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不要去。”陆纪名说,“水火无情,性命重要,你不是谁的死士,不必以身犯险。”

    宁知非歪头,有一瞬失神,心里在想,原来到了今日,自己的性命依然重要吗?

    陆纪名一路握着宁知非,逃出了客栈。

    “今晚去陆府吗?”宁知非问。

    “先等等。”陆纪名站在客栈前的道路上,一手护着肚子,仰头看向闻同蒲房间冒出的火焰。

    火势已经开始蔓延,此时又有三三两两的人冲出客栈。

    科考邻近,客栈里的举子们早早开始收拾行李,有些挑灯夜读并未睡着,因此听见起火的喊声后,许多人很快就带着全副身家逃离了房间。

    随着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官府被惊动,潜火队也赶了过来。

    起火点是在客栈二楼,火势大起来,潜火队带的梯子没办法用,只能拿着激筒往楼上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家客栈并不在闹市,而且有个独立院子,周围没有其他店家住户,应该不会造成连片的大火。

    陆纪名站在路边,看着眼前一团乱麻的景象,脑海中隐约闪过零星记忆……前世这个时候,似乎京中科考时,也发生过一场火灾。

    当时陆纪名刚从宫中离开,到翰林院任职,腹中不断长大的胎儿让他焦头烂额,根本没有任何心力去关注这场科考。

    但因为那场火灾发生在京中,因此翰林院内不少人在讨论。

    说是有举子夜读,或许是困倦了,不小心撞倒了油灯。当时桌案上全是纸张,火势起得很快。

    好在客栈里的客人反应迅速,并未造成多少伤亡损失,只有那个碰倒油灯的粗心举子丧了命。

    难道当时丧命的人就是……闻同蒲?

    陆纪名脸色凝重下来。闻同蒲为人是稚嫩天真了些,却并不粗心莽撞,而且前几日他分明说过,邻近科考,挑灯夜读不仅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会伤身,因此每日几乎都是早早歇下,从不会半夜念书。

    如果前世那个人真是闻同蒲,这当中必然有蹊跷在。

    陆纪名捂着肚子,始终紧盯着火场。今日本就劳累过度,腹中疼痛,好容易休息缓了过来,方才一跑动,又觉得肚子开始抽痛。

    但现在已经半夜,根本没有大夫,有火场里受伤的住客都只是用布条先行缠绕。

    陆纪名咬着牙关,拼命让自己的注意力移开,去思考今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火场里还有人吗?”陆纪名听见身后几个住客在低声私语。

    “都逃出来了吧。”有人说,“都这样了,没逃出来,也就只死路一条了。”

    似乎是在印证对方说的话似的,火场里轰隆一声,似乎是房梁被烧塌,砸在了地上。

    闻同蒲已经没救了吗?还是他根本不在火场里?陆纪名心中涌出各种念头,几乎盖过了抽痛的肚腹。

    随着再一声巨响,客栈的小二扛着昏迷的闻同蒲跑出了火场。

    第61章 大夫

    闻同蒲脸上被浓烟薰得焦黑, 整个人不省人事。

    陆纪名叫来了两个暗卫,让他们一起把闻同蒲抬回陆府,其他暗卫则继续留在客栈安置造灾的住客以及别的善后工作。

    陆纪名则因为肚子实在疼得厉害,一步也再无法多走。

    宁知非及时发现了他的异常, 询问道:“爹爹肚子疼吗?”

    陆纪名不再托大, 虚弱地点头道:“方才下楼时急了些,好像动了胎气。”但现在已是半夜, 看着月亮偏斜的角度, 还有一两个时辰大约就天亮了, 这种时候很难找到大夫。

    可……陆纪名捂着肚子的力道不由加重, 这会儿肚子疼得厉害, 已经令他心慌。如果等到天亮……陆纪名实在不敢等到天亮。

    宁知非看着近乎漆黑的街道,和火光里陆纪名额角隐隐渗出的汗珠, 下定决心道:“爹爹,我知道哪里能找到大夫。”

    他师父冯清越跟在成安侯身边, 躲过不知多少明枪暗箭。成安侯本就是暗中为陛下做事, 两人经常深夜出去, 冯清越挡在成安侯前头,免不了带伤回来。

    因此冯清越在京中有熟识的大夫, 宁知非陪着他去过多次, 也算熟门熟路。

    因是冯清越的朋友,宁知非并不想与其再有任何牵扯,但现在陆纪名的状态,恐怕撑不到天明时候。

    陆纪名大着肚子,宁知非没办法背他,只能将其打横抱起。宁知非今年也不过十五六岁,身量未彻底长开, 横抱陆纪名的时候,看起来相当怪异。

    冯清越纵有百般不是,一身武艺却是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宁知非,宁知非抱着陆纪名轻功去找大夫的路上,丝毫没有费力。

    “爹爹,你抓紧我,我们马上就到了。”宁知非感觉陆纪名意识有些涣散,便开口朝他说道。

    陆纪名疼得厉害,比起疼,更怕失去阿栾。如果阿栾当真出了什么事,陆纪名觉得,自己再没有脸活下去。

    他无比后悔,不应该离宫,不应该不顾身子,但他又无比清楚,自己就是这样的人,重来一遍,也总会为了别的暂时忘记阿栾。

    前世的虚名,今生的政务,都不重要,可陆纪名就是放不下,他就是这样的人……野心勃勃,自私自利,愚不可及。几遍几遍,都是如此。

    “知非,我是不是个差劲的爹爹,让嘉儿替我担心,让你劳心劳力,也没能保护好肚子里的这个。”陆纪名虚弱地问。

    陆纪名问完后便想,做什么明知故问呢?宁知非也只能给出苍白的否认,让自己不要多想而已。

    可宁知非却并未像陆纪名猜想的那样迅速否认。

    他没有立刻开口,直到抱着陆纪名轻功越过街角,才说道:“那又如何呢?你是我们的爹爹,不管我、阿姊,还是未出生的弟妹,都不会怪你,你只是在做你应该做的事。你先是你自己。”

    陆纪名抓紧了腰腹间的布料,低声笑起来。

    “谢谢你知非,你确实与别人不一样。”陆纪名想,自己算是彻底明白,为何前世燕淮会栽在身边最不起眼的侍卫身上。

    出色的容貌,卓绝的武艺,永远坚实可靠,机敏聪慧,有自己独到的想法见解……这样的宁知非,确实值得燕淮过了两辈子,仍然毫不放松地注视着。

    宁知非最终在一间小院外停下,他小心翼翼将陆纪名放下,朝他问道:“爹爹,现在感觉如何,站得住吗?”

    陆纪名冲他点头,扶着墙站着,但双脚刚碰到地面,小腹又抽搐般疼了起来。

    宁知非见状,也顾不上什么礼节规矩,重新抱起陆纪名,一脚踹开了院门。

    “郑先生,快来救命!”宁知非抱着陆纪名直奔屋里。

    被宁知非叫做郑先生的人从床上弹起,大叫了一声“吓我一跳”,而后发现来人是宁知非,满脸不悦朝他说道:“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半夜闯我宅院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师徒两个没有一个是好货色。”

    郑先生嘴上絮絮叨叨个不停,手里却不知从哪搞来个火折子,点了盏油灯。

    “我这辈子纯属倒霉,认识了姓冯的,伺候他不算,还要给他伺候徒弟。”

    灯染了起来,宁知非才看见,冯清越面色不善地坐在里屋,郑先生这些话,都是当着他的脸上说道。

    冯清越冷声道:“我说了,他不是我徒弟了。”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他是你养起来的,什么时候都是你徒弟。”郑先生对着冯清越半点脸面不给,“你当年那个孩子,要是生下来,现在也有小阿过这么大了。”

    “你闭嘴。”冯清越面色不善,宁知非感觉他下一刻就要拔刀砍了郑先生。

    但冯清越到底没动作,郑先生对他也没丝毫畏惧的意思。

    宁知非不管两个人到底会不会吵起来,找到能插话的空档赶紧朝郑先生说道:“郑先生,这是皇后,他动了胎气,你快想办法救救。”

    冯清越是成安侯的人,自然也是皇帝的人,听见宁知非怀里的是皇后,也立刻站了起来,指着屋里的小榻说道:“把殿下放到榻上,你去外头帮老郑把炉子点上。”

    郑先生过去给陆纪名把脉,眉头皱了皱对冯清越说:“姓冯的你也别闲着,我给你说个方子,你去把药材给我找齐。”

    冯清越今日是受了伤过来让郑先生包扎的,弄完夜色深了不方便回成安侯府,就跟往常类似情况时一样夜宿在此。

    郑先生才不管冯清越身上到底有没有伤,支使起他来轻车熟路。冯清越一句话没说,听郑先生报完药材,转身往外跑。

    满屋里几个人各忙各的,郑先生又低头看向榻上的陆纪名,语气终于没那么冲:“殿下,你把手松开,别压着肚子。”

    陆纪名顺着他的话照做,郑先生又号了次脉,隔着袍子按压了几下陆纪名的肚子,继续说道:“这孩子有我在不会有大碍,殿下累着又受了惊吓而已,在我这歇一歇,喝点药,就没事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