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接下来的时间,衡飞文唾沫横飞地为面前这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哥讲解了社区的来龙去脉。
据说十年前左右,学校还是有官方论坛的。
因投入的资金有限,这论坛在使用时不仅经常卡顿崩掉,还因为防御系统功能不足,被另一所学校的学生黑进去过。该学生没干别的,纯在论坛页面放话恶心人。
这一张狂行径可把南远大的学子们气得不轻,眼见学校除了紧急修复网站外没其他动作,计算机系的一位大神学长神兵天降,反黑进了那位学生的电脑,抖了不少东西出来。
这位学长在毕业前,还联合计算机系其他几位同学,创建了“studyny”app。新的app使用起来比老论坛方便、丝滑,安全性也足。由此,往后的南远学子们都习惯于使用这个app,老论坛逐渐从历史舞台隐退。
“听说啊,滕吉学长本就是计算机系有史以来最顶的学生,在校期间就拿了不少奖,只不过为人低调,才让那蠢货犯到了面前……可惜后面再无能超越他的计算机学子了。”
这一通热血沸腾的个人“演讲”,仿佛衡飞文就是那时的见证人之一。
出乎意料地,江驰没有被他激昂的情绪感染到,反而若有所思:“藤吉学长?”
“是啊,他可是风云人物之一。”
“他后来呢?”
衡飞文挠了挠下巴,将知晓的情况和盘托出:“听说是进了一家龙头企业,现在已经坐到了高管位置……具体就不太清楚了。”
江驰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身将手里的毛巾挂到阳台。
回到位置,在手机里下好“studyny”,注册登录后随手一搜“孟知许”,一堆关联度极高的帖子铺满屏幕。
忍着极大的不爽随意点进前面几篇。
开头无一例外都是贴了几张照片,往后翻一大堆“啊啊啊啊啊”“太帅了”“求偶遇”等字眼,吵得江驰眼睛疼。
又点开一张正面照,放大。
啧……
瘦得跟竹竿一样,还没他高,帅吗?哪里帅了?
也就脸还能看看。
他的评价是——不过如此:)
晚间,美术学院教室,灯光洒落在女孩纤细身影上。
榆溪素白的手搁下刮刀,端详画布片刻,终于会心笑了下。
画完了!
抻了抻僵硬酸痛的脖颈,榆溪后知后觉听见外面的暴雨声,雨珠接连不断地砸在屋檐上、地面、草木上发出轰响声,并时不时伴随震耳的雷鸣。
怎么就赶上了雷暴雨天气。
榆溪在心中哀叹。
原本这幅画她早画好了,谁知在收尾的时候出了错,笔刷没拿稳,右侧一不留神剌了长长一道,糊上了不属于它的色彩……
尝试补救失败,榆溪只得认命重新画,这才耽搁了许久。
早前天气预报明明显示今晚是个阴天,这个点学院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她去哪里找伞?
在心里吐槽了句不争气的天气预报,她解开围裙,洗完手到走廊观察情况。
手机上,半小时前戈念念发过来消息,问她需不需要接。
暴雨如注,在玻璃窗上蜿蜒成小溪,呼一口气,似乎鼻腔里都带着雨天的潮意。
整座美术学院安静伫立在暴雨中,环视四周,空寂无人。
别说人了,就连虫蚁都不见一只。
白光闪过。
“轰隆——”
又是一个惊雷,楼层似乎都在簌簌颤抖。
榆溪被惊地往后退了一步。
忍住惊惧,榆溪回过去消息,让戈念念几人别来接她。
这么糟糕的天气,在外行走一点也不安全,更何况从宿舍步行过来起码要半小时,就算撑了伞浑身也得湿得七七八八。
榆溪望着雨幕思索了会儿,现在夏秋季交替,雷暴雨应该来得快也去得快吧?
等一等,说不准什么时候雷停了呢。
放弃冒雨回宿舍的想法,榆溪又回到教室。
好在画具还没清洗,她拿了张新的画布绷好,系上围裙开始画。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轰鸣的雷暴雨声也成了助兴的白噪音。
直到手机轻响两声,拉回榆溪的注意力。
sailingj:【还没画完?】
sailingj:【你们学院楼下很冷的】
【作者有话说】
驰哥使劲拉踩ing[眼镜]
第7章
◎当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榆溪回了条消息过去,继续专注手上的事情。
很快,冷清的教室里响起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像是刻意控制过,随后停在某处再没了动静。
等榆溪画完手上这幅画,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她端详了油画片刻,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让江驰上楼来。
猛地回头一看,角落里静悄悄倚着墙面的那人不是江驰又是谁?
尽管天气已经不再燥热不堪,他依旧着无袖t和短裤,长腿随意交叉支着,抱一臂,另一手按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剑眉星目,出众落拓,鸦羽般的长睫依旧在眼下覆下一小片阴影。
接收到她看过来的第一眼,江驰立马收手机直起身,轻车熟路地帮她收拾好画具,见她撕完纸胶带将画放好,他走到她身边:“转过来。”
对江驰的熟稔让榆溪没有任何思考地听从这句指令。
“做什——”
下一秒,他弯腰贴近她,双手穿过她的双臂,环过她的腰。
剑眉星目的俊颜在面前放大,眼窝陷入高挺眉骨制造的阴影里,榆溪眼神失焦地落在他微鼓卧蚕上方纤长浓密的下睫。
腰侧环过的小臂越收越紧,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紧实的肌理触感和蓬勃热度,榆溪脑中断档般空白了几秒。
很快,腰后有了细微的动静,有什么东西被拉扯了几下,身上的束缚骤而减轻。
榆溪低头去看。
是围裙。
两根细细的系带彼此没了牵绊,在两侧荡了几荡,垂落。
江驰随即收回手,直起身,撑着围裙脖颈圈口,避开她的脸向上抬了下,将围裙彻底从她身上取下来。
榆溪眼珠动了动,骤然瞥见他绯红的耳根。
“?”
江驰还捏着围裙,神色自若地压下仿若擂鼓的心跳,视线扫到她的目光,立即反应过来,欲盖弥彰地伸手擦了下,嘴上嫌弃道:“你们教室颜料的甲醛味太重了。”
“哎——”
他动作飞快,榆溪伸手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
江驰抬起的,是拿着围裙的那只手。围裙上多处油画颜料还未干,恰巧擦过他的耳廓,沾染上一道深蓝,在红润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榆溪蹙了下眉,使了点力将他的手臂拉下,又从他手里扯出围裙放到一边,拉着人往洗手间去。
整个过程,江驰一声没吭,卸了力,乖乖地任她主导。
洗手台前的玻璃映出一高一低紧挨站立的两道身影。
榆溪掀开水龙头,先简单搓了下自己的手,大部分早已干涸的颜料在清水攻势下无动于衷,她没管,吩咐他:“低头。”
江驰伸向水龙头的手微顿,又神色自若地收回,随即偏了点脸,弯下腰,将沾了颜料的那只耳朵送到她面前。
等了几秒,他鼻尖轻抽一下,闻到了独属于菜籽油的味道。
响彻天际的暴雨声一点也听不见了。
柔软的指腹带着水的冷沁贴上耳尖,点点滑腻触感传来,耳廓皮肤被轻揉几记,又与粗粝的擦手纸亲密接触两下,江驰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它狠狠磨砺而过,一下重过一下。
十四五岁,是他叛逆得最狠的年纪。
那天深夜,他照常揍完人回到所谓的家,偌大的房子空旷冷寂,像深海里的一座孤岛。虽说他早已习惯,但还是觉得心口挨过一拳的地方钝钝发痛。
管家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他回来,见他身上新旧交加的青青紫紫伤痕,急忙上前,声音发紧:“小少爷,怎么弄——”
“让开。”
管家看着他长大,知道他刀子嘴豆腐心,却也管不了,无奈叹息一记,还想说什么:“客厅里——”
“别烦我!”江驰心情差到爆,恶声恶气让他别管他。
见他不像有大碍的样子,管家只得依言离去。
整个世界重新安静下来,江驰径直进了门,站在玄关将书包一丢。
换鞋进屋的瞬间,他倏而察觉今晚客厅的与众不同之处。
往日亮得恍若白昼的巨型水晶灯盏,今夜没开,只留了数盏昏黄的壁灯,像是为冷清的夜晚增添几分暖意。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在看见客厅沙发上趴伏的女孩身影时陡然顿住。
她双脚蜷缩侧躺着,海藻般茂密的发丝凌乱蜿蜒铺陈,像墨色的小溪,如画的眉目宁静,贴住沙发的半张脸颊压出难以言喻的可爱肉感,连带着让江驰对她的讨厌都生生减淡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