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忍释 第97节

作品:《情不忍释

    冬忍点了点头。

    第84章

    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复杂, 无非是父母离世后,楚华颖与兄长为两块宅基地撕破了脸。

    在楚华颖看来,兄妹俩各得一块宅基地合情合理, 但兄长不知听了谁的挑唆,认定村里从无这种先例, 两块地理应由他独占。

    兄长和大队给楚华颖的理由,也都是些陈词滥调。比如农村家族里总得有个男人撑腰,没有兄长庇护, 她日后在村里不好立足。又比如她迟早要嫁人,宅基地也会变成外姓人的产业, 不能让家族财产外流。

    父母猝然离世,加上兄长骤然翻脸,令楚华颖悲痛不已。她为此在村里闹过好几回, 后来跟魏彦明结婚,子女都随她姓,加上魏彦明工作体面,村里这才以分家为由, 认可了兄妹俩各自拥有一块宅基地。

    更巧的是, 楚华颖的兄长死得早, 既没混出名堂, 也没娶妻生子。下葬之后, 更无人纠结宅基地归属,连他那块地也落到了妹妹手里。

    楚华颖当初真切地恨过兄长, 但人死如灯灭,几抔黄土一埋,再计较过往恩怨也没了意义。

    如今年事已高,她偶尔还会回想兄妹俩的童年时光, 扫墓时也不忘给兄长烧些纸钱。

    冬忍得知往事,现在才懂家里的姓氏渊源。她环顾四周,问道:“所以这里是舅姥爷的那块地?”

    楚有情:“对,但我以前也没怎么来过,这些年就你姥姥偶尔来。”

    过了一会儿,众人将院子里简单地整理一番,楚无悔害怕弄得太晚,又开车载着她们先去扫墓。

    楚华颖依旧给魏彦明和自己兄长都烧了纸。

    一切结束后,她们乘车离开墓园,打算找地方吃顿饭。

    车内,楚华颖透过窗户,望着渐远的墓碑,感慨道:“人啊,还是得有个好身体,健健康康地活着,不然聊什么都白搭,看看你们爸,再看看你们舅舅,他们还是运气差了点。”

    她又望向大女儿:“有情倒还好,你天天在律所忙,也别把自己忙垮了。”

    楚无悔一边开车,一边半开玩笑:“好,得跟您一样,身子骨硬朗,才能笑到最后。”

    “……笑不笑的,至少能到最后。”

    周末下午,四人处理完村里的事,便乘车返回城里的家。

    楚生志得知她们回了一趟村里,还专程登门拜访,语气颇为懊恼:“妈,姐,你们真是的,回去怎么都不叫我?想打扫的话,应该喊上我,我们一起去啊。”

    楚无悔:“一车坐不下那么多人。”

    楚生志:“我可以开自己的车,还能带上辉辉和周盼。”

    楚华颖:“辉辉又没放假,你别折腾他了,那天也是临时起意,赶上冬忍回家了,等过些天骢骢回来,大家一起去也来得及。”

    楚有情:“行了,哥,我们真是回去打扫,连大队的人都没见,什么也没有,你就不用瞎着急了。”

    楚生志:“我急什么……我是怕你们辛苦,几个人累着……”

    楚有情摆了摆手,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走到客厅找女儿,陪冬忍一起看电视。

    片刻后,楚无悔接了个电话,要回屋忙工作,只留下楚华颖和楚生志母子俩。

    楚生志见四下无人,干脆凑到楚华颖身边,小声道:“妈,姐要是这两天忙,顾不上您,您住回我家也可以,周盼最近还念叨您,说想您了。”

    “行啦,人家说两句客气话,你还当真了?”楚华颖不耐地挑眉,“谁愿意跟婆婆一起住,你也真够缺心眼儿的,我住自己家挺好的,都挤在一堆做什么。”

    楚生志提议:“那不然我来这边住两天?给家里做个大扫除,你和我姐想做什么,还能有个使唤的人,搬点重物之类的。”

    “快别添乱了,骢骢过阵子回来,肯定要跟着他妈,家里哪儿还有地方住?”楚华颖道,“下次回村里,肯定会叫你,你就别盯着了!”

    听到这话,楚生志讪讪地闭嘴,但得到了老人的承诺,他也就不再纠缠了。

    又过了几日,陈释骢放假,回到了家中。

    他刚一进门,就向冬忍抱怨起自己的学校,明明录取分数线不是最高的,放假时间居然是最短的,比她要少好几天。

    “好啦,不就少了几天而已。”楚无悔道,“正好放假了,你俩也别总待在家里,出去转转吧。”

    陈释骢面露诧异:“妈,我才刚到家没几分钟,又要出去了?”

    楚无悔:“那怎么了?好不容易有空了,还不去看个电影?”

    “……”

    一时间,陈释骢和冬忍同时沉默了。

    接着,陈释骢才状似无意地掏出手机,嘀咕道:“也不是不行。”

    冬忍赶忙望向身边人:“妈妈要不要一起去?”

    楚有情却站起身,笑了笑:“不去,我还有点稿子没写,你们自己出去玩儿吧。”

    片刻后,冬忍和陈释骢被赶出了家门。

    明媚的阳光把地面照得发亮,两人沿着洒满斑驳光影的林荫道边缘走,躲避夏日的炎热。

    冬忍看着走在前面的陈释骢,想要跟他搭话,抬手戳了他一下。

    指尖触及他的腰身,不同于冬季隔着棉服的那种触感,轻薄衣料下竟透着几分韧性。

    陈释骢不禁回头:“戳我做什么?”

    她暂且把想说的话抛到脑后,忍不住又戳了他一下,想确认那是不是肌肉。

    养尊处优的少爷究竟是何时练出成果的,她怎么不知道?光靠骑车吗?

    这一回,陈释骢不乐意了:“有事儿说事儿,不许动手动脚。”

    冬忍眨了眨眼,无辜道:“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

    “……”

    陈释骢不怒反笑:“你都是从哪儿学来这些匪夷所思的话,还讲不讲道理了?”

    冬忍这才岔开话题:“你告诉大姨了?不然她为什么让我们出来看电影?”

    这段时间,她总觉得大人们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这都好几次了,她要是再没感觉,那就是犯傻了。

    陈释骢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确定算不算告诉了,但我妈知道我在搞种植的事,送你的金银花,还是从她朋友的园子里扦插回来的。”

    他先在家用水培的方式养着枝条,等长出根须,再移栽到学校的花盆里。

    这一切自然没逃过楚无悔的眼睛。

    冬忍:“大姨问你为什么要种花了么?”

    “没有,她只说我胡乱折腾,还不如买一束好花。”陈释骢扬起下巴,“但你明明更喜欢我种的,是她不懂。”

    冬忍见他颇为得意,叹了口气。

    他疑道:“为什么叹气?”

    “看来大姨急于把你脱手,连问都懒得问了。”

    “?”

    陈释骢当即顺杆爬:“那你呢?要接手么?”

    冬忍装模作样地端详起他:“我考虑考虑。”

    果不其然,少爷又不高兴了:“这还需要考虑?”

    “我碰你一下,你都要反对,肯定得考虑。”

    “……”

    到了电影院,两人才发现来得不太凑巧。暑期档的热门影片大多已经开场,要等下一场得花不少时间,只有两部电影的时间刚好合适。

    冬忍望着电子屏上的信息,试探地问:“我们看《分手大师》?”

    陈释骢斜了她一眼,当机立断道:“看另一部。”

    另一部电影是国产恐怖片,但故事刚开始没多久,冬忍就感到一丝不妙。

    果然,除了一惊一乍的音效和阴暗古怪的画面外,电影没有任何恐怖元素,反而在讲一个狗血至极的感情故事,越看越让人如坐针毡。

    最初,影院里鸦雀无声。

    随着剧情不断深入,其他观众也坐不住了,纷纷窃窃私语,吐槽情节发展。

    前排的高中生们更是性情中人,每看到一个荒诞的情节,都会齐刷刷地“啊”一声,简直是环绕立体声弹幕。

    冬忍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干脆瞥向身边人。

    她的目光落在陈释骢的手背上,见他指尖捏着座椅扶手,挨着自己的腿部也有些紧绷,悄声问道:“你连这都害怕?”

    他看这种电影,都能被吓到的话,就着实有些荒谬了。

    陈释骢回道:“我没害怕。”

    “那你紧张什么?”

    “谁说我紧张了。”

    冬忍不回话,只盯着他看。

    似是有些不自在,陈释骢睨了她一眼:“看电影,别看我。”

    “不。”

    陈释骢索性伸出手,将冬忍的脑袋扳过去,一板一眼地像在调试小机器人。

    但她显然有自己的想法,又扭过头来看他,不为所动。

    双方一来一回好几次,她都不肯直视荧幕,非要直直地盯着他,搞得他彻底没辙。

    又是一轮新的对峙。

    冬忍刚要继续扭头挑衅,却感觉他突然凑了过来。

    紧接着,耳朵上传来湿润的触感,这个吻好似蜻蜓点水,又像是触电般,带着麻酥酥的痒。

    冬忍望向陈释骢,却见他侧过头去,用手捂着下巴,回避她的视线,只闷声道:“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