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陆父当即明白,这尹三公子便是太子亲信,于是客客气气回道:“尹公子折煞老朽了,宅邸简陋比不得京城,尹公子莫要嫌弃才是。”

    陆纪名又简略介绍了崔迟,而后扫视了一遍出府迎接的人,瞧见人群里有个未及弱冠的少年,随口问道:“这位倒是眼生。”

    “是你二姑家的表弟,你姑丈一家往岭南赴任,山高路远,恐耽搁了你表弟科考,便送他回府里,跟你几个堂弟一同温书。”

    “原来是泽念表弟,许久未见。”陆纪名说。

    前世这个表弟屡试不第,姑丈家规矩又与陆家不同,瞧着他终究难成大器,借着姿色尚可,就给他在京中找了户人家嫁了,之后陆纪名与他的交集便更少了,如今想了半天才回想起来这人

    贺泽念点点头,怯懦地朝陆纪名喊了一声“表哥”。

    “绪平,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回自己院子安置。”陆父说,“尹公子便跟着你同住,其他几位大人,若不嫌弃,绪平院后有个小院,原本是他三叔家的四弟的住处,小四因跟着他父亲外任,院子暂时空了下来,两个院子连着,应当足够几位大人暂住。”

    崔迟立刻摆手说不嫌弃,跟着陆纪名一起进了宅院。

    回到陆纪名自己小院,没了其他人,韦焱才憋了半天突然笑起来:“你家这父子,不像父子,说起来比我家还像君臣。”

    皇帝对孩子们都放心尖上宠,从来不拿什么长辈威严压人。韦焱又是在谢贵妃膝下长大,谢贵妃向来和顺温润,更是没什么脾气。因而这般父严子孝的场面,对韦焱而言倒是稀罕。

    陆纪名刚想冷笑,嘲讽陆家族人道貌岸然惯了,又想起家丑不可外扬,及时收住了笑,说道:“各家规矩不同,陆家是严苛了些。”

    说完陆纪名又哂笑,似自己现在这般,不也是一派道貌岸然,可见这里头还是有家学渊源在的。

    “对了,崔大人。”陆纪名突然想起来一事,转身出了院子朝崔迟说道。

    崔迟正在隔壁院子给仪鸾司侍卫们分房间,听见陆纪名叫自己,转身应了一声:“在呢。”

    陆纪名笑眯眯地说:“你过来我屋里,有事交代。”

    “什么事这样神神秘秘的,我能听吗?”韦焱心里纳闷,表面上装得一派天真,朝陆纪名直接问道。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事是殿下不能知道的?”陆纪名随口玩笑道,说完推门进了自己屋里。

    陆纪名回来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从前世带着阿栾回京后,他到死都没再踏足过明州,猛一进自己屋子,一时有些恍惚。但也只是一瞬。

    陆纪名把崔迟带进书房里,又让宁嘉守好院子,之后冷了脸,对他说道:“往后在明州这些天,陆家送来的所有吃食都不要动,要么外出去馆子买,要么队里找通庖厨的弟兄买回菜自己做,我院里有厨房。”

    崔迟原本脸上也带这些笑,听完陆纪名的话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半天也吐不出来一个字。

    韦焱蹙眉道:“难不成你自己家里人都要防备着?”

    方才陆家长辈出来迎接陆纪名,虽不十分亲密,却也热络得体,韦焱没瞧出什么问题来,可如今陆纪名说了这种话,韦焱倒觉得突然有些脊背发寒。

    陆纪名笑笑没说话。父亲和叔父们刚刚的态度,太过和软谦卑,外人兴许看不出什么来,在陆纪名眼里,就是哪哪都不对劲。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小心些为上。

    “给的东西最好也不要用。”陆纪名又加了一句,“被褥之类的随意,不太寻常的都小心些。”

    “我的天,陆大人,这是你家还是仇家?”崔迟惊得装了一路的规矩瞬间荡然无存,用词和语气都变回了跟陆纪名记忆里差不多的样式。

    “也许只是我多心。崔大人,出了这道门,记得别乱说话。”陆纪名说。

    崔迟连连点头。

    人走后,陆纪名才看向韦焱,问道:“尹三公子打算住哪间房?”

    韦焱见陆纪名不愿细说家里的事,就没多嘴问他,瞧了眼陆纪名的卧室,想着是不是能找个借口跟陆纪名一起睡。

    陆纪名瞧见了韦焱眼神往卧房飘,干脆开口道:“好,你住我卧房吧,我住那边。”说完指了指外间,那边紧邻着书房,支了张小榻,供陆纪名从前小憩。

    “绪平,咱们挤挤也能睡,我不嫌弃的。”韦焱说,“那边小榻太窄了,你睡多不合适。”

    “若是被家里人瞧见我跟尹家公子睡一张床,这像什么样子?”

    韦焱一听心情就好了,原来不是不愿意跟自己睡一起,而是不能跟尹羽歇睡一起。

    因为路上遇到见了海寇,随身的行李都跟着商船一起命葬大海,韦焱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东西,直接进了陆纪名卧房。

    卧房里没什么装饰,更没什么贵重东西,瞧着既简陋又冷清,看得韦焱都有点心疼。

    “你这屋……”

    陆纪名进来,脸上挂笑:“怎么,太寒酸了?”

    “也不是,就是除了床,似乎也不剩什么东西了,你从小就住这里?”韦焱说。

    “都是身外物。”陆纪名随口道。

    韦焱一想确实,陆纪名这人贪名声,慕权力,但唯独不好金银,也或许实在过于贪恋名声,时刻记着谨身节用,故而即便喜欢钱财也不会显露出来。

    后来那座丞相府,还是韦焱瞧着原本的陆府太寒酸,从私库里拿了银子让工部给陆纪名重修的。

    陆纪名瞧不出韦焱在心里嘀咕自己,把手揣在袖子里指挥着陆关关打开了衣柜,对韦焱说:“这里面有几套我的衣裳,若是成衣铺子一时半会儿挑不着合心意的,三公子也能先凑合着换换。不过料子也一般,不知道你穿不穿的惯。”

    韦焱一听有陆纪名的衣服穿,立刻来了兴致,但多少还记得要装一装,不慌不忙地扫了眼说:“成衣做工粗糙,现做的又赶不上工期,而且在这里买了以后也不会再穿,何必费这些钱?我穿你的衣裳就好。”

    陆纪名挑了几件做了没穿过几回的长衫出来,随后又对陆关关说:“你好容易回家一趟,这几天就别跟着我了,好好跟你爹娘团聚团聚。”

    能躲懒自然是好,陆关关高兴应下,而后突然心里一紧,瞪大眼睛问道:“难不成少爷真打算把我阉了带进宫,所以让我抓紧在爹娘跟前尽孝?”

    韦焱噗嗤笑了,陆纪名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把人撵了出去。

    陆关关哼着歌就跑了。

    陆纪名刚想开口求韦焱之后给陆关关安排个好去处,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宁嘉就敲了门,一问才知道,陆父身边的家丁过来了院子。

    “什么事,让他进来回。”陆纪名攥起拳头,手有点抖。

    家丁过来朝着陆纪名弯腰行礼,说道:“大少爷,老爷说了,大少爷回来一趟,该去祠堂给老太爷的牌位上柱香才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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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祠堂

    去祠堂上香?

    韦焱瞧着外头渐黑的天,又联想刚刚陆纪名的那些话,心里头觉得越发诡异。

    “好,你先下去吧,跟父亲说一声,我一路风尘,恐扰了先祖清净,换个衣裳就来。”陆纪名开口 ,声音听起来多了些许疲惫。

    家丁应声离开。

    韦焱感觉到了陆纪名拼命隐藏的紧张情绪,不自觉地跟着捏了把汗,问道:“不要紧吧?”

    陆纪名摇头,也看不出是在说不要紧还是要紧。

    “这院里有伺候的丫鬟仆役,刚刚陆关关走前把他们叫出去了,你若是想要洗漱,可以让宁嘉把人都叫回来。”陆纪名捏了下眉心,明显调整了语气,显得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韦焱点头:“这你不用担心。”

    陆纪名看了看衣柜,又看了看韦焱,想了想说:“你介意我在这儿换件衣裳吗?”

    “当然不会,这本来就是你屋。”韦焱说着,心想自己此刻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才更合适,但私心不想出去。

    他想了想觉得,反正自己现在“并不爱慕”陆纪名,两个男人间,看着换个衣服又能怎样。

    再者说,全天下都知道陆纪名是他即将成婚的太子妃,换件衣裳而已!

    胡思乱想的时候,陆纪名已经脱下了外衫,只留着白色里衣。

    他腰很细,在单薄的里衣勾勒下更显得不过一握。

    陆纪名是念书人,又加上生长在明州这种温润养人之地,皮肤白得透净,在白衣的衬托下,非但没有变得显黑,反而多了些许出尘气质。

    韦焱喉结上下滚动,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陆纪名发现韦焱目光不在自己身上,于是有意朝韦焱笑了下。他太清楚韦焱过去曾经喜欢自己什么样的表情,于是试探着露出来,猜想他会不会仍旧喜欢。

    但韦焱注意到陆纪名后,也似乎没什么特别反应,只跟着笑了笑:“光换衣裳?不沐浴再去?”从商船入海后,他们就几乎没怎么好好清理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