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殿内点着熏香,熏得沈留春有些睁不开眼,耳边又是那两人的吵架声,他盯着地上的兽毛毯子缓缓打了个哈欠。
他的思绪已经从这宫殿飘到了外面,甚至开始想要不要邀请谢消寒一起去看今夜的灯会。
直到忽地听见瓷片落地的声音,“嘭”地一声,沈留春瞬间清醒过来。
抬头看去,就发现是庄婉婉砸了一盏玻璃灯,地上还掺了几块碎瓷片。
这人姣好的面容上微微泛着红,眼眶里有滴泪要落不落的,正死死地咬着下唇。
再看谢消寒,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见沈留春朝自己看来,才微微颔首道:“走吧。”
把人家气成这样,直接走真的没问题吗!
沈留春有些恍惚,机械般跟在谢消寒后面走了两步,半晌还是停住脚步,转身向庄婉婉走近,小心翼翼问道:“这婚事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
庄婉婉闻言吸了两下鼻子,又给自己顺了好一会儿的气,才哽咽道:“没有……朝堂上的事我也不懂,我父皇随随便便下个旨就把一个公主卖了出去。”
顿了顿,她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们可知那人年岁?五十有六!膝下长子都比我年长了!”
话落,殿内陷入死寂,只有笼子里饲养的金丝雀在此起彼伏地响着短促清脆的叫声。
周遭的空气沉重地压在沈留春的身上,他呐呐地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直到庄婉婉又嚎了起来:“这公主爱谁当谁当,谁稀罕啊!”
沈留春觉得这话不太好附和,于是长叹一声,“辛苦了。”
庄婉婉闻言默了片刻,“也不是很辛苦,我只是不想嫁。”
凭什么一定要嫁?
她宁可削发为尼,也不愿意同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相伴一生。且她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自己的名字,一个婉字就算了,竟然还连着两个婉字,简直就像是一个恶毒的诅咒!
庄婉婉颓然跌坐在地,绯色的裙摆铺在地上,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面前两人。
“你们都跪安吧,我再另想办法……”庄婉婉揉了下眼眶,音量忽地提高道:“滚滚滚,不想看见你们这对狗男男!”
眼前却突然递来一张帕子,她默然地盯了片刻,而后才怒声道:“我不需要!本公主从来就没哭过!”
沈留春“哦”了一声,正要将帕子收回,却又被这人一把夺走,她捂住脸胡乱擦着,几息后又将帕子砸回沈留春身上。
“赶紧滚!”庄婉婉重复道。
沈留春无奈应是,捡起帕子折返回谢消寒身边,就听这人道:“帕子很多么?”
“啊?”沈留春懵圈,反应了一下才说话:“不多啊,就那么两三条。”
谢消寒扯了扯嘴角,为什么总要拿帕子为别人擦泪。
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朝门外走去,高马尾坠在脑后甩得飞快。
沈留春的大脑随着这人的马尾高速运转,谢消寒这是又怎么了?
他方才是说错什么话了,还是做错什么事了?
还没等沈留春想出个所以然,前头那人虽然还在走,但已缓下了脚步。
顿了顿,沈留春才跟上他,小声问道:“怎么了吗?”
谢消寒偏头看他,“帕子。”
“帕子怎么了?”沈留春抬眼和他对视。
“……脏了。”
“哦,因为这个?”沈留春抹了一把脸,想起上次在雁鸣城的城主府外时,还被这人拿走了一条,于是道:“我还有一条帕子在你那儿呢,你扔了吗?”
谢消寒闻言身体一僵,无言片刻才道:“扔了。”
“噢,那好吧。”沈留春点点头,总觉得有些可惜,其实那帕子洗洗还能用。
“这会儿还很早,我们去看看常子迟他们?”他试探着问。
“帕子。”谢消寒重复道。
沈留春扶额,“……你想要帮我处理掉这个帕子?”
谢消寒矜持地颔首。
沈留春无语凝噎,半晌才道:“可是这条也扔了的话,我就只剩一条帕子……哦不对,还有一条是你送给我的。”
谢消寒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就不吭声了。
虽然不明显,但是沈留春隐隐约约觉得这人就是在生闷气,总不能是因为觉得自己太小气了连一条帕子都不愿意扔掉吧?
“你俩怎么来了?”常子迟的头上插着几根银针,“还得等……”
“施针时不能言语。”玄爻手里握着银针,说话的嗓音温润,面容玉貌昳丽,肩后半披着银白长发。
常子迟顿时闭上了嘴,任由那银针扎在自己头上。
在旁边嗑瓜子的常知清停下手,“你们俩不要打扰太祝丞,站远点。”
沈留春点点头,虽然本就离得远,但还是实实在在地退了两步。
这殿里侍奉的侍从都头戴帷帽,白纱将脸遮得严严实实。
打量了两眼,沈留春便收回了视线,偏头望向身旁的谢消寒,小声问他:“今夜,要不要一起去灯会逛逛?”
“帕子。”谢消寒道。
沈留春:“……”
默了默,他还是将帕子从储物袋里拿了出来,“喏,给你。”
一条帕子而已,回去再买好了,多买几条还能送给谢消寒,让他扔着玩。
谢消寒微微颔首,矜持地将帕子接过。
第117章 免疫
等他将帕子收进了储物袋,才缓声问道:“今夜去灯会么?”
沈留春无奈:“……我方才问过你。”
“应当由我来问。”
谁来问不都一样吗,沈留春不解,但还是答道:“好吧。”
话刚落下,正被扎着针的常子迟远远地朝沈留春眨了眨眼,神色揶揄。
沈留春愣了一会儿,虽然没看懂,但也朝着他眨眨眼。
直到谢消寒突然侧身横在两人中间,这场莫名其妙的你眨一下我眨一下游戏终于结束,沈留春得以抬手揉了下酸涩的眼眶。
这会儿玄爻也施完了针,站在常子迟旁边细细叮嘱着。
无所事事的沈留春盯着谢消寒的后背发呆,直到玄爻叫他们过去喝茶,这才落了座,捧起茶杯接着发呆。
听了一耳朵常子迟的解毒方案,他又瞄了眼玄爻,这人脸上始终挂着清浅的笑意,说话也不急不缓。
这一瞄就出了神,眼神放空的沈留春开始想今夜吃什么好。
“要添茶吗?”玄爻忽地朝沈留春看来,银白长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落到身后,又被这人捋到耳后。
沈留春这才回过神来,垂眸看了眼手里满杯的茶,连忙答道:“不用了,多谢您。”
玄爻轻笑一声,又命人上了碟糕点,对着沈留春道:“尝尝,味道不输紫月斋的。”
这糕点是梅花状的,上面点缀着颗小巧的红果,清甜的香气四散着。
愣了愣,沈留春道过谢才拿起来吃,这糕点软软糯糯,味道确实不错。
坐他一旁的谢消寒看着那碟糕点,抿着唇没说话。
玄爻不动声色地扫了这两人一眼,手里提着茶壶又为几人斟茶,接着道:“余毒很快便能彻底清掉……”
话音未落,就被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打断。
“大人。”外间走进一个同样戴着帷帽的男人,附在玄爻耳边低语了几句。
不过片刻,那玄爻便一脸歉意,朝屋内众人道:“实在对不住,有些要务需要在下去处理,招待不周,还望诸位见谅。”
“哪里哪里,是我们叨扰了。”常知清摆摆手,站起身给自己施了个清尘诀后便朝着玄爻拱手,“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沈留春含糊将口中糕点咽下,正要起身随谢消寒一同走出大殿,就见玄爻朝自己看来。
“不介意的话,那碟糕点可以带回去。”玄爻温声道。
沈留春闻言眨眨眼,正要回答,就被谢消寒抢先一步答道:“不了。”
听起来语气比平时冷硬些,沈留春偏头看去,发现这人脸上神色果然不愉。
干笑两声,他才对着玄爻道了声抱歉,而后和谢消寒一同往外走。
“你怎么了?”沈留春戳戳这人胳膊,小声问道。
“此人贼眉鼠眼,神色奇怪。”谢消寒严肃道,“离他远些。”
沈留春仔细回忆了一下玄爻那张不输常子迟的脸,也不知他从哪里得出来的这些结论。
见面前这人一脸迷茫,谢消寒补充道:“实在让人心生厌恶。”
沈留春:“……”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太祝丞确实很照顾人。
“这样啊,我看心生厌恶的只有你吧?”常子迟掩唇一笑,“实在难评。”
常知清呵呵一笑,“其实我也觉得此人实在很装。”
……这样大张旗鼓说人家坏话真的好吗?!而且人家刚给常子迟扎完针!
沈留春莫名觉得做贼心虚,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圆殿,就见玄爻立在殿前正和身边的侍从不知在交谈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