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先哲圣人尚不能辨明忠奸,又何况爹爹久病之人?”韦焱说。

    陆纪名问道:“不知御医是否给爹爹重新瞧过了,如何?”

    韦焱让人去把一直随侍偏殿的御医给叫了过来。

    御医跪下朝韦焱一边叩头一边说道:“殿下恕罪,昨夜要来的方子我已同诸位同僚细细研究,可那方子太多古怪,里面有几种没见过的草,实在不知道会是什么功效。”

    解释的话说了再多,其实也不过只一个意思——不知道这方子的效果,也确定不了皇帝到底是不是被人下了毒。

    话说了许多,这会儿陈贵妃又从诏狱回来,他脸色阴沉满手血迹,一看便是问出了东西,顾不上清理就匆匆赶回来。

    “阿遂,你那堂叔不说就不说了,何苦赌气伤了自己?”皇帝示意陈贵妃坐过来,也顾不上韦焱和陆纪名还在,就伸手仔仔细细摸着陈贵妃染血的手背,检查他手上伤口。

    韦焱显然已经习惯,陆纪名倒是觉得作为小辈看见长辈们如此不太得体,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

    在皇帝面前,陈贵妃神色终于和软了下来,说道:“陛下,我问出来了,他说那毒只用下一次,服用后就能让人五脏六腑逐渐衰竭,直至……”陈贵妃咬住下唇,再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陆纪名没忍住视线瞥过去,看见陈贵妃满脸的眼泪。

    看陈贵妃的反应,皇帝就知道自己身上八丨九不离十被下了这毒,他也只是笑笑,伸手把陈贵妃搂住,安慰他说:“没事的,我早看开了,阿遂别伤心。”

    到底在小辈面前,陈贵妃竭力止住了泪,继续道:“他说毒发以后,人会日益虚弱困倦,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多,难以起身。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合了你的症状。”

    “但宫中层层查验,他怎么把毒下到的爹爹身上?”陆纪名问,“不如仔细查一查,万一宫中有内应,也好早做打算。”

    皇帝却笑说:“好孩子,知道你挂心我,但不必查了,我差不多心里有底。”

    韦焱眉头紧锁,看起来在想些什么,但很快回过神来,开口询问陈贵妃道:“父妃问到如何解毒了吗?”

    提到此处,陈贵妃又攥紧了拳:“他说这方子是他与朋友游戏所做,并未制出解药。我会继续想办法让他开口,太医院那边让谢兄盯着,肯定能弄到解药。”

    “方才御医也说了,这方子诡谲,包含许多南疆特有的植株,多数中原大夫连配方都认不全,更何谈配出解药?”皇帝淡淡地说,“我的身子,我早都看开了。”

    这时陆纪名终于又说了话:“既然中原大夫不行,为何不找南疆大夫来?我听闻南疆有座巫医谷,只要能找到谷中人出面,兴许还有转机。”

    陆纪名前世为了陆栾的病,寻遍天下名医,只是当时巫医谷已避世多年,甚至有传言称其早已不存,陆纪名派人找了很多年也不见得其踪迹,最终只能放弃。

    但现在是二十多年前,兴许能找到线索。

    此时提及,陆纪名亦有私心。万一今生阿栾仍有病痛,提前找到巫医谷门徒,也算多了重保障。

    韦焱起身,把外头抱厦里守着的仪鸾司正使薛钧给叫了进来,让他去查阅巫医谷之事。

    薛钧说道:“回殿下,陛下生病这些年,仪鸾司一直在探查巫医谷踪迹,但始终没有过多线索。不过殿下若问其门人,属下不敢欺瞒殿下,仪鸾司首任正使便是巫医谷出身。”

    “他既是巫医谷出身,必然知晓如何联络谷内之人。”韦焱激动地说,“他有无后人尚在京中?将其寻来,说不定能有收获。”

    薛钧不语,往皇帝的方向给韦焱递了个眼神。陆纪名也跟着看过去,发现皇帝似笑非笑地瞧着韦焱。

    “阿焱,不必了。”皇帝说,“咱们就是他的后人,那是我曾祖,先毅哲皇后的父亲。”

    而后皇帝稍稍直起了身子,朝屋内众人说道:“此事不用再多言了。我虽时日无多,但我走之前,一定会帮阿焱解决掉陈相之祸。”

    而后皇帝又看向陈贵妃,朝他道歉:“阿遂,希望你不会怨我。”

    陈贵妃低着头,靠在皇帝身边,咬牙说道:“我恨不得亲手把他碎尸万段。”

    离开皇帝寝宫,陆纪名始终在观察韦焱的情绪。于陆纪名自己而言,他与皇帝并无很深厚的感情,但对韦焱而言,那是他世上最亲近的人之一。

    “我从来不知道,爹爹原来是被人下了毒。”韦焱说。如果早知道,前世他一定不会只把陈倚卿流放边关,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仔细想想自己也挺不合格的。既未能调查清爹爹真正的死因,又受制于仇人许多年才彻底脱身。

    陆纪名说:“恶人诡谲,如果不是尹公子偶然撞见,兴许永远也不会发现端倪。又况且,即便如今有了头绪,却依然找不到证据能确定陛下一定被下了毒。你又没有能掐会算的本事,怎么可能提前知晓?”

    说到此处,陆纪名心头涌起一丝疑惑。国师如此料事如神,为什么没有发觉皇帝被人暗害?

    “绪平,其实我是个懦夫。”韦焱说,“我知道爹爹已经知晓究竟是谁给他下的毒,也猜到那人身份,可我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是谁?陆纪名猜不出来,但看着韦焱此刻脆弱无比的神色,陆纪名又什么都不想问了。

    他纠结了一下,也顾不得是在人来人往的宫里,直接把韦焱搂进怀里,对他说道:“不管是谁,爹爹不是已经说了,不许再追究。爹爹如此说,必然有他的道理。你若开了口,岂不是辜负了爹爹的一番苦心?”

    --

    原本韦焱前世在差不多的时候就会生一场病,许是这一连串的事让他一直提着一口气,强撑着身子,从皇帝宫里出来后不久,韦焱就病倒了。

    好在只是伤寒,没有发热。

    但即便如此,韦焱也被折腾得不轻。他没日没夜咳嗽,呼吸也不是很顺畅,陆纪名晚上不太敢睡着,生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把自己咳死。

    前世阿栾多病,陆纪名有非常多照顾病人的经验,他夜里守着韦焱,反复确认他的体温,确保没有在深夜睡着后突然高热。

    韦焱生了病就更加黏人,陆纪名一刻也不能离开他的视线,吃药也要陆纪名亲自喂。

    陆纪名觉得仿佛瞧见了三岁的阿栾一般,边拿勺子搅和着药汤降温边说:“殿下如今还是个小孩呢。”

    韦焱蹬鼻子上脸,半个身子斜在陆纪名身上,搂着他的腰撒娇道:“是呀,我还没加冠,还是小孩呢。”

    陆纪名视线往韦焱身上移了些,又迅速移开:“也不小了。”

    “什么不小?”韦焱说。

    “年龄呀,殿下以为呢?”陆纪名又笑起来,“差不多了,快把药喝了吧。”

    韦焱说:“我发现,绪平你这人,明面上看着像个正人君子,私底下却坏得厉害。”

    陆纪名挑眉:“殿下既然让我喂药,便该好好讨好我,如今当着面说我坏话,我是要撂挑子的。”

    “好绪平,我有个主意。”韦焱拿起药碗就往陆纪名嘴边送,“一勺一勺喂我多慢,你先喝了,然后喂我。”

    韦焱见陆纪名没动,于是耍赖道:“你不喂我就不喝了。”

    陆纪名哭笑不得。

    “我真不喝了。”

    “知道了殿下,把嘴张开吧。”陆纪名端起瓷碗一饮而尽。

    -----------------------

    作者有话说:至于后面的内容,韦焱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给看。

    第35章 上元

    韦焱一病, 加上休养,眨眼就到了年节。

    皇帝身子比往年更差,新春祭祀的活就落在了韦焱头上。皇后依旧闭门不出,有需要皇后的场合, 也都由陆纪名代替。

    匆匆忙忙到了上元节, 这天同样也是陆纪名的生辰。

    因本就是阖家团圆的节日,自小陆家不会额外替陆纪名操办生辰, 不过凑着晚上家宴一道庆贺罢了。

    后来阿栾年岁大些, 会和宁嘉一起专门给陆纪名庆祝, 一家人聚在一起关起门来热闹一阵。除去儿女孝敬, 每年晚上宫里都会赐菜, 陆纪名能得到一碗红果馅的元宵。

    故而今日一早,陆纪名咬开碗里的元宵, 看见从洁白的糯米团中溢出的红色果酱时,有些发怔。

    “红果馅, 不喜欢吗?”韦焱就坐在他身边, 看着陆纪名嘴唇上不经意沾上的一抹淡红问道。

    陆纪名观察了下韦焱的神情, 没看出任何异样。他摇头说:“没有,只是觉得特别, 寻常元宵都是芝麻、花生、豆沙, 我还是头一次见红果馅的。”

    陆家偏好传统,不喜新颖玩意儿,如果不是前世韦焱年年赐菜,陆纪名确实没有机会尝到里头是山楂的元宵。

    “你不爱吃太甜的,红果酸甜可口,我想着你应当喜欢。”韦焱说。

    原来是这样吗?陆纪名想起前世,思绪飘远, 又拉回,朝韦焱笑道:“谢谢殿下,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