰乱他的思绪。

    可是他知道了。

    震惊,错愕,这是他的第一反应。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像关洲这么人高马大的人居然还能被别人偷走手机,那么高的个子是白长了吗?

    随之而来的就是隐隐约约的不甘心,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如果他当时没有一气之下把自己的手机转赠给朋友就好了。如果他再等一下,等关洲处理好了那些破事,买到了新手机,头一个来联系他就好了。

    那样的话,关洲对他的喜欢是不是就会凭着未断绝的联系长久地延续下来,而不是被整整四年的断联无可奈何地打断,最终甚至移情别恋爱上了别人,并孕育了全新的小生命?

    关洲本该一直喜欢他的。要不是中间阴差阳错出了这些绊子,他现在也不用这么狼狈地、卑鄙地来到对方家里,试图找寻对方与妻子并不恩爱的证据。

    也不怪祁冬迎觉得他是大坏蛋,他自己都没法明白他在和关洲重逢后的一系列所作所为究竟意欲为何了。

    他到底在不甘什么,在执着什么呢?

    关洲还在带他参观房子,像是想以此打发他俩无话可说的尴尬时间。祁稚京冷眼旁观,确定关洲家里没有任何第三个人生活或生活过的痕迹。

    鞋柜里没有特意要给女士穿的拖鞋,洗漱台上只摆着一大一小两个杯子,两个牙刷,两条毛巾,看着都是父女俩用的,主卧的床一看就是张单人床,睡两个成年人估计得挤死,墙上一张结婚照或夫妻合照都没有挂着,只有零星几张关洲和关惊蝶的合照。

    就算关洲的妻子已经和丈夫分居两地了,对方的存在也实在是有点太过渺无踪迹。

    简直就像根本就不曾存在过这个人,而是关洲自己杜撰出来的一样。

    可是他又很了解关洲。与对方的外型不符,对方的脾气其实相当好,与此同时性子也很犟,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味,就算失败了一次,也会尝试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成功了为止。对他表白是如此,打篮球比赛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