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 第89节
作品:《误棠》 林书棠震骇地忙不迭去拉住他,柔嫩的掌心不管不顾地攥住冰凉的刀刃,血痕划开,大片大片的血液沿着她手臂蜿蜒溅落,在地上砸出血花。
她也不敢松手,只能吃痛去拦,林书棠的劲没有他大,只能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扳。
突然,眼前被一道寒光刺痛,林书棠微闭了眼睛,有什么东西猛地刺入皮肉,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径直让宋楹连连后退,猛地钉入了身后的车壁上。
手上的匕首也应势而落。
林书棠见着一道极为快速甚至辨不清身形的影子从自己眼前闪过,再落定时赫然将贯穿宋楹肩颈的长剑往里又推了一寸。
沈筠箍着他的肩,眼里藏着狠意,犹如罗刹,“想死?我成全你。”
“沈筠!”
林书棠连忙上前,用着沾血的掌心去拉他的手臂,眼里急出了泪花,“你说好要放过他的!”
沈筠侧头看她,眼神落到她嘀嗒流着血的掌心,她像是浑然未觉一般。
他眼里漫过嘲讽,轻笑了一声,猝然起身,将插入宋楹肩颈的长剑拔出。
鲜血喷溅,宋楹喉间一声闷哼,像一滩烂泥一般滑落在地,林书棠连忙要蹲下身去扶他,却被沈筠一把攥住了手臂。
他侧头看她,脸颊上溅着一行鲜血,眼睛黑涔涔地笑着看她,温言开口,“阿棠,该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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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是要完结了吧,还有几个剧情点,走完就结束。[狗头叼玫瑰]
下章做恨。
第75章 琉璃镜
林书棠冷不着打了一个寒战。
这边的动静迅速引来了方才离开的师兄弟们的注意, 沈筠的人将他们拦在了外围,此刻根本过不来。
林书棠看了一眼周边,再看宋楹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喘息的模样, 知道片刻都不能再等了。
她留在这里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沈筠有的是时间和她在这里耗。
她红着一双眼睛看沈筠, 满眼的不甘和怨恨,挣开沈筠的手, 自顾自地转身朝着城内走。
沈筠扔了剑,眉眼间滑过一缕烦躁,侧头余光看地上苟延残喘的人, 眼里布着红血丝。
若是想死,何不干脆在牢内一头撞死?
林书棠没走出几步,就被身后追上来的沈筠打横抱起,利索地钻进了马车里。
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 腰间箍着的大手却极为有力,将她按坐在他腿上。
“别动。”头顶传来沈筠沉冷的声音, 他情绪听着很不好。
林书棠却不愿意屈服, 依旧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他抽出一只空手拉开了一旁的格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药瓶,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将药粉撒了上去。
林书棠痛得蹙眉,眼泪也瞬间流出, 大喊道,“我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线,沈筠扔了瓶子,抬手挟制她的下颌,脸色阴森, “那要谁?宋楹吗?”
“怎么?恨我拆散了你们这对鸳鸯?”
他说着,眼里的戾气不由又重了几分。
方才他虽离得远,可看着却是真真的。
他们当着他的面哭得肝肠寸断,还敢搂搂抱抱。
他无数个瞬间都想上前砍了那一双握着她的碍眼的手,都生生忍了下来,他不知死活竟然还敢以苦肉计相逼。
仅仅只是费了他一条胳膊罢了,竟又引来她对他如此大呼小叫。
一个外人罢了,到底谁才是她夫君?
沈筠凑近了瞧她,极力想从她那双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情和依赖,可瞧见的只是盛着惊惧的怨恨。
他有时候真想剖开她的胸膛,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心?
她对谁都重情重义,却不肯分一点眼神给他。
好像对于她来说,无论他做的再多,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书棠,你是觉得他离开了,我就不能耐你何了吗?”
他突然软了声音,轻幽的带着一股阴寒。
那双眼珠子轻微地转了转,好似在思考,“阿厌呢?”
他问,“你对他,也可以可有可无吗?”
林书棠眼睛倏忽睁得极大,惊骇从头顶蔓延而下,整个身子都麻痹。
得了林书棠的反应,他好似甚为满意,眼里亮起了光,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对他下手?”
他转而用指腹去揩拭她的眼泪,“阿厌也是我的孩子啊。”
他虽然这样说,可林书棠还是不断在打颤。
她毫不怀疑若是她再有丝毫抵抗,沈筠也会对那孩子下手,毕竟,他就是个疯子,他沈筠手上沾染的鲜血还少吗?
锻造弩械一人之错,他就可以毫不留情将整个林家血洗。
杀人如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指望他通一点人性呢?
她心中一阵恶寒,张唇狠狠咬住他的虎口,鲜血顺着她唇边留下,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泪,死死瞪着沈筠,模样瞧着倔强又可怜。
沈筠任由她咬着,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她觉得无趣极了,嫌恶地吐出嘴里的血,“当然了,我当然恨你拆散我和师兄。沈筠,饶是你权势滔天又如何,即便你将我困在国公府,即便师兄成了废人,我还是会念着他!”
“我会留在你身边,但是你管不了我心里怎么想,那个孩子……”她提到沈厌时轻笑了一声,眼角滑下眼泪,神色却冰冷,“本就是你逼我生下来的,他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她字字诛心,摆明了是让沈筠不痛快。
他冷淡的眉梢不出所料地染上霜寒,一张面色沉下来,锋利的五官似冰雕一般,笼着一圈散不去的阴鸷。
封闭的空间里,无息凝聚着让人颤栗的寒气,口鼻皆似被封住,逼仄得叫人欲拔腿就逃。
车外,恰一声闷雷敲响,透过车窗照射进来的闪电兀得照亮沈筠半张沉冷的面孔,又转瞬即逝,如同恶鬼。
林书棠往后退了退,不知从哪里升起来的力气,要往门外冲去。
沈筠借势手穿过她的膝下毫不费力将她打横抱起,出了马车。
车早已停在国公府门外,他一路穿过长廊水榭,路过的下人全部自觉避之。
林书棠几次三番想要从他身上跳下,都被腰间那双大手按得更紧,好似整个腰身都要勒断。
等到入了静渊居以后,她内心的张惶更甚,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沈筠的耐心已然全部告罄,长腿大步迈进了寝屋,将林书棠按到了梳案上。
他压着她的脊背贴上,将她死死箍在方寸之间,林书棠一抬头,就对上梳案上那台摆放的琉璃镜中。
擦拭的铮亮的镜面里,清晰无比映照出林书棠此刻惊恐慌乱的神色。
上方,是沈筠饶有兴致含笑的面孔,唯那双眼睛却是沉黑得看不见底。
“你每次都说谎。”他手撩开她的下裙,“明明我这样对你的时候,你都会情动。”
……
林书棠撑在梳案上的手臂骤然发软,身后滚烫的身子贴得更紧。
“你会接纳我,缠着我。”他靠近她鬓边,手挟制她的下颌抬起,逼她睁开迷蒙了的眼睛看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就像眼下这样。”他心情似极好,“你也很舒服的是不是?”
……他吻她发烫的耳侧,眉微微沉下,疑惑出声,“你念着的不该是我吗?”
林书棠哭红着眼要撑起身来,“沈筠……你这个疯子,呃嗯……放开我!”
……挣扎不过,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下唇。
沈筠指尖撬开她的唇齿,压着她的舌面深入了进去搅弄,虎口掐住她的下颌迫她仰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林书棠发髻微乱,眼带水雾,面起潮红,被沈筠搅弄得嘴角肆意留下涎液,空气中隐隐升起一股淫、靡的气息。
“阿棠,看看我们
在做什么?”
他眼神从镜中移向她现实中的面上,垂头舔舐掉她的眼泪,轻声询问,……“你告诉我,你想的是谁?”
久等不到她的回答,他眼里滑过戾气,林书棠猛地泄出一声闷哼。
她伸手要去抓他,“……你不能……呃嗯,不能这样……对我!”
“我,我怀……唔孕了……嗯啊……”
沈筠的指节还在她嘴里,再因他的强势,她说话更是被捣得含糊断断续续。
本以为这番话应能对沈筠有威慑力,叫他停下,却不想他贴着她的背将她禁锢得更深,漆黑眉眼间快速浮过一抹嗤笑,“喔?”
他轻疑了一声。
高挺的鼻尖在她耳畔辗转,像闻着气息随时准备进攻的恶狼,危险,迷惑性十足。
“阿棠,我说过,我很不喜欢你撒谎。”他幽幽吐息,好似在与她确认,低声温语道,“所以,你真的怀孕了吗?阿棠。”
话落,林书棠身子猛然一抖。
镜面里映出沈筠轻撩眼皮,深潭一般的眼神里慢慢凝着浅淡的寒气,慢条斯理地扫落在她面上,说出的话令人头皮震悚,“自你生下沈厌以后,我便服了药。”
他没错过林书棠骤然紧缩的瞳孔,撑在她身前的手下移,隔着薄薄的衣衫摸向她小腹,“阿棠要不要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他抵着她的肌肤往自己身前重重地按下,似还能摸出一点形状。
林书棠眼泪被生理和心理双重施压下激得哗哗流下,呜咽一声,尖利的齿牙深深嵌入他指节里,洇出血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