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品:《湿漉漉在燃烧》 清晨七至九点是鸟儿们觅食的高峰期,它们又多以以鱼类、甲壳类、昆虫等为食。
脑子里过了遍昨晚查到的这些知识,她倏而听得一声唤——
“老榆!”
榆溪和阿公一起循声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面容儒雅的老头,同款的浅灰马甲,手上除那只长焦相机外,再无别的物什。
视线再往他旁边一撩,那张熟悉的面容顿时惊得榆溪呆愣当场。
陪在老人身边的孟知许白衣黑裤,眉眼和煦,手里还拎了一个大大的摄影包。他在看见她的瞬间,也同样染上惊讶。
“老孟啊,”榆从章不知两位小辈想法,见他来得比自己更晚,脸上挂了点幸灾乐祸的笑,“来这么晚,都没位置站咯。”
老孟呵呵一笑:“好景不怕晚,正好,正好。”
说完,他视线顺着转到榆溪身上:“哎呀,这个漂亮女娃就是你孙女吧?”
他与榆从章在摄影协会相熟,时常从他口中听到引以为豪的女儿和外孙女,也对他的家庭成员构成略知一二,因而上道地省去一个“外”字。
榆溪笑着,不卑不亢地顺势乖巧向他问好:“孟爷爷好,我叫榆溪。”
老孟连连点头,感叹:“老榆,还是你福气好啊。”
“行了,你旁边站那么个大孙子,我又不瞎。”榆从章不耐摆手,并拒绝了对面地商业互吹。
被点到的孟知许也随即恭谨有礼地向他问候一番,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老孟乐呵呵提议:“俩孩子看着年龄差不多,正好认识一下,一会儿这儿结束还要去那边水杉林拍,我们老头子忙着估计也顾不上旁的,你们无聊可以去四处转转。”
孟知许闻言低低一笑,抬眸看了榆溪一眼:“爷爷,我们认识。”
“哦?”
“我们都是南远大的,之前见过几次。”
榆溪跟着点头,像只不停啄食的小鸡。
认识?那感情好!
老孟笑意渐深,唯有榆从章警惕地瞥了眼孟知许,见他眉目清朗不像有歪心思的模样,才安了心。
两位老头儿乐得甩手。
老孟从孟知许手中接过摄影包,就挨着榆从章架起器材来。
榆溪和孟知许没离开,就肩并肩站在两位老人身后。
“真有缘,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
孟知许颔首:“托两位老爷子的福。”
他们三番两次巧遇,缘分一词真是妙不可言。
想到上一次的事,“上次多谢你,颜料和耳机表妹都非常喜欢。”
榆溪坦然眨眨眼:“不客气,顺手的事。”
很耳熟的一句话。
孟知许蓦地反应过来,眼波光华流转,低低笑出声。
这可不就是他第一次帮她解围时,他对她说过的么?她又原封不动还给他了。
两人低声交谈之际,天光逐渐大亮,湖水平静无波,正是鸟类捕食的最佳时机。
周遭不知何时安静下来,榆溪和孟知许也停止了交谈,和所有人一起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
“大家注意——”
没多久,人群中有位老头突然发声,他控制着音量不惊扰鸟儿,却能让周遭人都能听见。
所有人无声支着耳朵听指挥。
“十点钟方向,ios自动、快门1/3200、光圈f8+……”
所有人像是令行禁止的士兵,将指令贯彻到底。
榆溪也以肉眼往十点钟方向看去。
湖面突出的枯枝上,正站着一只小小的昂首挺胸的白胸翡翠。
它拥有明亮的蓝色背部、翅膀和尾巴,头、肩、侧翼和下腹为栗色,喉咙和胸部为醒目的白色,还拥有尖厚的红喙,一看便知是个捕食好手。
好漂亮的鸟儿!
榆溪压下惊叹,紧紧盯住它不放,毕竟她从未这样观察过野生鸟类捕食。
白胸翡翠捕食时警惕性极高,来去大都悄无声息。
只见它一动不动站在枯枝上,只脑袋偏了偏,似在耐心观察水下动静。
没一会儿,它骤然展翅升空,飞到湖中心,又以极快的速度俯冲掠食,双翅呈破空之势,似一把华丽的剪刀。它一头扎进水中,眨眼的功夫便捉到小鱼,飞回之前的枯枝上吞下后继续等待下一轮捕食。
一时间,相机高速连拍的“咔咔”声不绝于耳。
这一切都在短短数秒内发生,榆溪后知后觉地举了举相机,却错过了拍摄时机。
“拍到了拍到了!”
“有了!”
“快看我这张——”
“……”
跟前两位老头拍完也迅速低头看预览,也不知道是拍没拍着。
“没拍到的别急,安静——”
一开始扮演指挥角色的老头又发声,拍到的没拍到的,都重整旗鼓、蓄势待发。
榆溪也举起相机研究,准备待会儿一展身手。
但下一秒,她就被显示屏上各种长相不同的专业参数符号弄得头晕目眩、眉头紧蹙。
正犯难之际,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不会?”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今天起隔日18点更新哦[狗头叼玫瑰]
第11章
◎多谢孟老师指导◎
“嗯。”
“需要帮忙吗?”
榆溪也不忸怩,当机立断:“非常需要。”
孟知许轻笑了声,站到她侧后方,弯了点腰和她一起看屏幕。
相机屏幕很小,从身后看,两人完全是是头挨着头、肩并着肩的亲昵模样。
鼻尖微动,身边传递过来的清新衣料香,像一束劈开晨雾的光,瞬间将榆溪带回在小礼堂的夜晚。
“是你……”
“什么?”
靠得太近了。
刻意压低的声音拂过耳畔,榆溪不自在地小幅度偏了下头,“没什么。”
孟知许没在意这个小插曲,抬手在相机各个参数按钮点了点,言简意赅陈述用处及调试方法。
榆溪像个大考前临时抱佛脚的差生,脑子里死命恶补诸如“光圈”“景深”“焦段焦距”等的专业词汇,在孟知许的帮助下,最终调好适合“打鸟”的参数。
她举着相机试了一番,果然比一开始好太多。
“你好厉害!”她真心实意的夸奖。
孟知许浅笑开,谦逊道:“只是略懂。”
为觅食而出动的鸟儿越来越多,平静的湖面不时出现类似蜻蜓点水般的动静。
榆溪沉浸在取景器中,一声不吭,按快门的食指却没歇过,孟知许没打扰她,安安静静呆在一旁作陪。
鸟儿们的捕食时间结束,跟大家一样,榆溪迫不及待地回看预览。
像倒放慢镜头般一帧帧往前,她如愿抓到了数张自认为还算不错的画面,也许在专业人士看来是废片,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项重大成就。
她欣喜侧眸,看孟知许的眼神多了些嘉许,孟知许也敛着眼轻笑。
来之前她绝没想到,“打鸟”这样有意思。
榆溪兴致盎然地拖着孟知许,跟在俩老头身后转战水杉林。
参天的水杉疏落有致扎根于湿地中,林木如画,笔挺木制栈道交错延伸,林间枝头鸟叫声清脆嘹亮,让穿梭其间的人为蓬勃的生命力所感染。
榆溪缓步走在栈道上,将镜头焦距拉到最大,去寻栖息枝头的白胸翡翠。
她乐此不疲地在玩一场“寻宝”游戏,遇到拍摄上的问题,便偏头像孟知许求解。
早上的时间悄然而逝。
榆溪在栈道尽头拍完最后一组照片,站在原地将方才新拍的照片一一预览过去。
此地唯余他们二人,榆溪再次抬起头时,只见孟知许微微仰头望天,似是在打量着什么。
他长身玉立,瓷白的肌肤在微暗的林间泛着玉色,像是水墨画中轻笔描成的画中仙。
榆溪不自觉将焦距调到最近,拨打自动挡,拍下了与相册中画面格格不入的一张人像。
孟知许在轻微的“咔嚓”声后收回视线时,正好瞧见对准自己的镜头收回,露出背后一双微亮的带笑眼。
他心中一动,不自觉跟着笑起来:“怎么拍我?”
“随手试一下,不介意吧?”榆溪将相机重新挂回脖子。
“当然,”不是什么大事,孟知许转而说起自己的观察:“好像要下大雨了。”
他指了下天空。
一大片铅灰色的云层不知何时飘到了头顶上方,颇有风雨欲来的架势。原本树林间光线就暗沉,大家忙着拍摄时对天色的观察力几乎忽略不计,这会儿倒是注意到,呼朋唤友一起离开。
环视一周,没见阿公和孟爷爷的影,大概是去其他地方拍摄了。
没有避雨的工具,两人于是匆匆往外赶。
水杉林离最近的建筑有一段距离,很是不巧,走到一小半,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砸下来,在身上晕出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