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于是沈留春洗耳恭听,道:“然后呢?”
“在那个雨天,常子迟和他爹,也就是咱们掌门,他们大吵了一架。气得子迟他跑去外门那片夹竹桃林子里买醉。”
季霄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接着道:“巧的是,宋含浮竟然在那里的附近弹琴,看到伤心的子迟在买醉,他就安慰了几句。”
“然后你猜怎么着?”季霄天故弄玄虚。
“怎么着?”沈留春觉得自己像一个捧哏。
“常子迟于是惊为天人,觉得他遇到了自己的真爱!”季霄天震声道。
“哇,然后呢?”
“他这也爱得太容易了,”季霄天喝了一口茶,长叹一声,才道:“简直不敢相信是吧?不过,正所谓情不知所起啊!”
沈留春:“噢……所以那片夹竹桃林是有什么故事吗?”
“噢,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就是掌门给他夫人栽的,他夫人也就是常子迟他娘,不过已经仙逝了。”
季霄天又倒了一杯茶,推给沈留春,道:
“掌门夫人出自医仙谷,不知怎的跑去了合欢宗修行。后来这位夫人结识了我们掌门,再后来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听说当年闹得挺难看的。所以咱们门派和这个合欢宗的关系不大好,要是遇上了呢,就尽量避一下。”
“噢。”沈留春点点头,奇道:“难怪常子迟的扇面上绣着一枝夹竹桃。”
两人聊完,忽地发觉谢消寒自方才起就一直未出声,甚至也没有发出嘲讽常子迟的声音。
这不太正常。
于是两人齐齐扭头看去,就发现谢消寒还冷着一张脸,正站在屋门前盯着他们。
“呵。”谢消寒扯了一下嘴角。
沈留春:“……”
谢消寒究竟怎么了?!
“怎么了吗?”沈留春抹了一把脸,又唤了他一声:“谢消寒?”
向来不会读空气的季霄天拎起茶壶,发现茶壶里的茶被倒空了,又喊道:“谢消寒,倒壶茶来呗,要是有糕点的话顺便来两块。”
谢消寒简直要被气笑了,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滚。”
随后他手指往院门虚点,便有一阵风卷起,轰地一声将门推开。
季霄天把茶壶放下,干笑两声,“不至于吧。”
只见他说完后,又蹭地一下跳起来跑到院门,就在沈留春以为他真的要就这么离开时,他哐地一下就将那院门又合上了。
不愧是能屈能伸的龙傲天啊,沈留春感叹。
“说正事说正事。”季霄天哈哈笑两声,跑回来接着道:“宋含浮跑了这事还是挺大的,毕竟之前为了抓这几个卧底,咱们翻遍了宗门里上上下下。”
季霄天挠挠头,“苦心埋伏多年,这会儿突然跑了,很难说是不是已经找到了他们在找的东西,不然不会这么轻易离开的。但是据我所知,咱们门派也没什么秘宝,太奇怪了。”
宋含浮他们不会是在找石头吧,沈留春闻言抠抠手,莫名有些不安。
谢消寒望了沈留春一眼,半晌才道:“后日,去一趟医仙谷。”
“为什么不是明日?”季霄天不解。
“与你无关。”谢消寒淡声道。
“说起来,你之前为了追查卧底,是不是路过一个暗巷来着?”季霄天忽地问道。
……暗巷?
沈留春猛地想起之前自己下山抄小路时,在暗巷里被人连砸了三块石头。
谢消寒沉默半晌,才微微颔首道:“嗯。”
“你那时是不是顺手端了一窝寇贼?”季霄天接着问。
“……嗯。”
“真是你啊!”季霄天晃晃脑袋,“那些老百姓给你送锦旗来了,还问能不能当面道谢来着,你意下如何?”
“都不必。”谢消寒道。
顿了顿,沈留春忽地出声道:“那锦旗还是留着吧?”
他觉得这锦旗不管怎么说,都相当有纪念意义,而且这可是谢消寒收到的锦旗哎。
第77章 是不是很可恶
“……好。”谢消寒终于点头。
见事情交待得差不多,季霄天原想再同沈留春唠一会儿嗑,就发现谢消寒一直在用令他不解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打了个寒噤,觉得自己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
结果季霄天刚离开,没等谢消寒和沈留春说上话,院门又被叩响了。
来人是谢消寒的师妹,孔念云。
这人一身白衣,墨色的长发用白玉簪子简单束起,一副仙气飘飘的模样。
两根冰柱子一个站在院门外,一个站在屋门前,就这么面对面僵持着,没有一个人先出声。
站到谢消寒身边的沈留春搓搓胳膊,觉得自己快被冻死,犹豫着道:“这位师姐,是有什么事吗?”
话落下,沈留春就接收到孔念云投过来的凉凉一眼。
沈留春:“……”
他或许不该说话的。
好在孔念云大概是也不想在这么僵持下去了,终于开口道:“师尊邀你二位上山顶一叙。”
……二位?
那岂不是包括自己?
云一真人那句“不见外人”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循环播放的按钮,在沈留春的脑子里开启了混响模式。
那股冰冷的感觉又蹿起,沈留春不安地绞着手,只想原地钻进土里,谁也不见。
就听谢消寒道:“好。”
语毕,谢消寒又像是安抚一般,按了按沈留春的手,低声道:“有我在,无碍。”
这种丑媳妇终要见公婆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留春面色古怪,觉得自己真是越想越歪。
见两人的手按在一起,孔念云眉心微不可见地跳了跳,掌心摩挲着剑柄,半晌才出声道:“那便随我来吧。”
谢消寒住的半山腰离山顶不算近,让沈留春徒步走上去怎么说也要一个时辰。
“师尊有令,此次上山不得御剑。”孔念云忽地道。
谢消寒没说话,只是将长剑收起,取出了飞舟。
见此,孔念云脸色一僵,颇有些咬牙切齿道:“师尊命你我几人徒步上山,不得借助外物。”
抬头看了一眼山顶,沈留春想也知道这是云一真人在针对自己。
他叹了一口气,凑近谢消寒,压低声音道:“没事,我能走上去的。”
谢消寒紧了紧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也不知自己这位多年未见的师尊究竟是什么目的,但如今也只能一见。
孔念云见谢消寒冷着一张臭脸,按了按剑柄,也不再多语,自顾自走在最前头。
后面的沈留春和谢消寒并排走着,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虽然不知道云一真人不久前才说过不见外人,这会儿又要喊他上山是为了什么,但怎么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难不成是云一真人觉得自己的徒弟不应该有他这样的朋友,于是要敲打他一番?
沈留春揣着手,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无需多虑。”谢消寒偏头看向身边这人,又伸出手去碰沈留春绞在一起的两只手,“我来应对即可。”
沈留春愣愣地看着他将自己紧扣在一起的手分开,半晌才道:“你师尊他,要是不愿意外人留在招摇峰怎么办?”
他忽然想起来,之前有弟子同他说过,招摇峰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过任何一个杂役弟子。
可想而知,这里有多么不欢迎外人。
“沈留春,”谢消寒唤他名字,而后接着道:“你不是外人。”
闻言,沈留春猛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只觉得眼眶有些湿,脑子也晕晕的。
却听谢消寒接着道:“季霄天才是外人。”
“……”沈留春的眼泪憋了回去。
被这么一打岔,沈留春顿时什么伤感的心情都没有了,他又开始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不就是见个面吗?云一真人要是真的讨厌他,那就让他讨厌吧。
反正讨厌他的人多了去,多一个也不会掉块肉。
再说了,谢消寒也在,总不至于真被抓起来打一顿。
这么一想,沈留春顿时豁然开朗,甚至直线上升对谢消寒的信任值。
“被季霄天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沈留春扶额,解释道:“这个字眼太伤人了。”
一句“外人”,就能轻易击溃某些防线,像一盆冷水浇在身上,直叫人遍体生寒。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不管多少年的交情,都能轻而易举地埋下一道隔阂。
即使现在被忽视了,但这道隔阂只要一直扎在心里,假以时日,终究会有爆发的那一日。
沈留春不希望这个字眼会伤害到任何一个人,他只好接着道:“我知道你是想借此安慰我,但是不止我,其他人也不愿意被这样说。”
“季霄天,”谢消寒语气执拗,道:“是你我之间的外人。其他任何人,都是你我之间的外人。”
“……”沈留春无语凝噎,“我知道了,但日后还是别说这种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