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品:《落俗

    周既往垂着头,神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对着他笑,还祝福他。”

    沈羽鹤:“……”

    他真的很能吃醋。

    他一副很难哄的模样,可沈羽鹤只是勾勾手指,他就过来了。

    “真难哄呀,你怎么谁的醋都吃啊。”她笑嘻嘻地让他俯下身,亲了亲他没眉心,虚情假意地说:“可是我只喜欢你呀。”

    她在说谎。

    然而喜悦却在他的内心膨胀,哪怕知道她是随口胡言身体都变得更加温暖,但同一时间一把利刃刺在他的心间,让他心口骤然一痛。

    为什么。

    周既往分不清是谁在问。

    为什么,只喜欢“他”呢。

    第19章

    ◎“可以啊,周既往。”◎

    雪下到傍晚就停了,开篝火晚会的地方早已清扫出来,节目组早早地为几个人准备好了衣服,保暖又好看,也提前让他们准备好了表演的节目。

    这一点早在参加节目之前导演就提前通知到了,隋轻然之前也和她提了一嘴,不过她没当回事。

    她的成名曲就那么一首,也没有新歌,真要表演直接唱就行了。

    但没想到,她连唱歌的机会都没有,作为在今天骑射中当之无愧的冠军,克卜勒人热情地邀请她成为今晚的座上宾,用了最好的奶茶和牛肉招待她。

    往来人推杯换盏,沈羽鹤在这样的气氛中游刃有余,倒显得剩下的人有些格格不入。

    周既往有些想笑,这就是凭借一己之力孤立所有人吗?

    应该也不算,他的眸光紧紧追着沈羽鹤的影子,他知道的,像她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的焦点。

    冯青作为这个节目组年纪最大的人,当仁不让地表演起了第一个节目,她是京剧出身,当场为大家表演了一段京戏,惹得现场所有人叫好连连。

    司锦瑟和宋若甜合作了一首民族舞蹈,郭睿恒打了一套太极拳,景辰唱了一首团歌,没有现场修音,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他到底是从远方来的客人,大家也没有什么专业的要求,都是图一乐呵,都很给面子地欢呼起来。

    气氛最热烈的时候,是周既往上台表演,他是演员也是歌手,出道的时间也最早,别人不知道,反正沈羽鹤是挺期待他上台表演的。

    周既往自然是唱歌的。

    篝火的前方,周既往一袭纯蓝白色的长袍,他画了雀斑妆,火光倒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个稚嫩又青涩的少年。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清澈,温柔得如一泓春水,让人一听就陷进去。

    他唱的是自己的成名曲《假如爱我》,这首歌即便到现在也很火,连沈羽鹤都知道怎么唱。

    只能说他不愧是出道了十年的老手,唱歌真的比有些基础不扎实的年轻爱豆好听多了,这里她就不说是谁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周既往的歌声中,景辰的躲在阴影里,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好在他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他冷笑着看向周既往。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景辰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周既往前方正在拍摄的和直播的工作人员。

    等着吧,一会儿你就会在整个直播间丢人。

    周既往的声音缓缓流淌,歌曲正当进入高/潮的时候,原本的音乐忽然断掉,音乐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从倾耳侧听的状态中缓和过来。

    什么情况,怎么好好地音乐忽然断掉了,导演的眉头拧得死死的,这群人都干什么吃的,他还在直播呢!

    导演挥了挥手,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周既往在失去音乐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继续唱下去,作为专业歌手,他处理舞台事故的能力极强,这种事情在出道之前就练习过无数次。

    空白的歌声比起有音乐时单调不少,但周既往的嗓音本身就好听,倒也没有逊色多少,他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唱完时,悠扬的马头琴从远方传来,只给他留了一句的空白。

    女声应着飞火,恰到好处而起。

    他抬眼望去,沈羽鹤恰好与他对视。

    她倚在木头座椅上,晚风吹起她的发梢,看起来悠闲极了,她浅浅地哼着歌,配合着他的嗓音,于星月夜,与他共同完成一场合唱。

    她呢喃轻语,声音并不够大,夹杂着篝火的木头燃烧的声音,让这首原本苦涩的情歌变得别有一番风味。

    节目组迅速将镜头分给沈羽鹤一个。

    导演激动不已,他有预感,这将成为一个新的名场面。

    周既往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理解这首歌歌词的含义,不懂为何那么多人在深夜里哭泣,情与爱对于之前的周既往来说像是绝缘物,他不懂,也不想懂。

    只是当他看向沈羽鹤,眼眸中的温柔都要化开,他在这一刻领会到了作词人笔下的酸涩。

    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想把自己的全部都给她。

    他没有那么多利弊要权衡,他感知到的情绪因沈羽鹤而生,所有的情感也因她而存在。

    可到底要怎样,才能得到她一点点真心的爱呢。

    音乐声再次响起来,作为一线平台的节目组在开直播的时候备案齐全,应急能力一流。

    不过片刻又恢复了音乐,琴声在震动的音乐声中消失,只是那缠绵悱恻的声线,又给这首歌带来了别样的韵味。

    在篝火旁弹琴呢喃的姑娘,在台上目光缱绻的少年,在众人即将离开克卜勒草原前,留下了经典的歌声。

    哈格尔在远方,怔怔地看着放下琴端起酒一饮而尽的女孩,她喝了酒,火光照在她脸上,衬得她的脸颊红扑扑的。

    有热情的本地姑娘邀请她跳舞,她也不推拒,和着歌声旋转裙摆,与大家肆意欢歌。

    这样夺目的人怎么可能不被人看见呢。

    他想起今天下午,他不死心给自己国家队的教练打了个电话,说是见到一位比他天分还要高的姑娘,想请他出马,邀请她去集训。

    对面那人沉默了许久许久。

    那位在国家队四十几年的老教练声音里满是沧桑。

    “如果你是说今天热搜中出现的那位姓沈的小姑娘,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她吗?”

    哈格尔怔然。

    聪慧又厉害的少女,翩翩起舞在雪山下,她无意拨弄裙摆,却成为太多人记忆中一辈子的月光。

    这样的人,大约只是人间来客。

    太过匆匆。

    沈羽鹤最后是被周既往背回去的,她自称千杯不倒,一人挑了十个汉子后哈哈傻乐了三秒,就一头扎了下去。

    还好周既往就在她旁边,这才没让她和地面有亲密接触。

    哪怕接收到了导演组异样的眼光,他也没有躲避。

    导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从哪儿给沈羽鹤找了个斗篷披上,然后轻声和他说:“音乐那件事儿我会处理。”

    他怎么说也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老导演,这次做的节目很休闲,想着大家没有抢番位就没注意太多,没想到还是有人不长眼睛,故意找事。

    线条上整整齐齐的人为伤口,始作俑者不仅坏还愚蠢。

    真当克卜勒民风淳朴,就连个监控都没有了?

    周既往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他踩着白雪,背着沈羽鹤,靴子底下发出吱吱的声响。

    其实没有多少路要走,节目组的车子就在不远处,沈羽鹤在他背后不知道咕哝了些什么,哼哼唧唧的他听不清。

    雪又下起来了,鹅毛一样的雪花随着风无目的地四处飘散,他望着满天星辰,轻声呢喃道:“岁岁,能不能一直背着你啊……”

    他渴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

    他陷入苦闷酸涩的爱意中无法自拔,忽地背后传来一声轻笑。

    “可以啊,周既往。”

    她戳了戳他的后背,声音清醒,根本没有一点醉酒的模样。

    “别人我都不让他背的。”

    “哪怕是另一个你。”

    第20章

    ◎“为什么?”◎

    周既往的两个灵魂,一个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一个在家族商海中沉浮数载,不管是作为哪一个周既往,他们都清楚地知道,沈羽鹤是在骗人。

    她这么说只是一时高兴,还有些隐晦地挑拨——

    她想看看他这个精神有缺陷的人能够为她做到什么地步。

    诚然卑劣,但架不住有人甘之如饴,明知道是陷阱也要跳进去,只为了那一点点可能都不存在的爱意。

    他知道的,如果另一个周既往离开,她有可能会更喜欢自己的一点。

    虚情假意地喜欢。

    可能的多一点。

    他明知道这都是虚无缥缈的未来,她连承诺都没有,他却发誓般嗯了一声,并意图把另一个永远抹杀。

    实际上沈羽鹤压根没想那么多,她真的很喜欢周既往的脸,是那种生理性的,只要看见不管什么时间就会没有犹豫喜欢上的,这也是为什么她名知道周既往有双重人格还留他在身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