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第1节

作品:《误棠

    本书名称: 误棠

    本书作者: 花椒不浇

    本书简介:

    林书棠十六岁第一次见沈筠,是在宜州边境城下。

    彼时少年浑身是血,满面苍白,唯有那双眸子黑亮得渗人,警惕地盯着来人瞧。

    林书棠二话不说,将已经气若游丝的人扔进了拉货的驴车上打包带走。

    不为别的,就此人生得如此玉质松贞,都不能将他扔在此处,否则恐受他人“胯下之辱”。

    宜州数月相处,男子温润如玉,举止有仪。

    为报恩情,与她共商计策,数次挽救景木堂于大厦将倾。

    是以,林书棠从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竟会在有一天俨然变成面目可憎的恶鬼。

    亲率玄铁甲胄围了她的婚礼。

    只因一次酒后胡言,她拉着他的手不放,乞求他能留在宜州。

    她以为他们是朋友。

    却不料只有他会错了意,当了真……

    他将她强行带往玉京,别院两年,夜夜索求无度。

    林书棠不堪其受,等着他厌烦,却不想等来的竟是一纸婚书。

    被强嫁给沈筠的第三年,她又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他以为孩子能缓和他们二人的关系,可林书棠一心只想要离开他。

    浓夜密林里,火光漫天。

    沈筠浑身是血,抓住要逃走的林书棠。

    他赤红着双眸寸寸碾进,阴森似鬼,诘责逼问, “阿棠,你不要我和孩子了吗?”

    林书棠惊得神魂散掉,强抑着恐惧,一字一句,“沈筠,我不喜欢你。”

    嗬,不喜欢啊……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第二日,将她竹马的眼睛送到了她面前……

    你喜欢什么,我都送给你。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阴差阳错 天之骄子 七年之痒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林书棠 沈筠

    其它:强取豪夺,疯批,狗血

    一句话简介:她不要孩子,也不要他。

    立意:忠于自我

    第1章 添璋喜

    玉京定国公府,近来出了一桩喜事,听说是世子夫人诞下麟儿。

    圣上御笔亲书,赐其金丝楠木匾额,悬于世孙正房门,传以佳话。

    遥想当年,世子能与世子夫人成婚,也是因为有圣上亲赐旨意,成就了这段金玉良缘。

    众人无不艳羡,这世子夫人的命格。

    区区青州小县一个木头匠的女儿,竟然能够攀上定国公府的门楣,也不知道是祖上冒了哪门子的青烟。

    林书棠有时候也在想,当初她何故非要折返,惹上这一身的麻烦。

    “世子夫人,您睁开眼瞧一眼小公子吧。”

    喜气洋洋,到处红绸彩灯的定国公府,只有一处宅院内静得吓人。

    落针可闻的寝屋内,浅粉绒毯上跪着一群仆妇。

    说话的是为首的嬷嬷,怀里还抱着一个用锦被捂得严严实实的婴儿,露出的粉面玉腮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眨巴眨巴盯着嬷嬷瞧。

    可爱得紧。

    嬷嬷看着怀里的孩子,只觉得心都要化了,不明白世子夫人怎么如此狠心,纵然与世子爷有嫌隙,但怎么能把这份不满牵连到孩子身上来呢?

    思罢,她又大着胆子开口,“夫人,您看一眼小公子吧,好歹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婆子提起生产之苦,希望以次能够呼唤起林书棠的舐犊之情。

    林书棠听得只觉得心烦,索性翻了一个身,将脸更埋向了床里侧。

    若不是开口的嗓音沙哑,只怕火气更甚,“拿远点。”

    “……这……夫人……”

    婆子显然被这一句惊到,一时竟然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这好歹也是夫人自己的孩子,夫人怎么能用“拿”这样的字眼呢?

    仿佛是要丢开什么不要的物件一样。

    “生产完已经过了这么些日子了,你还要置气到什么时候?”

    婆子们正一筹莫展之际,身后六扇折屏外传来男人沉冷的声音。

    仆妇们闻言皆立马匍匐在地,额角密汗骤起。

    世子爷的吩咐是要让她们无论如何都要让夫人瞧一眼小公子,可莫说是瞧一眼了,夫人连多余给她们一个眼神都是赖的。

    到现在,夫人只跟她们说了一句话,就是让她们滚。

    众人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来,没有完成世子的吩咐。这顿罚是免不了了。

    沉稳的脚步声落在绒毯上,轻易消了声音,婆子余光里瞧见一月白缎面的玉头靴从耳畔踏过,上面犹染着外间寒霜的湿露。

    直到那人走过以后,才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男人坐在紫檀木拔步床前,掀开缠枝莲纹帷幔,望向了床上假寐的女子。

    女子未施粉黛,偏头一节细腻从石青色织锦衾里露出,白得晃眼。

    墨发铺陈,睫如蝶翼,侧颌柔和如玉,如画眉眼,婉约动人。

    此刻躺在榻上,不见半分惫懒蹉跎,反而有种梨花碾落的破碎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摧残。

    沈筠喉结微动,好久没有碰过她了。

    但也知道,她才刚生产完,需要养好身子。

    想到他们之间有一个孩子,他沉墨的眼里闪出细碎的光,语气也不禁柔和了下来,不似方才在外间时那般冷戾。

    他与她随口闲聊,就像是民间平常的夫妻一般,“你从生产完到现在,都没看过这孩子一眼,他很乖。鼻子嘴巴很像你。”

    “今日他哭得格外凶,大抵是想娘亲了。”沈筠说到最后,语气似也染上了几分委屈。

    不知道是替那孩子,还是自己。

    林书棠有些艰涩地咽了一口气,从听见沈筠的声音那一刻,她就有些止不住发抖。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这些年来,她与他纠缠那么久,她以为自己可以接受,可是直到这个孩子的到来……

    “他不过一个刚睁眼的小畜生,他懂什么?”

    林书棠忍不住讽刺,轻飘飘的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厌恶和沉甸甸的憎意。

    这个孩子,是沈筠逼她生下来的,她凭什么要去看他。

    话一出口,地上跪着的仆妇皆是大惊失色,三魂都吓去了两魄。

    不用去看世子爷的反应,光是眼下室内突然凝滞的气氛,她们心间都能猜出一二来。

    个个皆是股战而栗。

    沈筠声音也不再似之前那般轻松了,带着些许沉意,像是在强抑着什么,“那也是你的孩子。”

    “喔,是吗?”林书棠不以为意。

    她终于偏过了头,用正眼瞧他,可那双眼里却布着红血丝,“可我只要一想到他身体里还流着你的血,我就觉得恶心。”

    “你是觉得他恶心,还是我恶心?”

    沈筠彻底皱起了眉,他面色变得很不好看,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拾起林书棠的下颌逼近,眼神在她脸上流转,最后落

    在她的红唇上,眸底沉意不见,多了几分促狭,却犹带着冷意,“那我进入你的时候呢?射在你身体里的时候呢?会觉得恶心吗?”

    “——你闭嘴!”

    林书棠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她见识过他的不要脸,可是每一次他都能重新刷新她对他新的认知。

    拔步床前还跪着一地的仆妇,旁边还有值守的丫鬟。

    这么多人,他怎么敢!

    林书棠不确定她们有没有听见,又羞又恼,好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恨恨地盯着沈筠瞧。

    她眸底的愤恨似要溢出来,沈筠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他偏开眼,手也撤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