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几人就这么隐藏在小巷角落的阴影里,直到天光大亮。

    铛——

    有一声钟响撕破了寂静,如同石子砸进湖里,原先波澜不惊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在城里回荡着。

    蹲在角落里的沈留春加快了盘手串的速度,他默默扫视了一下身边的几个主角,总觉得他们这是碰上了某个剧情点。

    实在令人不安。

    “怎么了?”谢消寒看向他。

    “无碍。”沈留春摇摇头。

    季霄天拔着墙角的草,“等百姓们陆续出门了,我们就动身。”

    铛——

    第二声钟声响起,余音穿透每个角落。

    房屋的门窗陆续被打开,不远处传来细微的交谈声,这座城池终于缓缓苏醒。

    不过多时,街道上已是人来人往,交织着商贩的吆喝声和行人的闲聊声,与普通的城池无异。

    “走。”谢消寒出声。

    “跟我来,”季霄天站起来,引着几人往外走,“我知道哪里有客栈。”

    简单扫视了一圈,谢消寒抱着剑道:“这个城池有异。”

    “等会到客栈了,我去打听一下。”季霄天按住腰侧的剑,“如若真的有异常,便顺手解决了。”

    不等谢消寒回答,常知清就抢答道:“找到子迟再说。”

    他话刚落下,另一边就传来一道喝声:

    “给我避开!”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匹高头大马出现在街口。

    马上坐着一位满脸不耐的圆脸少年,此时正冲着路上的行人喊道:“给我避开!”

    马蹄声越来越急,街上顿时乱成一锅粥。

    “怎么又来闹事了!”有摊贩边抱怨,边拉着摊子往后躲。

    另一个行人被撞到边上,怒声道:“气煞我也。”

    怨声载道,但那少年却没有勒马,只是再次喝声道:“都给我闪开!”

    那马就这么直直地冲着以常知清为首的一行人而来。

    准确来说,是冲着他们身后的大路而来。

    常知清瞪大眼看去,见那马离自己越来越近,登时气血上涌。

    他从袖子里取出几枚银针,弹指间,那针便穿云而去,精准地扎在了马蹄上。

    大马发出一阵惊恐的嘶鸣声,声音急促而尖锐。

    勒着马的圆脸少年神色先是染上几分惊惧,而后便是满脸怒意。

    嘭地一声,在尘土飞扬间,大马跌跌撞撞,最终还是连着圆脸少年一起倒在地上。

    那少年从地上囫囵爬起,跺了几下脚,随即怒气冲冲大喊道:“站住!”

    “站住!给我站住!”

    “啊啊啊!来人啊!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不远处的常知清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暗骂了一句,便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开。

    一行人低着头,在人群中快步走着。

    直到拐进一条小巷,谢消寒顿住脚步,扯了一下嘴角道:“不用跑了。”

    几道黑影便咻地落在四人周身,“几位,和我们走一趟吧。”

    为首的黑影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城主不会为难你们的,只是走个过场给少爷看。”

    常知清只觉得手痒痒,往日里哪有人敢这么为难他,正要再抽出几根银针,手便被季霄天按住。

    “你还找不找人了?”季霄天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把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他们要是想跑,确实很简单,但如今有要事在身。

    常知清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我忍。”

    几个天骄外加一个打酱油的路人甲,就这么被押进的雁鸣城的大牢里了。

    大牢里光线昏暗,只有微弱的日光从顶端的小窗透进来。

    墙角爬着苔藓,潮湿而又阴冷。

    坐在草堆上,沈留春都想唱两句铁窗泪了。

    “知清,我是不是和你说了,不要那么冲动。”季霄天坐在角落里对着常知清指指点点,“你真得改改了。”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啰嗦!”常知清大吼一声,“抓都被抓了,你还想怎么样!”

    第84章 一锅粥

    沈留春默默捂住耳朵,这两人凑在一起真的很吵。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蹲大牢,简直是人生中相当不可多得的一段体验。

    至于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慌,那当然是因为几个主角都在这里,主角都没慌,他一个路人甲有什么好慌的。

    谢消寒盘着腿,支起下巴看沈留春,就见这人乐呵呵地背过身去给储物袋里的雪花莲又塞了一圈灵石。

    “怎么了吗?”沈留春注意到他的视线,将雪花莲收起来后转向谢消寒。

    谢消寒摇摇头,只是盯着他看。

    被看得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的沈留春:“……”

    好在两人没对峙多久,牢门外面就来了一伙人。

    为首的是今早当街纵马的那位圆脸少年,贺乐驹。

    也就是城主唯一的宝贝儿子。

    贺乐驹板着一张脸,神色还有几分怒意,眼神扫过牢里面的那四人,“害我从马上摔下来的那个,对,就是那个青色衣衫的,给我出来。”

    话刚落地,常知清就攥着拳头,几乎按耐不住自己想要给人扎针的手。

    死死将他手按住的季霄天小声道:“忍,忍忍就过去了。”

    常知清冷嗤一声,要是贺乐驹敢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言论,他立马就拔针,不把这人扎傻,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连本少爷都敢惹,你惨了!”贺乐驹背着手,在牢门外来回踱步,“你真的惨了!”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小厮跟着他踱来踱去,掐着嗓子出谋划策道:

    “打他个五十大板!”

    “扒了他的皮!”

    “对,然后顺便把他给腌了!”

    沈留春眼睁睁看着常知清的手越攥越紧,甚至额角都爆出了几根青筋。

    看起来忍得好辛苦,沈留春有些不合时宜地想。

    摆摆手,贺乐驹阴冷着声音道:“不,这些惩罚都太轻了!”

    他咬着牙接着道:“远远比不上今日我从马上摔下来的痛苦!”

    “那你还想怎样?”常知清咬牙切齿道,手已经摸进了袖子里的那一排银针。

    “呵,”贺乐驹冷笑一声,眯着眼上下打量着常知清,半晌后才道:“我当然是要让你也尝尝从马上摔下来的滋味!”

    满脸怒气的小少爷接着道:“我从未如此丢人过,竟然当着那么多人从马背上摔下来!我要让你也尝尝这样痛苦的滋味!”

    几个小厮纷纷附和起来,“少爷您说得太对了!”“不愧是我们少爷!”

    常知清:“……”

    沉默半晌后,常知清的手从银针上松开,缓缓道:“可以。”

    沈留春揣着手看他们,突然想起来了某个理论,关于如何一点点降低人的底线。

    牢门被狱卒打开,几个小厮走了进来,正要押住常知清,就被这人错身躲开。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常知清冷嗤一声,自己迈出了牢门。

    经过贺乐驹身边,他甚至还翻了个白眼,“走吧,小少爷。”

    贺乐驹登时又冒起一团怒火,快步跟上常知清,一拳砸在他肩上。

    哪里受过这种气啊,常知清疼得龇牙咧嘴,暴喝两句后一拳砸了回去。

    两人顿时在地上扭打成一团,拳脚无眼,几个小厮和狱卒也不敢上去拦,围在两人旁边急得团团转。

    沈留春凑近谢消寒,小声问他:“他们这样打下去,真的没事吗?”

    “无碍。”谢消寒道。

    “噢。”沈留春把眼睛移开,也不敢去看外面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看起来真的好痛。

    扒在牢门上,季霄天伸出一只手,大喊:“知清啊,你还好吗?”

    沈留春:“……”

    这个牢房就像一锅巨大的粥,加了各种杂七杂八的料,正各自沸腾着。

    良久,地上那难舍难分的两人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推搡着出了大牢。

    牢房现在就剩仨人。

    沈留春坐在草堆上,一根手指点在地上画圈圈。

    地下堆着的是枯黄的干草,沈留春盯了几息后,随手抓了几把,开始在地上堆窝。

    直到眼前伸来一只攥着干草的手,沈留春抬眼看去,发现是谢消寒。

    于是他将干草接过,接着在地上堆窝。

    季霄天在旁边看了半天,试图加入,却被谢消寒用剑鞘推开。

    “干嘛呢你们这是?”季霄天蹲在两人旁边发问。

    沈留春解释道:“堆三个窝,咱们今夜要是出不去,还能凑合一晚。”

    将手上的干草递给沈留春后,谢消寒斜了季霄天一眼,言简意赅道:“蠢。”

    季霄天:“……”

    “今早把我们抓来的时候不就说走个过场吗,怎么还不把我们放出去。”季霄天怨气满满,蹲在地上阴暗地画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