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品:《热浪侵袭,请与我保持一米距离》 “哦。”江烈毫不在意地改了答案,侧头看着沈清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听你的。毕竟你是我的……专属外挂。”
沈清舟握笔的手紧了紧,最终没有反驳,只是把那瓶酒精喷雾往江烈那边推了推。
“擦手。全是细菌。”
江烈笑着接过,喷了两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清冷的酒精味,混合着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度,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悄然发酵。
这一刻,沈清舟不得不承认,有些领地,一旦被入侵,就再也回不到全封闭的状态了。
第22章 双标具象化
【我是你藏在消毒水气味下的唯一过敏原。】
周三上午十点,a大阶梯教室。
这是一节名为《近代物理史》的公共选修课,因为授课教授是物理系泰斗,向来座无虚席。
两百人的大教室里人头攒动,空气中混合着早餐的肉包子味、陈旧的书纸味以及各式各样的廉价香氛。
对沈清舟来说,这种环境和细菌培养皿没两样。
通常情况下,他会踩着上课铃声的最后十秒进入教室,然后径直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那是他长期用冷脸和消毒水圈出来的“绝对领地”。
但今天,领地被入侵了。
林宇然坐在那个位置上。
为了今天,林宇然特意做了一番准备。
他换下了平时爱穿的韩版卫衣,穿了一件质感上乘的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鼻梁上架了一副无度数的银丝眼镜。
他在镜子前照了半小时,确信自己现在的气质与沈清舟有七分相似。
不仅如此,他还在手腕和颈侧喷了半瓶刚狠心买下的无人区玫瑰。
柜姐说,这是一款带有禁欲感的清冷高级香水。
“只要味道相似,他就会产生同类的亲近感。”林宇然在心里默念着心理学选修课上学来的理论,眼睛紧紧盯着教室门口。
十点差两分,沈清舟的身影准时出现。
他依旧是一身毫无褶皱的(f)(n)衬衫长裤,手里拎着那个装满酒精喷雾和湿巾的帆布袋,神情冷淡,旁人不敢靠近。
沈清舟目不斜视地走向最后一排。
林宇然的心跳快了几分,他调整了一个自认为最优雅的坐姿,并在沈清舟靠近时,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清舟,我看这里没人,就帮你占了个座。”
沈清舟的脚步在距离座位三米远的地方,猛地刹住了。
那一秒,沈清舟的眉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惊恐与厌恶。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玫瑰味,混合着酒精和劣质定香剂的味道,冲进了沈清舟敏感的鼻腔。
“后退。”沈清舟的声音冷得掉渣,同时赶紧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
林宇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
“我说,让你周围的空气离我远点。”沈清舟隔着口罩,声音发闷,但那种嫌弃的意味丝毫未减,“你的香水浓度严重超标,已经构成了室内空气污染。根据扩散原理,三米内都是重灾区。”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说话声一下子小了一半,周围几排的学生纷纷竖起耳朵,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林宇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慌乱地站起来,试图辩解:“这是……这是很高级的木质调,我觉得你会喜欢……”
“我不喜欢任何试图掩盖自身生物信息的化学制剂。”沈清舟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甚至又往后退了一步,拿出一瓶酒精喷雾,对着两人中间的空气滋滋喷了两下,“让开。我要去第一排。”
这种虚假的清冷味让沈清舟宁可去第一排吃粉笔灰。
林宇然站在原地,指甲用力掐进掌心。
他精心设计的造型,斥巨资买的香水,在沈清舟眼里竟然是污染。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极度尴尬,沈清舟转身欲走的时候,教室后门突然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
“让让让让!借过借过!”
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响。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阵风卷了进来。
江烈刚结束晨练,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外面松松垮垮地套着校队队服外套,拉链敞开,露出里面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头发湿漉漉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浑身都湿透了,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他显然是跑过来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江烈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过道上的沈清舟,眼睛一下子亮了,露出一颗标志性的小虎牙:“学霸!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完全无视了沈清舟手里正举着的酒精喷雾,也无视了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林宇然。
“起开,挡道了。”江烈路过林宇然时,甚至没正眼看他,只是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这什么味儿?跟打翻了花露水似的。”
林宇然:“……”
还没等林宇然反应过来,江烈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沈清舟原本的座位旁边,也就是林宇然刚才坐的位置。
他长腿一伸,直接霸占了两个人的空间,然后伸手去拽沈清舟的衣袖。
“快坐,累死爹了。今天教练发疯,让我们负重游了三千米。”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知道,沈清舟有洁癖。
严重的洁癖。
刚才林宇然只是喷了点香水,就被嫌弃得像个病毒源。
现在江烈这一身臭汗,刚运动完的热气蒸腾着,浑身都是沈清舟避之不及的细菌源。
按照沈清舟的性格,下一秒江烈应该会被消毒水喷得这辈子都睁不开眼,或者直接被踹飞。
林宇然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等着看江烈出丑。
然而,沈清舟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江烈拽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大有力,掌心带着常年握水线磨出的薄茧,此时正微微发红,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沈清舟没有甩开。
他只是皱了皱眉,目光在江烈那张流着汗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奇怪的是,那股让他避之不及的汗味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海盐与阳光暴晒后的干燥气息。
这种味道并不刺鼻,反而冲散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劣质玫瑰香。
沈清舟感到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下来。
“坐过去点。”沈清舟开口了,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却没了刚才面对林宇然时的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腿收一收,别挡着过道。”
江烈嘿嘿一笑,听话地把长腿收回来一点,顺势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遵命,沈老师。”
沈清舟在全班震惊的目光中,淡定地坐了下来。
他和江烈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足十厘米。
江烈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辐射过来,沈清舟不仅没有躲,反而下意识地把身体向热源的方向偏了偏。
“哗啦——”
林宇然大受打击,全班同学也震惊不已。
但这还没完。
江烈喘匀了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口干舌燥。
他四处摸了摸,发现自己跑得太急,把水杯落在更衣室了。
“啧,渴死了。”江烈转头看向沈清舟,目光落在他桌角那个银色的保温杯上,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学霸,水给我喝一口。”
教室里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那是沈清舟的杯子。
那是除了沈清舟本人,连只苍蝇停上去都会被他拿酒精棉片擦三遍的杯子。
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为江烈默哀了。
沈清舟正在翻书的手顿住了。
他侧过头,看着江烈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又看了看他干裂起皮的嘴唇。
如果是以前,沈清舟会告诉他,口腔是人体细菌最密集的区域之一,交换唾液等同于交换病毒库。
但现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昨天在图书馆,这人趴在桌上睡觉时毫无防备的样子。
“没热水了,只有温的。”沈清舟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递了过去。
“温的正好,谢了!”江烈接过杯子,仰头就灌。
他喝水的姿势很豪迈,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剧烈起伏,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流经下颌,最后没入领口深处。
喝完,江烈满足地哈了一口气,随手用手背一擦嘴,把杯子递还给沈清舟:“活过来了。还是你这水甜。”
沈清舟接过杯子。
杯口还残留着一点湿润的水渍。
他垂下眼帘,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按照洁癖守则,这个杯子现在应该被扔进垃圾桶,或者至少拿去高温消毒一小时。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沈清舟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象征性地擦了擦杯口,然后淡定地拧上盖子,重新放回了桌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