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体温偏高,大概在37.2度左右。”沈清舟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一点平日的清冷,但尾音还带着一丝没褪去的软糯,“长期接触会导致我局部皮肤温度升高,毛孔扩张,增加细菌入侵概率。”

    “那我就帮你把细菌都挡外面。”江烈的手臂横在他的腰上,大拇指安抚性地摩挲着他的腹部,“睡吧,男朋友。明天早上我负责叫醒服务。”

    沈清舟沉默了许久。

    身后的怀抱实在太暖和了。

    那种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热量,顺着脊背流向四肢百骸,驱散了他骨子里常年盘踞的寒意。

    他一直以为自己需要绝对的秩序和洁净才能安心。

    但现在,江烈打破了他的规则,给他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温度。

    在这个充满了汗水味、海盐味和荷尔蒙气息的被窝里,沈清舟竟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困倦。

    “……闭嘴。”沈清舟嘟囔了一句,身体却诚实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窝进了那个细菌培养皿的怀里。

    这一夜,没有任何物理公式能解释他心跳的频率。

    在江烈的怀里,距离是(——)

    第61章 返校与新秩序

    【我在绝对零度的秩序里,为你引发一场不可逆的熵增。】

    雨后的清晨,海风不再像前几日那样裹挟着暴戾,变得温吞了许多。

    沈清舟站在酒店大堂,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架得端正,衬衫扣子依旧扣到最上面一颗,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层严丝合缝的伪装下,锁骨处还残留着某人昨晚留下的牙印,隐隐作痛。

    “沈学霸,行李给我。”江烈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运动包,背上还背着一个,却依然腾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接过了沈清舟手里那个只有几本书的轻便手提袋。

    沈清舟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手指刚触碰到袋子的提手,指尖就传来一阵酥麻。

    那是昨晚过度“使用”后的后遗症。

    他顿了顿,推了下眼镜,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根据力学原理,你目前的负重分布不均,容易导致脊柱侧弯。”

    “没事,哥腰好。”江烈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痞气,“昨晚你不都验证过了吗?”

    沈清舟的耳廓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他冷冷地剜了江烈一眼,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闭嘴。”

    返校的大巴车已经停在门口。

    体育生们三三两两地往车上走,经过辟谣风波,大家看沈清舟的目光都变了。从最初的敬畏与排斥,变成了某种夹杂着好奇的探究。

    毕竟,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江队低头写检讨的人,这世上恐怕只有这一位。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沈清舟刚上车,眉头就微微皱起。

    这种密闭空间混合着皮革味、空调霉味以及后排那群体育生身上的汗味,是他平时最难以忍受的味道。

    他习惯性地往后排角落走,那是他的安全区。

    刚坐下,身边的座位就陷下去一块。

    一股熟悉的海盐柑橘味立刻冲淡了周围浑浊的空气,霸道地占据了他的嗅觉领地。

    江烈把行李塞进行李架,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长腿有些憋屈地伸展不开,膝盖不可避免地抵到了沈清舟的大腿。

    “离我……”沈清舟刚想说那句经典的口头禅。

    “离你一米远?”江烈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沈学霸,现在的物理距离是负数,你打算怎么算?”

    说着,江烈把那件宽大的黑白配色队服外套脱了下来,随手盖在了两人腿上。

    沈清舟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滚烫的大手就从外套底下钻了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左手。

    十指相扣。

    那只宽大干燥的手掌,指腹带着长期握力训练留下的薄茧,粗糙却温暖。

    热度顺着掌心一路攀升,直接烧到了沈清舟的心口。

    沈清舟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这里是公共场合,前排坐着教练,后排坐着陈豪那一群大嗓门,只要稍有不慎,他们的关系就会在整个a大传开。

    “别动。”江烈目视前方,仿佛在看窗外的风景,大拇指却在外套的遮掩下,轻轻摩挲着沈清舟的手背,“我冷,借点热量。”

    “你的体温比我高1.5摄氏度。”沈清舟压低声音,试图用科学击败无赖,“这是热传递逆行,违反物理定律。”

    “在我这儿,我就是定律。”江烈捏了捏他的手指,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沈清舟沉默了。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那股源源不断的热度。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甩开,掏出酒精湿巾把手擦上三遍。

    但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大脑,他的手指僵持几秒后,回握住了江烈的手。

    大巴车驶上高速,车厢内的喧闹声逐渐低了下去。

    训练了一周的体育生们早已精疲力竭,东倒西歪地睡成一片。

    沈清舟昨晚几乎没睡。

    前半夜是因为那个失控的吻和某些不可描述的互助,后半夜则是因为大脑皮层过度兴奋,多巴胺分泌过剩导致失眠。

    此刻,随着车身的轻微晃动,困意越来越浓。

    他的头一点一点的,困得抬不起头。

    江烈侧过头,看着身边人强撑着眼皮的样子,露出极淡的笑。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肩膀的高度更适合依靠,然后不动声色地往沈清舟那边倾斜。

    终于,在一次轻微的刹车惯性下,沈清舟的头彻底失去了支撑,顺势倒在了江烈的肩膀上。

    这时,沈清舟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下。

    鼻尖是江烈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那股让他安心的体温。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污染源的肩膀,此刻却成了世界上最舒适的枕头。

    沈清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呼吸喷洒在江烈的颈侧,温热轻柔,撩得人心头发痒。

    后座。

    陈豪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尿意憋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想找江烈要瓶水喝。

    刚一探头,眼前的画面让他立刻清醒,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看见了什么?

    那个号称碰一下就要截肢的活阎王沈清舟,此刻正温顺得像只猫一样,靠在江烈的肩膀上睡觉?

    而且看那个姿势,两人腿上盖着同一件衣服,虽然看不清下面的动作,但那种亲密无间的氛围,让陈豪浑身发毛。

    “卧……”陈豪张大了嘴巴,那个“槽”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江烈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猛地转过头。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七分痞气与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眼神凶得吓人。

    他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极具威胁性的噤声手势。

    “嘘。”江烈的目光里明晃晃地写着一行字:敢吵醒他,你就死定了。

    那种护短又凶狠的目光,带着野兽守护领地的凶戾。

    陈豪被这一眼瞪得头皮发麻,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连带着尿意都被吓回去了一半。

    他僵硬地缩回座位,心脏狂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世界玄幻了,404宿舍的天,彻底变了。

    大巴车继续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沈清舟做了一个梦。

    梦里只有一片温暖(f)(n)的海洋,海水是温热的,带着柑橘的香气,托举着他,让他可以毫无防备地漂浮,没有复杂的流体力学公式,没有让他焦虑的无序环境,也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所谓的无菌世界,在那场暴雨和那个吻之后,已经彻底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江烈气息的全新秩序。

    在这个新秩序里,混乱是被允许的,接触是被渴望的,连那个一直被他视为洪水猛兽的变量,也变成了生命方程里不可或缺的常量。

    “到了。”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震动传导进耳膜。

    沈清舟迷茫地睁开眼,入目是a大那座标志性的灰色校门。

    午后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车窗上。

    他愣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靠在江烈身上,而且……两人的手,还在外套底下紧紧扣着。

    手心里全是汗。

    按照以往的习惯,这绝对是细菌滋生的温床,是必须立刻切除的感染源。

    但此刻,沈清舟只是动了动手指,那种粘腻的触感竟然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踏实。

    “醒了?”江烈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肩膀,语气调侃,“沈学霸,流口水了。”

    沈清舟立刻坐直身体,慌乱地去擦嘴角,却发现那里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