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想到终于可以摆脱这牛马生活,心中欢快的沈留春莫名觉得自己像冲出牢笼的鸟儿。
眼眸弯起,笑意从眼角一直蔓延到唇边,他欢快地咧着嘴来了一个最后的百米冲刺——
“我……”沈留春刚喊出第一个字,剩下的话就被他咽回肚子里。
只听“砰——”地一声,沈留春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体瞬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反弹回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有些失神地想原来灵魂也会痛啊。
剧烈的灼烧感缓缓蔓延上来,沈留春猛地扑倒在地上,死死按着心口,只觉痛得撕心裂肺。
他狼狈地缩成一团颤抖着。
就像是有人在用滚热的尖锐的锥子一点一点地扎进他身体的每一寸里,每一下都精准地扎在灵魂深处。
好痛啊……比被暗器刺穿身体还要痛。
沈留春觉得自己快要又一次死去了,怎么这么倒霉……
风吹过林子,枝叶抖动,发出萧萧声响。日光倾倒在山道上,却没有照到沈留春身上分毫。
分明近在咫尺,甚至能够看到山脚下那群闹哄哄的弟子,他却走不出去。
一滴泪落到地上,没有留下半点水痕。
沈留春麻木地躺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灼烧感终于慢慢消退。
但身上仍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皮肤上轻轻扎着,带来一阵阵轻微的疼痛感。
恍惚间,沈留春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近。
他有些庆幸地想着还好自己现在是只鬼,这狼狈的样子不会被人看到。
黑色的衣角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消失在山脚下。
是谢消寒。
原来是谢消寒啊。
一股浓烈的恨意骤然爬上心头,沈留春死死掐住手心——
凭什么!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被困在这里!凭什么!他明明只想好好做个普通人活着!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不甘和恨意交织,沈留春身上泛着的微光掺杂上丝丝缕缕的黑色。
他忽地似有所感,指尖萦绕起淡淡的黑色灵力,而后愈来愈浓。
那股灵力聚成漩涡,被他指向天空掠过的鸟儿,漩涡便直直向鸟儿卷去。
不过一息,只见那鸟儿霎时间被漩涡吞噬,竟是灰飞烟灭!
阴暗且暴虐的情绪攻占了沈留春的大脑——
他要杀了谢消寒!一定要杀了他!
沈留春立在自己的坟头旁边,有些焦急地咬着自己的指尖,神色恍惚。
谢消寒谢消寒谢消寒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
夜色缓缓爬上。
“咳,事出突然,”季霄天摸摸鼻子,尴尬道:“你能理解的对吧。”
谢消寒手里拎着一盒子,冷冷觑他一眼就把东西抛过去,“常子迟犯蠢,你也跟着他一起?”
“我这边也是实在走不开,想着咱们几个知根知底才喊你去帮他嘛,”季霄天把东西稳稳接住,放到桌上,又叹气道:“你就当他是在历情劫吧。”
他也没想到常子迟着急喊人去,就是为了帮心上人从自己本家偷一盒灵药出来。
思及此,季霄天又叹了一口气,“好在只是盒灵药,要是偷点别的我们就完了。”
谢消寒:“……”
“常家出情种啊。”季霄天摇摇头感叹。
“情?”谢消寒冷笑一声,“最是无用且多余,他迟早晚会后悔。”
季霄天长叹一声:“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啊!”
谢消寒只觉得他有病,压下心中的恶寒问他:“你今日午后说的那些,山下哪里能买到?”
季霄天闻言,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给他指了几个地方后又问他:“你不是嫌麻烦吗?”
“问问罢了。”谢消寒敛住眉眼。
“哦——”季霄天微笑点头,“嗯嗯,问问罢了。我懂我都懂的,我平时也喜欢什么都问问。”
脚已经迈到门外的谢消寒怪异地看他一眼,“……林惊上次让我转告你少问多做。”
“?”季霄天反应了一会儿这话的含义后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他竟敢嫌我话多!”
第14章 被气成了厉鬼!
谢消寒最终还是下了一趟山,他突然想起来放在屋里头的沉香木桌案,似乎一条桌腿被小黑咬坏了,放得有些不稳。
他得去重新买张桌案。
待他好不容易挑到满意的桌案之后,大概是觉得自己的钱有点多了占位置,在街上又不小心买错了一些他根本用不着的东西。
谢消寒颇为嫌弃地把这些杂七杂八的一一收进储物袋里。
准备御剑离开时,又莫名路过一家成衣铺子,也不知道他想起什么,沉着脸走了进去。
谢消寒随手拿了两件顺眼的就去结账。
“这位小仙长,这成衣您是买给自己穿的话小了一些,我给您换大一些的?”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板娘停下叠着衣衫的动作,朝他迎了过来,伸手比划着谢消寒的身量,觉得确实是略小一点。
神色不耐的谢消寒脚下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冷声道:“不用。”
说完便把衣物往桌上一放,他只想赶紧结账离开。
老板娘见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咯咯咯地笑出声来,调侃道:“哎呀,瞧您这副模样,难不成这件衣裳不是买给自己的,而是要送人的吧?”
谢消寒抿着嘴,沉默片刻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就乐意穿小一点的。”
“哎呀,是是是,小一点也不打紧!”老板娘满脸堆笑,麻利地将衣物仔细地打包好递给谢消寒,又说道:“瞧我这嘴!是我多嘴了,小仙长您多见谅哈!”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她都懂的。
谢消寒面无表情地接过包裹,随手丢进储物袋里,不欲多言,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那老板娘却又在身后扯着嗓子喊他:“小仙长!下次再来可以把人带来,不怕买不准!”
谢消寒:“……”
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只留给老板娘一个冷漠的背影。
顾及门训,谢消寒回到宗门后就将剑收回剑鞘,步行回招摇峰。
招摇峰的峰主乃云一真人,门下仅有谢消寒这一名亲传弟子。
加之云一真人常年累月在外云游,踪迹难寻,以至于这座山头实际上居住着的唯有谢消寒一人。
而谢消寒的眼力向来较好,他走夜路不常点灯,这招摇峰山道两侧的石灯也就从未点过。
因此,他也并没有察觉到有那么一缕深黑如墨的灵气,悄然无声地附着在了不远处沈留春的坟头上。
这缕黑色的灵气与深沉的黑夜几乎融为一体。
那灵气犹如黑蛇一般,慢慢地从坟上滑落下来,沿着蜿蜒曲折的山道,朝着山下谢消寒所在的位置徐徐爬去。
谢消寒正不紧不慢地往上走着,直到立在距离坟头不远不近的地方后,才停下脚步,随即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那些他不小心买错的东西。
那缕黑色的灵气已经聚拢成了一团。
谢消寒脸上没什么表情,自顾自地把东西都放到地上,又按季霄天教给他的方法,把香点燃后插进了土里。
此刻那黑色的灵气已然悄无声息地爬到谢消寒的身后,缓缓缠绕上他的小腿。
谢消寒似乎毫无所觉。
他将紫月斋的糕点放到香前,修长的手指又捏出一个火诀,点燃了一团衣物。
明明灭灭的火光摇曳不定,在谢消寒侧脸上镀着层柔和的光。
火堆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异常清晰。
与此同时,黑色的灵气在不断攀升着酝酿风暴。
谢消寒沉默半晌,神色依旧冷漠,只是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条手串,丢进火堆里。
火苗蹭地一声蹿得更高。
可就在这时,那即将爆发的黑色灵气竟然毫无征兆地骤然停下了攀爬!
静寂片刻后,竟又瞬间褪去了丝丝缕缕的黑色,不动声色地又迅速消退,爬回地底,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谢消寒蹙眉,似有所觉地往那处望去,又捏诀施了个往生咒。
一阵金光闪过。
……
坟头下的棺材里。
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意识混沌的沈留春将手伸到眼前,在一片漆黑中看到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红。
这好像是……他用来辟邪的……朱砂手串?
他神色迷茫片刻,周身的黑色微光被一片淡金色缓缓覆盖,脑海中的暴虐情绪被瞬间一扫而空。
“我草!”
沈留春瞪大眼。
“我竟然被气成了厉鬼!”
模糊的记忆里他好像用灵力吃了一只鸟?沈留春试探着在指尖重新聚起一团灵气,原来他这么厉害的吗?
……
很好,失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