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品:《惊!清冷美人竟然暗恋我

    那时自己笑着应下,心头却没来由地一紧。

    段斯年知道肯定有关林绵和沈佑诚的婚约。

    往常就算是别的事情沈佑诚向来处理得迅速,从不会拖延太久。

    可今天,时针已经转过了一圈又一圈,屋内座钟的滴答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段斯年紧绷的神经上。

    沈家的规矩、地位,以及压在沈佑诚肩头的沉重责任,他比谁都清楚。

    这些他早就想到了,半年前,一年前甚至更早就有猜想过。

    沈佑诚从未细说过家族里的压力,可段斯年就是知道,知道他作为继承人的身份,知道他家族的庞大。

    段斯年就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沈佑诚身边,也从不过问他家里的情况。

    可今晚,这份安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戳破了一角。

    窗外夜色渐深,寒凉的风拍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段斯年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望去,楼下空空荡荡,没有那个身影。

    不安像藤蔓般在段斯年心底疯狂蔓延,缠得他呼吸都微微发闷。

    他不敢给沈佑诚发消息,不敢拨打电话,怕打扰到沈佑诚,怕让他在长辈面前为难,更怕从那端的语气里,听见自己最不愿面对的答案。

    段斯年只能守着这一屋子沈佑诚留下的温度,一遍遍回想出门前那个温柔的吻,回想沈佑诚眼底的笑意,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慌乱。

    不知等了多久,楼下终于传来汽车熄火的声音。

    段斯年几乎是立刻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拉开。

    他听见沈佑诚下车,听见那人就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弹,没有上楼的脚步声,没有半点声响。

    沈佑诚像是把自己藏进了浓稠的夜色里,藏进了段斯年触不到的地方。

    段斯年的心,猛地一沉。

    一种清晰至极的预感席卷而来——沈佑诚回来了,却带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沉重与绝望。

    段斯年轻轻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他看见沈佑诚站在楼梯口,背对着自己,肩膀绷得笔直,像一尊快要碎裂的雕塑。

    那人的指尖垂在身侧,微微发颤,连背影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疼。

    段斯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等着沈佑诚转身。

    他不敢问,不敢催,甚至不敢露出半分委屈。

    段斯年只知道,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一定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连回家,都变得这般艰难。

    风从楼道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深夜的冷意,段斯年轻轻打了个颤。

    沈佑诚终于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段斯年清清楚楚地看见,沈佑诚眼底压抑到极致的暗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藏不住的、对段斯年的愧疚。

    那一瞬间,所有的等待、不安、猜测,全都有了答案。

    段斯年没有逼问,只是朝沈佑诚伸出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用尽了全部的温柔:

    “沈佑诚,回家吧。”

    不管沈佑诚带回来什么消息,不管他要面对什么,段斯年都会在这里。

    哪怕,沈佑诚身后是万丈深渊。

    “年年… ”沈佑诚开口带着一丝哽咽。

    “回家吧哥哥。”

    段斯年拉起他的手,轻轻摩挲,是安抚的意思。

    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沈佑诚整个人都软了下去,额头抵着段斯年的肩窝,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终于崩了堤。

    他不是大哭,是那种连气都喘不匀的抽泣,肩膀一抽一抽地发颤,温热的眼泪浸透段斯年肩头的布料,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鼻尖蹭着段斯年颈侧的皮肤,带着浓重的鼻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细碎又可怜的呜咽。

    段斯年心口一紧,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把人带进卧室。

    房间里只开了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柔得能把所有委屈都裹进去。

    他让沈佑诚坐在床边,自己半蹲在他面前,掌心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慢而稳,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没事了,哥哥,没事的”段斯年的声音放得极轻,

    沈佑诚睫毛上挂着泪珠,垂着眼,视线模糊地落在段斯年领口露出的锁骨上,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段斯年沉默。

    没有否认,就是承认。

    沈佑诚的心猛地一沉,原本就红的眼眶更热了,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抬手抓住段斯年的胳膊,指尖都在用力:

    “是林绵跟你说的,对不对?”

    “宝宝,你怎么不告诉我……”

    那句“宝宝”脱口而出的时候,带着心疼,带着委屈,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段斯年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语气平静得近乎克制:

    “没关系,我预想过这个结果。”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些难堪、那些算计、那些压在他身上的压力,都不值一提。

    可沈佑诚比谁都清楚,这份平静底下藏着多少难受。

    一颗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段斯年的锁骨上,烫得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沈佑诚看着那滴泪在他皮肤上慢慢晕开,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发疼。

    他凑过去一点,额头抵着段斯年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一遍一遍重复:

    “我心疼你……”

    “段斯年,你肯定很难过的……”

    “我知道的,你一定很难过……”

    “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不用问,不用猜,他比谁都懂。

    那些人前的冷静自持,那些不动声色的承受,在他面前全都藏不住。

    “和你说了你也会难过。”

    段斯年终于不再硬撑,抬手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叹了口气。

    “有你在,我不难过。”

    窗外夜色正浓,房间里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和偶尔一声细碎的哽咽,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不安、心疼,都在这个拥抱里,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怀里的人哭到打嗝,声音渐渐轻了,只剩下细细的呼吸,蹭在段斯年的颈窝里。

    沈佑诚抓着他的衣摆,像抓着最后一点安稳,哭着哭着就累了,眼皮沉沉地合上,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段斯年怀里,睡了过去。

    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脸颊湿烫,眉头轻轻皱着,连睡着都带着没散掉的委屈。

    段斯年没动,就这么一直抱着他。

    他小心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沈佑诚安稳地枕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轻轻拢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慢得近乎温柔。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一快一慢,慢慢贴近,慢慢同步。

    灯没敢关太亮,只留一点昏黄,落在两人交叠的肩膀上。

    同一张床,同一条被子,身体紧紧相贴,温度互相传递,连呼吸都缠在一起。

    可谁都没能真正放松。

    段斯年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眸色沉沉。那些压在心底的事、林绵的话、家族的压力、怕牵连到怀里人的不安,全都在黑夜里翻涌。

    他不敢睡沉,怕一松手,这人就被卷进他的糟心事里。

    沈佑诚在睡梦里也不安稳。

    眉头时不时蹙一下,嘴唇轻轻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段斯年的衣服,像是还在担心,还在心疼。

    梦里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难过,缠在两人之间,淡不开,散不去。

    他往段斯年怀里又缩了缩,脸埋得更深,像是要把所有不安都藏进这个拥抱里。

    段斯年垂眸,借着微弱的光,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睡吧,没关系。”

    一夜同床共枕,相拥而眠。

    没有甜腻,没有安稳,只有满心满眼的心疼与牵挂,伴着淡淡的难过,一起沉入深夜。

    第58章 我想永远陪在你身边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卧室,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沈佑诚是先醒的。

    宿醉般的疲惫裹着心口的钝痛,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撞进段斯年近在咫尺的脖颈。

    他还牢牢抱着怀里的人,手臂从昨夜到现在都不曾松开。

    段斯年安稳地靠在他胸口,呼吸清浅地洒在他的衣襟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昨晚的难过与抽泣瞬间涌回脑海,鼻尖一酸,沈佑诚的眼眶又热了起来。

    他不敢动,只是微微垂眸,安静看着段斯年沉睡的侧脸。

    平日里就算受了委屈也强撑着平静的眉眼,此刻松了些,可眉峰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蹙意,连睡着都没能彻底卸下心事。

    沈佑诚心里一揪,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皱起的眉尾,又慢慢滑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他一整晚都没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