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作品:《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仅仅如此么?”
“不然呢?”叶机插嘴,而后挽住沈留春的手,“爹,咱们走。”
谢消寒只是盯着沈留春,扯了扯嘴角,语气平静道:“想走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叶机觉得这人怪得很,让他莫名不适,拉着沈留春就往茶楼外面走。
这小子力气大得很,沈留春只能任他拽着,又偏过头不好意思地朝这位陌生人笑笑。
茶楼外天色却已大变,来时艳阳高照,这会儿却昏黑阴沉。
狂风刮过,巷边的槐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的枯枝黄叶。
沈留春抬眼看了看天上那大片的乌云,曲腰将叶机抱了起来,“得早些回去,一会儿下雨,路就不好走了。”
回家……早些回去……
被落在原地的谢消寒看着两人父慈子孝的模样,看着两人越来越远的背影,眼眸中墨色翻滚,攥着剑柄的手背青筋凸起。
好一个相逢却不相识!
百年间生死两茫茫,故人终于重逢,他谢消寒在沈留春的嘴里却只剩下一个从旁人嘴里听来的谢仙君——
一个如此陌生的谢仙君!
这如此难捱的百年,如此冗长的百年。
谢消寒掌心伸展开,忽地低低笑了起来,他扣住沈留春方才用过的茶杯,拎起茶壶缓缓给自己斟满一杯,而后连着喉间的血腥一同饮尽。
霎时间有惊雷响起,划破天空。
“哎,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杨老二把躺椅拉到屋檐下,拿着把蒲扇摇摇晃晃。
沈留春和叶机刚踏进屋子,外面的雨就已倾盆而下。
大雨滂沱,仿佛无休无止。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闷湿气息压得沈留春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果然还是很讨厌下雨天。
这种天气出门也太不方便了。
两人各自搬了张凳子,坐在廊下看着外面的雨,和杨老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明黄色校服?”杨老二捋了捋胡须,“是金山派的吧。”
沈留春点点头,“我知道玄天宗的掌门是谁了。”
杨老二闻言脸色古怪,小心翼翼瞄了眼沈留春,见他神色无异,才接着道:“然后呢?”
“是谢消寒!”叶机插嘴道,“听起来特别厉害,哎,我也像想这位谢仙君这么厉害。爹,你送我去修仙吧。”
他挽住沈留春的胳膊,左右摇晃两下,“爹爹爹!爹!”
沈留春:“……”
安抚好叶机,他才接着道:“我好像是忘记了很多事情。”
那盏灵灯、破洞的帕子、储物袋,还有储物袋里面的夜明珠、雕花箱子……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点儿都不记得?”杨老二神色严肃,示意沈留春伸出手来。
顿了顿,沈留春还是将右手伸出,衣袖被挽起,他有些失神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腕间。
今日在茶楼遇到的那两个人,都很奇怪,但又莫名熟悉。
就好像是他们从前认识。
脑子里又钻起一股一股的疼痛,密密麻麻像针扎一样,沈留春颇为难受地按按太阳穴。
过往的一切就像隔着层朦胧的云雾,无论如何也看不究竟。
“你这,不太对劲啊。”杨老二蹙眉,“丹田怎么碎成一块一块的,得温养着才行。”
丹田碎成这样,怎么想都不是什么好事。
收回搭在沈留春脉上的手,他从躺椅上站起来,在长廊里来回踱步,“哎,你还是别想起来了,万一是什么痛苦经历呢?”
沈留春绞着手,又取出那张帕子垂眸看着,“……可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人和事也被我一并忘记了。”
半晌他又道:“我得想起来才行。”
必须把那些重要的记忆找回来才行,沈留春定了定心神,“前辈,您有什么办法吗?”
杨老二顿住脚步,仔细打量沈留春的脸色,“也不是没有办法,旧人旧事刺激一下,说不定就能全部想起来了,不过这有风险啊……算了算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俩先回去休息,我明日再想想办法。”
他说完就把这一大一小赶回房里,而后立在廊下看着狂风暴雨打进这小小的四合院里。
不知过去多久,杨老二叹了口气,才出声道:“阁下何人?”
话刚落下,屋檐下骤然出现一个黑色身影,这人面无表情,看也不看杨老二,只是若无旁人地径直走进沈留春屋中。
杨老二长叹一声,罢了,他人老了,这些小辈的事由不得他掺和。
窗外雨势渐小,屋内昏暗。
红木桌上只点着一盏油灯,此时正燃得噼啪作响。
谢消寒负手立在床边,瞳孔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床上熟睡的人,看了半晌,才缓缓伸出手。
冰冷的指尖划过沈留春的额间、眉心、眼尾,最终停留在唇边。
这张嘴,怎么可以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炙热而又贪婪的目光落在床上这人的脸上,他一寸一寸描摹着,呢喃着:“我说过,我会找到你,会抓到你。”
要把沈留春抓回去才行,只要把这人锁起来,就再也不会离他而去。
就算这人早已成婚生子,早已将自己遗忘,但那又如何!
沈留春只能留在谢消寒的身边,他们本就该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生同衾,死同穴……
嘴角弯起僵硬扭曲的弧度,谢消寒曲下身,缓缓扣住沈留春的手,指尖插进这人的指缝中,十指相扣。
而后用脸颊轻轻蹭了蹭交握的手,又在这人眉心间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我好想你啊,沈留春……”
第141章 夜夜朝朝
沈留春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有条黏腻的蛇一直缠绕着他,冰凉的吐息洒在脖颈处,湿漉漉的、几乎沁骨的凉意……
直到终于从喘不过气的梦里挣脱出来,沈留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正欲从床上坐起,手腕处却传来冰凉触感。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只见自己的腕间赫然多了一条锁链!
而这条锁链的末端正正被烙死在墙上。
虽然总觉得腕间少了什么,但不该是大锁链子啊……
不过是睡了个觉,这短短一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沈留春想明白,身侧的床铺忽地一沉,腰间搂上双手,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醒了?”
他又一次僵硬地转头往身侧看去,就看到张放大的俊脸,墨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沈留春猛地瞪大眼,慌乱地想挣开这人,腰间却被死死禁锢住。
“还想去哪?”这人弯着嘴角,随即又笑了一声,轻声道:“哪也不要去,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好不好。”
这语气完全没有给沈留春选择的余地。
默然片刻,沈留春劝道:“是这样的,你把我锁起来只有零个好处。”
他身上又没有什么珍稀法宝……
谢消寒扯了扯嘴角,淡淡“哦”了一声,双手搭在沈留春身上,将头埋进这人颈窝里又蹭了蹭,半晌才问道:“我是谁?”
被蹭得浑身僵硬的沈留春根本说不出话来,脑子就像生锈的齿轮,缓慢而艰涩地运行着。
谢消寒也不恼。
认不认识又如何,只要把人牢牢锁住,他们有的是时间认识。
大殿内一时之间只能听见两道呼吸声,一道平缓,一道僵硬。
望着头顶的纱帐,沈留春半晌才定了定心神,问道:“我身边那小孩呢?”
“……给季霄天了。”
“噢。”
两人又诡异地沉默下来。
直到沈留春终于出声问道:“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
谢消寒闻言将人搂得更紧了些,双手紧扣住他的腰,“你说了很伤人的话,我很伤心。”
他强调道:“我受伤了。”
沈留春一阵头疼,“我什么时候说的?”
话刚落下,谢消寒周身气息一冷,冻得沈留春不禁打了个寒战。
“沈留春,我想咬你。”
沈留春:“?”
还没等他抗议,这人就已经隔着布料轻轻咬了一口自己的肩膀,像是不解气似的,又用牙齿磨了磨。
不痛,但是有点痒。
痒得沈留春身体更加僵硬,硬得就像块石头似的。
他下意识地想抠抠手,却动不了分毫,“……我不认识你,也没见过你,怎么会说伤你心的话呢?”
“没关系的,”谢消寒像是消了气,亲昵地蹭蹭这人脸颊,“我是谢消寒,如今我们既已相识,择个吉日即可合籍。”
谢消寒……合籍?!
沈留春脑子转得再慢也知道这个合籍是什么意思,他正要开口,却又被这人打断道:“喜服要绣什么花纹,龙凤还是鸳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