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江烈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背你回去。”

    沈清舟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皱眉道:“我自己能走。而且你全身都是湿的,很脏。”

    “地上滑,这礁石要是摔一下,你明天就得坐轮椅回学校。”江烈回头,挑眉看着他,“再说了,刚才舌头都伸了,这会儿嫌我脏?沈清舟,你的洁癖是不是有点太双标了?”

    沈清舟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江烈那被雨水冲刷得线条清晰的侧脸,又看了看脚下确实湿滑难行的礁石。

    沉默了两秒,物理系的高材生在大脑里快速构建了一个力学模型,得出的结论是:这种路况下,重心较高且体能消耗过大的自己,摔倒概率高达85%。

    为了避免骨折这种低效事件发生,沈清舟决定暂时向现实妥协。

    他抿了抿唇,伸出手,趴到了江烈的背上。

    江烈发出一声得逞的轻笑,双手托住沈清舟的大腿,稳稳地站了起来。

    “抓紧了,我的男朋友。”江烈故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沈清舟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有些别扭地把脸贴在了江烈湿热的背上。隔着湿透的布料,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声,那是世界上最安稳的频率。

    “闭嘴。”沈清舟低声骂了一句,手臂却很诚实地环住了江烈的脖子,“再废话就勒死你。”

    江烈背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狂风暴雨被他挡在身前,沈清舟趴在他背上,竟然感觉不到一丝风雨的侵袭。

    “学霸。”

    “干嘛?”

    “你刚才那把伞,多少钱买的?”

    “……这重要吗?”

    “重要啊,那是定情信物,我明天得去海里捞回来。”

    “江烈,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那只是把普通的伞。”

    “那不行,那是你为了我扔掉理智的证明,我得裱起来挂床头。”

    沈清舟把脸埋进江烈的颈窝,嘴角悄悄弯了一下。

    虽然有些脏,有些湿,还有些吵。

    但这个并不完美的变量,终究还是成为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常量。

    第59章 盖章认定

    【我是热力学第二定律无法解释的逆熵拥抱。】

    暴雨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的灰白。

    两人从灯塔礁石区一路狂奔回酒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又带着狂奔后的隐秘亢奋。

    刷卡进门时,沈清舟的手指甚至因为寒冷和情绪的余韵有些微微发颤,房卡贴了两次才感应成功。

    “滴——”

    门锁弹开,房间内恒温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一下就将门外那咸腥潮湿且失控的世界隔绝在外。

    沈清舟几乎是踉跄着被江烈推进屋的。

    房门重重合上,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沉重且交错的呼吸声。

    水珠顺着沈清舟的发梢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小团深色的水渍。

    眼镜片上全是雾气,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但这不妨碍他感知到面前那具滚烫躯体的存在感。

    太近了。

    逼仄的玄关处,江烈身上的热气混着雨水味,将沈清舟严严实实地裹住。

    “阿嚏——”沈清舟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打破了暧昧粘稠的氛围。

    江烈眼底那点还没散去的狼性立刻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锁的焦躁。

    他伸手去摸沈清舟的额头,手掌粗糙温热:“赶紧去洗澡,别感冒了。”

    沈清舟偏头躲了一下,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因为刚才的激吻而泛红的眼睛,声音还带着一丝没缓过来的沙哑:“你先去。你身上泥沙更多,污染源等级更高。”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等级?”江烈被气笑,二话不说推着他的肩膀往浴室走,“你是身娇肉贵的学霸,我是皮糙肉厚的体育生,这能比?赶紧的,别逼我帮你洗。”

    最后半句话带着明显的流氓意味,沈清舟耳根一热,狠狠瞪了他一眼,抓起换洗衣物,“砰”地一声关上了浴室门。

    隔着磨砂玻璃,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江烈站在原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球鞋和满腿的泥沙,嘴角却控制不住地越咧越大,最后发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低笑。

    他难掩开心,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去找自己的换洗衣服。

    浴室里,热气氤氲。

    沈清舟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冲刷着凉透的身体。

    镜子上很快蒙上了一层水雾,模糊了他的倒影。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有些红肿的嘴唇。

    痛感还在,那是江烈牙齿磕碰留下的痕迹。

    按照以往的逻辑,这种充满了细菌交换、唾液残留的行为,足以让他启动一级生化防御程序,用掉半瓶漱口水和一整瓶消毒酒精。

    但现在,他看着满浴室的蒸汽,脑子里那个精密的逻辑模型却怎么也运转不起来。

    多巴胺分泌过量,导致大脑皮层兴奋度异常。

    沈清舟闭上眼,把头抵在瓷砖上。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在暴雨中,当江烈的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时,他体会到了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失控快感。

    那是秩序崩塌的声音,也是新世界建立的序曲。

    他洗得很慢,或者说,他在借着洗澡的时间,试图重组自己碎了一地的理智。

    等他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出来时,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洗好了?”江烈一直守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钻了进去,“我也冲一下,马上就好。”

    这一次,江烈展现出了惊人的体育生速度。

    不到十分钟,浴室门再次打开。

    江烈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长裤,上半身赤裸着,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头发还在滴水。

    冷水冲过的肌肉紧实流畅,腹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浑身透着年轻男孩的力气。

    沈清舟正坐在书桌前擦头发,听到动静,下意识地透过镜子看了一眼,随即迅速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人……真是不知羞耻。

    江烈没急着擦头发,而是大步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随着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块。

    沈清舟虽然背对着他,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太强烈了。他

    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能不能把衣服穿好?有伤风化。”

    “都是男的,怕什么。”江烈随手把毛巾搭在脑袋上,胡乱揉了两把,那双漆黑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清舟,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那笑容太刺眼了,带着一股傻气,又带着一股得逞后的嚣张。

    沈清舟皱眉:“你笑什么?像个智力未开化的灵长类动物。”

    “笑我运气好啊。”江烈干脆不擦了,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双臂撑在身后,身体后仰,姿态慵懒又放松,“笑我终于把a大最高冷的这朵高岭之花给摘下来了。”

    沈清舟动作一顿,耳尖一下子红了。

    他转过身,试图用冷漠的背影掩饰那突如其来的心慌:“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自己心里清楚。”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一股热源迅速逼近。

    没等沈清舟反应过来,一双结实的手臂已经从背后环了过来,紧紧扣住了他的腰。江烈整个人贴了上来,下巴搁在他的颈窝里,用力吸了口气。

    “沐浴露的味道。”江烈闷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和我身上的一样。”

    沈清舟身体僵硬了一瞬。

    这是极度亲密的姿势,后背毫无防备地贴着对方赤裸滚烫的胸膛,甚至能感觉到那颗心脏有力跳动的频率——砰、砰、砰,每一下都震得他后背发酥。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

    这种距离小于一厘米的接触,严重违反了社交安全距离,且对方头发上的水珠正在弄湿他刚换好的睡衣。

    但他的手抬起来,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最终却只是无力地推了推江烈湿漉漉的脑袋。

    “起开,你头发还是湿的,弄脏我衣服了。”沈清舟的声音没什么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纵容。

    “脏什么?刚洗干净的,消毒过了。”江烈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像只大型犬一样在他的颈侧蹭了蹭,硬茬茬的短发刺得沈清舟皮肤发痒。

    “沈清舟。”江烈突然喊他的全名,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干嘛?”

    “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对吧?”

    这个问题在暴雨中已经确认过一次,但此刻在安静私密的房间里再次被提起,依然让沈清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江烈紧紧抱在怀里的自己。

    面色微红,眼神闪躲,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玉面阎罗的冷酷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