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品:《没嘴硬

    “……”

    走得太急,手机都忘了,真是多谢关洲心地如此之好,还知道要追出来送给他,少了这一部手机他就活不下去了,关洲简直是救命恩人呢,先把他气死了,再带着氧气罩来拯救他,华佗尚且在世都要甘拜下风。

    对方脚上还穿着居家的拖鞋,显然是连仓促换鞋的时间都没有,就顾着拿起手机立刻赶出来拉住他了。

    天气太冷,走廊的窗不知道被哪个住户开得很小,但毕竟还是有风灌进来,关洲穿着的拖鞋不是毛绒拖鞋,祁稚京再怎么火大,也没有混账到会希望对方因为他而患感冒的地步。

    “行了,赶紧回去吧。”

    他真正想说的其实是赶紧滚吧,可是又觉得这个字眼实在太过尖锐刺人,就算关洲的反应向来比别人都迟钝很多,又不是没有心,不会疼。

    再怎么说,他又不是什么大恶人,没必要把关洲刺痛到那种地步。虽然他自己的心脏疼得不行——完全是被气的。

    成年人之间有时候玩游戏就是没什么边界感,仗着双方都不是小孩了,要多越界就有多越界,一是顺应气氛不想破坏,二是这样做才会更显得合群,而不是看起来心眼小到连个游戏都玩不起。

    很多时候就是被赶鸭子上架,不上也不行,不是每个社畜都像他一样,有着被辞退也无所谓的心态和家底,只能勉强挤出一张笑脸,假装自己真的很想上架,等回到家再对着空气破口大骂,或者干脆找个小人来扎,咒领导早日去世。

    祁稚京都知道。知道归知道,膈应归膈应。

    以关洲的体型,只要对方当真不想,谁能够或者说谁敢百分百强迫这个人?又不是什么封建年代,不做就要砍头,关洲的工作能力摆在那里,领导也不可能会因为这么一个优秀职工不积极玩游戏就把他给辞退了,顶多大家就是觉得关洲此人太过无趣,以后玩游戏不带上他就是了。

    这么推敲下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关洲自己拒绝得不够坚决。拒绝不坚决,就是坚决不拒绝。

    和其他人轮流亲密接触,就那么有意思吗?光是这样还不够,还要把这些照片都收藏起来,是有多珍重啊?相册外面都没有生半点灰尘,可见关洲有多么常把这本相册拿出来观看,没把相册摸出个指痕真是可惜了。

    是觉得自己很受欢迎,所以很得意,很自豪,想要存储起来反复欣赏?还是对方要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反复寻找,看能不能觅得当下一任情人的预备猎物?

    不管是哪种,都让祁稚京觉得十分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宛如宿醉过后吹了一晚大风又坐上最颠簸的出租车,而后急刹车了十次。

    当然,他已经知道关洲有多花心了,他见识过的。他是目击证人。只是每一次当更多的、全新的罪证摆在他面前,他都还是大开眼界。

    长得帅就这么了不起吗?要不是他因为关洲而莫名其妙患上了没法和别人牵手亲嘴的病症,他的前任只会绕地球三圈都绕不完好吗?

    真搞笑。等他这个病症哪天痊愈了,他非得把数不清的对象带到关洲面前让对方看看不可。

    到那个时候,关洲再怎么落泪哀求,他都铁石心肠,不会当一回事,只会耀武扬威地牵着新对象潇洒离去,徒留关洲在原地撕心裂肺地哭泣,被路人围观。

    那也是对方自找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关洲犹豫着,始终没有松开他的胳膊,而后总算想明白要怎么说似的,一字一句对他道,“我没有想和谁都亲亲抱抱。”

    祁稚京都要被气笑了,现在都开始睁眼说瞎话了是吧?相册都还摆在那,那么多张暧昧到极点的照片,难道全是关洲被人用枪顶着太阳穴威胁着拍下的?

    他也没看到枪啊。他只看到这些人脸上要么带着窃喜的神情,要么在每个间隙里抓紧时间偷瞄关洲。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偶像剧呢,敢情关洲还是校园剧的男主角啊?不早说一声,他应该带个打光板和聚光灯来的,有眼不识大明星,真是失敬。

    电梯到了,里面的人等半天没见他们上来,不由得探头好奇张望了一下走廊上的情景,“两位帅哥,你们不下去吗?”

    还不等祁稚京开口,母女俩中的女儿就像是看穿了什么,飞速摁了一下关门键,相当明白人地和妈妈解释道,“哎呀,妈,这一看就是人家和对象在吵架啦,没个几分钟吵不完的,走啦走啦……”

    电梯下降,带着女儿胸有成竹的解说声徐徐远去。

    祁稚京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真不知道怎么有姑娘敢当着长辈的面就这么放肆,男同性恋是什么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妈妈说的话题吗?

    还对象吵架?拜托,他是关洲对象吗,他只是关洲这只花蝴蝶最开始路过的一朵玫瑰,采够了蜜对方就飞走了,又去招惹别的花花草草。

    关洲全程丝毫不受鲜明的画外音影响,自顾自思考着措辞,神色苦恼地顿了好一会,“那是玩游戏,领导也在……不配合的话会很扫兴。”

    “大家都是那样玩的,就只是游戏而已。”

    关洲也不知道这么说是不是正确答案,事实上,他仍然不太明确祁稚京突然不高兴的缘故是什么。

    毕竟如他所说,那真的就只是玩游戏而已,游戏玩完各回各家,他也没有因此和那些游戏搭档发展出更多的暧昧情愫。

    玩游戏嘛,玩不起就输了,虽然他胜负欲远没有那么强,可是也没觉得需要在做得到的情况下一次次低头认输。

    坐公交偶尔也会有人稍微多一点的时候,也会不小心和别人撞上,玩游戏也一样,不管贴得再怎么紧密,他通通当是不小心和人擦碰到了,回家洗澡洗脸的时候再仔细一点,彻底洗干净就好了。

    他实在想不到祁稚京为什么会这么不乐意,总不可能会是因为喜欢他。

    是觉得他为人太过随便、不正经了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无论如何,大不了以后他都选真心话就好了,虽然恐怕会被人打探感情状况打探得手足无措,可是能让祁稚京不要感到不开心就行。

    “我以后不选大冒险了。对不起。”

    祁稚京没有立刻开口回答。冷风还在不断从缝隙里灌进来,他走过去将窗关紧,确保关洲不会被吹到感冒,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很可能是关洲又一次不可信的花言巧语,但是能说些甜言蜜语瞒骗他,总好过不吭声不解释,直接给了他手机就冷酷地折返回去,关上大门。

    他不知道关洲这句“以后不选大冒险了”的保质期是多长时间,但是也不需要奏效很长时间,因为他本来也不会跟对方认真。

    只要在他面前,在他在场的每个时候,关洲都能履行这句保证,不再明知故犯地膈应他就行。

    这句保证后面跟着的那句道歉,反而让他不怎么舒服。真要细究起来,这事倒也没到要对方说对不起的程度,一开始还是他率先自作主张翻看了对方的相册,姑且可以算是扯平了。

    算了。真要为了这点破事闹得很不愉快了,和关洲产生距离或裂缝,他后续的计划反而会实施得十分困难。

    关洲不仅给出了台阶,还在台阶上铺好了红毯供他走秀,他索性就顺着下来了,当这个火花四溅的小插曲不曾发生过,继续回去帮对方收拾行李。

    好在接下来他翻箱倒柜,也没找到什么关洲的前任相册之类的物品,反而是陆陆续续在不同角落里搜刮出了关洲珍藏的有关于他的物品,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居心。

    甚至他送对方的那双鞋历经岁月也还在鞋柜里好端端地放着,关洲应该有经常刷洗,所以鞋面看起来不怎么旧,鞋带也被对方更换过,拿去平台上谎称是一双全新的鞋都会有人买。

    “你怎么还留着?”他人赃俱获,拎着那双鞋,语气不怎么好地质询关洲。

    对方看到他手上拿着的鞋子,一点窘迫的表情都没有流露出来,只是很认真地回答他,“当然会留着,这是你送我的啊。”

    说得好像对方唯独格外珍惜他送的东西一样。要不是他先看到那本连灰尘都没有的团建相册,又要毫无防备地上当。

    巧舌如簧这个成语真应该在旁边配上关洲的脸。说起甜言蜜语来可真是一套又一套的,也不知道多少人就是这样被关洲哄骗得找不着北,祁稚京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是沉着脸把鞋子放回鞋盒里,将鞋盒重新打包起来,宛如一份未开封过的礼物。

    第39章 同居

    搬家向来费时费力,祁稚京本想请专门的搬家工来帮忙,架不住关洲坚持说自己搬就行,不用再出一份搬家费,他又不能平白地袖手旁观,只能和对方一起上上下下搬了好几趟。

    关洲事先向物业借到了推车,比起人工纯搬运要方便一些,他东西也不算特别多,几趟下来就都拿到了祁稚京的车上。

    房东说好要退押金给关洲,还专门来检查了一趟房子,当场确认没有问题,等关洲将行李逐一拿到祁稚京的住处,想要问房东什么时候把押金退还给他,才发现对方居然已经将他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