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他缓缓转身走进自己的卧房,在即将合上门的那一刻,却看到谢消寒仍然站在原地注视着他。
“谢消寒!”沈留春心中一动,将门推开,大声唤他名字,而后又道:“夜安!”
话落,谢消寒几乎压不住嘴角,回应道:“夜安。”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上,很亮,亮得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墙之隔,隔着两个从床上爬起来修炼的人。
翌日清早。
沈留春差点没能从床上爬起来,好在谢消寒相当准时地叩响了沈留春卧房的门。
“来了——”
卧房里传来一道还不太清醒的声音,“很快就好。”
日光倾洒在地上,片刻后,随着房门被推开,又洒进卧房里。
沈留春一抬头,就见谢消寒背对着日光,正站在门前等他。
记得上次一起下山,两人之间的关系只能算是陌生人。
简直恍如隔世,沈留春笑了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填上了一块。
“晨安,”沈留春走近谢消寒,道:“我们走吧。”
谢消寒微微颔首,“晨安。”
他正要抽出长剑,就听沈留春商量道:“要不还是用飞舟吧?”
沈留春不想再被高马尾打脸了,真的挺痛的。
谢消寒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于是他将长剑收起,又取出一艘小型飞舟。
两人上了飞舟,随着升起,卷过一阵轻风。
风吹起两人的墨发,发尾反复交缠着又分离着。
直到飞舟终于落在山下,那墨色的长发终于不再纠缠。
山下的城镇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挤满了赶早市的百姓。
“先去买几套衣物,”沈留春算着兜里的灵石,接着道:“再买点符箓,最后再去紫月斋买糕点。”
穿过人群,谢消寒忽地拽着沈留春的袖子,道:“不易被冲散。”
“噢。”沈留春点点头,又问道:“要不要吃馄饨?”
两人这会儿刚好站在一个馄饨摊子旁,香气实在诱人。
沈留春盯着那锅里翻滚着的虾仁馄饨,觉得自己的胃里空荡荡的。
“好。”谢消寒当然不会拒绝。
沈留春乐呵乐呵地拉着谢消寒坐在小板凳上,先问谢消寒:“有没有什么忌口?”
见谢消寒轻轻摇头,他才道:“阿婆,来两碗馄饨!”
“好嘞!”阿婆笑着舀出一大勺馄饨,分别倒进两碗干净的木碗里,又往里面添了勺碎葱,便端上了桌。
皮薄馅厚的胖馄饨里透着一点红,汤上浮着几颗碎葱,白的、红的和翠绿的混合在一起,氤氲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沈留春已经很久没吃过馄饨了,看着这热气腾腾的一碗,异常感动。
两人坐在街边的小板凳上安静吃着馄饨,碗勺碰撞,伴着身边人群来往的嘈杂声。
谢消寒端着碗,一股热乎乎的暖流从手里一直蹿进心底。
他忽地发觉,这是自己从未有过的。
“喂!”有道娇蛮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沈留春咽下最后一口馄饨,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位身着黄衣的姑娘,有些眼熟。
“谢消寒!”庄婉婉一掌拍在桌子上,“老娘终于找到你了!”
电光火石之间,沈留春猛地想起来,这黄衣姑娘是之前在成衣铺里和谢消寒吵架的那位。
谢消寒懒得看她,只是默默吃着馄饨。
庄婉婉秉持着动口不动手的原则,嚷嚷道:“你上次不是说我……咳咳,但是这段时日以来,我逮着人就问,得出了我分明就是一个美丽姑娘的结论!”
“所以,根本就是你眼瞎!”庄婉婉总结道。
她说完又看向一旁的沈留春,道:“咳,你说是不是谢消寒眼瞎?”
突然被扯进话题里的沈留春干笑两声,就发现谢消寒将碗放下,用那双黑黝黝的眼眸盯着他。
沈留春:“……”
他发现自己最近总能遇到修罗场。
斟酌了半晌,沈留春试探道:“他只是不懂欣赏你的美,毕竟千人千面是吧?”
庄婉婉皱着眉,陷入思考,半晌才道:“就像我欣赏不了你,但是谢消寒欣赏得了你?”
沈留春:“……”
话是这么说,但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
“对。”谢消寒微微颔首,对着庄婉婉道:“你可以走了,碍眼。”
眼见庄婉婉又要一掌拍到桌子上,沈留春连忙打圆场:“姑娘,吃馄饨吗,虾仁的,很好吃。”
“没有你们碍眼!”庄婉婉怒喝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后,转身就跑。
沈留春扶额,付了钱之后才道:“我们也走吧。”
今日的行程里,谢消寒倒是一直跟在沈留春身边,从街头的成衣铺走到街尾的紫月斋,甚至还一起吃了一日三餐。
除了清早的馄饨,谢消寒大手一挥,将沈留春今日的消费都包圆了。
他倒是想拒绝,但是一开口就被对方以“钱太多了占地方”的理由堵了回去。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嫌钱占地方的人,沈留春扶额。
直到天色黑下来,谢消寒看了一眼通讯玉牌之后,便借故离开了,只让沈留春戌时去城墙等他。
沈留春揣着手,独自走在街上,找到之前卖手串的摊子,又蹲在地上挑了半天。
第80章 喜欢
他挑了一串色泽最好的,付了钱之后,才发现和自己手上戴的那串有些像,不过问题不大。
沈留春付过钱,从地上起来,转身就看到一个目覆白绫的老头盯着自己看。
“小友,许久未见,最近在哪里发财呀?”杨老二笑眯眯地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
沈留春:“……”
他像是发了财的样子吗?
将头埋下,沈留春装作没听见,扭头就走,结果刚走两步,肩膀就被扣住。
“别走啊,”杨老二将他拐进小巷里,压低声音道:“放心,我不是坏人。”
“……这和恐吓有什么区别吗?”沈留春发出质问。
“嗐,”杨老二干笑两声,将话头扯开道:“我观你印堂发黑啊,买两张消灾降福的符箓,给你算便宜点。”
沈留春挣不开,只好盯着杨老二,问道:“前辈,您是不是碰到个人都这么说?”
“我这可是在帮你,”杨老二瞪圆眼,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沈留春,才道:“不过你变化挺大啊,真没偷偷在哪里发财?”
他说完,又伸手去捻沈留春的袖子,发现是上好的料子;再看这张脸,没以前那么苦相了,气色也好了很多;这人嘛,好像也没以前那么唯唯诺诺了。
“真没发财?”杨老二再次发问。
不知道杨老二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误解,沈留春无奈扶额,重复道:“真没。您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行,不买符箓也行,你帮我做一件事,”杨老二奸笑一声,“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发现吧?”
看来这人让他买符箓的说辞只是打个幌子,真正目的分明是让自己替他做事。
“我没有秘密。”沈留春坚定道。
“你偷偷卷铺盖从宗门里跑路不是秘密吗?前段时间来取药的那个还说你死了!早说了,我虽目不能视,但心如明镜,别想骗我。”
杨老二顿了顿,接着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之前卖的那批药险些被合欢宗发现,如今我金盘洗手了,你帮我把这封信丢到李长老屋里就行。最近查得严,只能靠你了。”
“而且我知道你身边那少年是谁,你们关系一定很不错吧,丢封信而已,对你来说不难。”他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和写着福字的符箓,低声道:“喏,不白忙活,符箓就当你的报酬了。”
不容沈留春拒绝,那封信连同符箓一起被强硬地塞进他手里,而后那老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小巷里。
小巷里徒留沈留春一人。
沈留春:“……”
他盘算了一下偷偷溜到外门,然后把信丢进李长老院子里的概率有多大。
最后他得出很有可能被当成卧底,最后被丢进水牢里关着的结论。
思索半晌,沈留春决定还是一会儿见到谢消寒之后,同他商量一下比较好。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戌时了,沈留春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街巷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
太热闹了。
沈留春就这么在人群里面挤着,直至挤到城门底下,一抬眼就看到站在城墙上的谢消寒。
那人长身玉立,一身玄色劲装,高马尾上束着蓝玉发冠。
此时正垂着眸,手里好像握着什么物件。
直到谢消寒忽地转过头来,眼神穿过人山人海,直直地落在沈留春身上。
明黄色的灯火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看不太分明,沈留春却觉得这人突然就染上了几分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