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什,什么意思?我听不懂……”贺乐驹挣扎着要下床,却滚在地上,被沈留春扶了起来。

    屋内几人却沉默下来。

    “你们说话啊!”贺乐驹咬牙道。

    半晌,常知清才沉下声道:“他和柳然抓的那些恶人,是为了你。你父亲已经死了,还有柳然也已经死了。”

    “不可能!”贺乐驹突然暴起,他赤脚踩过地上的瓷片,有殷红的血珠滚落,“我爹分明老当益壮,前几日才同我吵过架……”

    他边说着边挣开沈留春的手,猛地攥住常知清的肩膀,大声道:“你骗我的!”

    “你骗我的对不对?”

    “怎么会这样?那些人不是柳然抓的吗?关我爹什么事?为什么他们会死?为什么?”

    常知清想扶住他,然而身形不稳的贺乐驹已先一步踉跄地跌在地上,喃喃道:“你们骗我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般撞开房门冲下楼。

    一行人追到长街时,贺乐驹已然跪在城主府门前,伸着手要去推开那门,或许是因为血脉相连,那门竟微微颤抖着。

    “快拦住他!”季霄天甩出绳索,却见谢消寒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拎了回来。

    只听城主府内传来一道沉重的钟声,“铛——”

    黑雾霎时间凝聚成巨大漩涡,似乎还能听到哭嚎声。

    挣扎着的贺乐驹突然安静下来,他望着漩涡中心,泪水中混着血丝:“爹……?”

    那道黑影声音苍老嘶哑,却还含着笑意:“反正老头子我活不长了,换我儿得偿所愿,岂不美哉?”

    “铛——”第二道钟声紧接着响起。

    与此同时,那黑影连同天上的黑云骤然散开,直到最后,城主府前只剩贺乐驹悲痛欲绝的恸哭声。

    沈留春眼眶泛红,无力地垂下头。

    贺沙用自己的命为贺乐驹铺路,路是有了,但是贺乐驹愿意走这样的路吗?

    这样鲜血淋漓的路,贺乐驹怎么会愿意走?

    “柳然死前似乎看了我一眼,还朝我笑了。”沈留春忽地道:“如若没感觉错,我怀疑他的身份不只是雁鸣城的副尹这么简单。”

    话落,几人朝他看去。

    “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是不是宋含浮背后的人在布局。”沈留春攥着手,声音嘶哑,“这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

    长街隐蔽处有道不知伫立多久的身影执伞立于树下,这人白色面具下的唇角正弯着,“小石头真敏锐啊。”

    第108章 不介意

    然而还没等其他几人开口,就听贺乐驹忽地沉声道:“杀了我吧。”

    沈留春闻言几次张嘴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不过片刻,贺乐驹猛地跪倒在地上,膝盖被碎石硌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攥紧了挂在腰间的那只绣着小马驹的荷包。

    如若不是自己成天嚷嚷着要做大英雄,他爹又怎会动这样的心思?

    他忽地想起那日暗室里的情形,要是自己早一点发现该多好?

    “全都是我的错,如若不是我,我爹就不会死,柳然也不会死……”贺乐驹哽咽着道,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而后又捂住脸,“如若不是我……”

    他就应该老老实实做一辈子混吃等死的大少爷,修仙究竟有什么好的?

    “……不是你的错。”沈留春走近贺乐驹,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帕子递给这人,“擦擦吧。”

    素白的帕子递去,却迟迟无人接过。

    望着贺乐驹指缝间渗出的泪水,沈留春又小心翼翼地用帕子为他擦去。

    沈留春觉得自己或许该劝劝他找一点活下去的理由,但他嗫嚅着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于是他只好重复道:“不是你的错。”

    话落,贺乐驹猛地抬头来,发冠歪斜着散开,几缕碎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说话时的语气甚至有几分尖锐:“那该是谁的错?是我爹的错吗?”

    他说完又笑起来,“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跟着你们一起去抓什么鬼影……”

    “这已是既定的事实。”谢消寒冷声打断他,“你活不活与我们无关,又何必叫我们杀了你,你若是……”

    话未说完就被沈留春回头侧过来的眼神截断。

    见他向来温和的眉眼间此时紧紧皱着,谢消寒喉结滚动两下,生硬地转了口道:“……事已至此,你还是活着吧。”

    常子迟用折扇半掩着唇角闷笑出声,难得见谢消寒吃瘪,只希望以后还能看到。

    “我……”跪在地上的贺乐驹嘴里刚发出一个音节,忽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骤然响起一阵嗡鸣声,摇摇晃晃着要往地上倒。

    “贺乐驹!”沈留春惊呼出声,伸出去的手却还是迟了几息,只见贺乐驹已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他跪坐在地上吃力地将人扶起,就见谢消寒上前一把拎起贺乐驹的后领,“走吧。”

    沈留春点点头,刚要将方才给贺乐驹擦泪的手帕收起来,却忽地被另一只手拿走。

    他神色不解,朝谢消寒脸上看去,就听这人道:“脏了,替你处理掉。”

    “没事,我回去洗洗就好。”沈留春伸出手,想将帕子接回来。

    谢消寒垂眸看着这人的掌心,指尖蜷了蜷,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几息后,竟是直接握了上去。

    手心传来温热的触感,沈留春愣愣地低下头去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原先的伤感散掉几分,甚至掺杂上一丝惊恐,“你干什么?”

    好端端怎么就牵上手了,谢消寒你的边界感呢?

    “……探探你身上是否有电。”谢消寒似乎是在解释,他说完又抿上了嘴,手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迹象。

    沈留春竟无言以对,只好问他:“我还没问你,怎么总说我身上有电,我又不会导电。”

    没等谢消寒开口,常子迟就抢先道:“他容易被电,小春你就让让他吧。”

    常知清和季霄天神色怪异地看着这两人,见谢消寒一手拎着贺乐驹,一手牵着沈留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顿了顿,季霄天神色担忧,开口道:“小春,我也帮你看看身上有没有电。果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竟然还有这种病症。”

    他说完后非常自然地牵住沈留春的手,感受了一会儿后才道:“没有电啊?我看是谢消寒有病吧。”

    两只手都被牵住的沈留春:“……”

    莫名不爽的谢消寒磨磨后槽牙,正要开口就听常子迟再次开口:“好友之间牵一下手罢了,谢消寒你不会介意吧?”

    谢消寒默了片刻,而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当然,不介意。”

    沈留春无奈得想扶额,结果两只手都被牵住根本扶不了,“都放开,先给贺乐驹看看身体,他方才晕了过去。”

    话落,谢消寒将另一只手上的贺乐驹塞给常知清,“无碍。”

    “心脉气逆,”常知清这才探上贺乐驹的脉搏,“好好休养一段时日即可。”

    “送他回哪?”季霄天插嘴道:“这城主府是回不去了,再留在雁鸣城搞不好会被那些百姓群起而攻之,虽然城主抓的都是些恶人,但再怎么说这段时日也影响了普通百姓的正常生活。”

    “先送去你们门派?”常子迟摇摇折扇,“塞进谢消寒的招摇峰里就好了,好好修练指不定以后他真能做个英雄。”

    见谢消寒蹙起眉,常子迟又意味深长道:“住处安排得离你俩远一些不就好了,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能打扰谁?

    沈留春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现在他也没空多想,问道:“要是贺乐驹不愿意怎么办?”

    贺乐驹这个状态,着实让人担忧。

    “慢慢劝吧,”季霄天叹了一口气,“走吧走吧先回去,日行一善,看在这几日的交情上,先把这人捞回去。不然一会儿等金山派那些人来了就不好走了。”

    金山派那些怂包这会儿竟一个不在,兴许是去哪里搬救兵了。

    “回什么回,要先去苍浪国给子迟解毒!”常知清不乐意地嚷嚷起来。

    “解毒,解什么毒?”季霄天闻言瞪大眼,这才松开沈留春的手,转头去看常子迟,“子迟你中什么毒了?”

    常子迟但笑不语,于是常知清搂着季霄天开始痛骂宋含浮,“……总之事情就是这样的,要知道……”

    季霄天只好先送贺乐驹回宗门安置着,其他几人则先行往苍浪国去。

    临别时季霄天揽着常子迟的肩头,泪眼汪汪道:“子迟,我会想念你的!”

    常子迟反手一个折扇敲他脑袋上,“等我死了你再来说这话成吗?”

    第109章 觅得良缘

    夜色已然爬上,飞舟上点了一排排灵灯。

    这艘飞舟通体用灵木打造,约莫两层楼高,船檐挂着被夜风吹得叮咚作响的风铃。

    为了照顾常子迟柔弱的身体,常知清这次拿出来用的飞舟配置了舱房,这会儿常子迟已经被打发进舱房里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