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探花宴过后,新科进士们都公布了去处,状元唐成休和探花桓子潇留在翰林院,在陆纪名手底下做事。唯有闻同蒲的去处还未定下。

    闻同蒲每日进宫,到陆纪名面前点卯,陆纪名若是忙了就把人丢去国子监当着学生的面讲课业,若是得空就与他对坐清谈或将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叫进宫中与闻同蒲探讨。

    如此一个月,闻同蒲长进了不少,对着陌生人说话声音大了许多,很多之前略不成熟的观念老道妥善许多,陆纪名才放心将人外派出去。

    韦焱给他松亭府同知的官职,松亭地处明州以北,地方富庶气候宜人,当中油水许多,因此人情关系错综复杂,弯弯绕绕不少,最适合磨闻同蒲的老实性子,也最适合检测品性。

    如若这人在松亭三年,仍能如今日这般赤子之心,韦焱方敢毫无芥蒂地用他。

    天逐渐冷了下来,入冬以后,陆纪名的肚子变得越发膨隆,有时甚至连独自起身都变得困难。

    韦焱几次差点开口询问陆纪名前世究竟是吃了多少苦头才将这个孩子的存在在自己眼皮底下瞒天过海的,但到底还是忍住了。

    他实在不敢去赌陆纪名发现如今的一切都是自己步步为营后得到的结果的反应,更怕陆纪名因此动了胎气。

    韦焱算过,正常来说,阿栾应当出生在正月元宵前后,除夕出生显然尚未足月,韦焱生怕陆纪名早产,因此一直密切关注着他。

    陆纪名倒没韦焱那么紧张,因为腰腹的重量在胡肆的帮助下减轻了许多,阿栾即便长到七八个月的大小,也没有前世那般累人。

    这让他多了许多精力处理政务,打点关系。

    桓子潇他用着顺手,并不介意多给他机会,唐成休却没有科考时那般显眼,表现得中规中矩,陆纪名打算再多观察观察。

    陆纪名放下手里唐成休送上来的文书,掩唇打了个哈欠。

    “肚子疼吗?”韦焱问。

    “不疼,没动静,这会儿很好。”陆纪名迅速回道,“识夏,你安心一些……他还没到出生的时候。”

    最近半个月来,韦焱每日都要问一次,陆纪名有时觉得,怀孩子的人是自己,但韦焱比自己还要焦虑。

    陆纪名的肚子已经很大,他坐在桌案边看文书的时候,身体会离开桌边很远,起身时也总小心翼翼地护着,以免不小心撞到肚子。

    因为腰腹间的重量减轻,很多时候,陆纪名会意识不到阿栾已经长得比预想中要大,因此会多留心注意一些,防止有所碰撞。

    这会儿到了御医请脉的时辰,陆纪名搁下了文书,与韦焱一起去了正殿。

    御医给陆纪名把过脉,韦焱在一旁听着,等御医说完,他自己又上手按了一会儿。

    陆纪名颇有些无奈,打趣般问道:“识夏什么时候又会医术了?”

    韦焱当然不可能承认,因为自己算是陆纪名看着长大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根本没有研习医术的时间,这种东西需要多年积淀,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有所成。

    只摇头道:“他刚刚词说的一套一套的,我看看对不对。”

    陆纪名听着想笑,问他:“你怎么看对不对?”

    “万一我是难得的医术奇才呢?爹爹不是说过了,我家祖上有祖宗是巫医谷出身呢。”

    “那你诊出来门道了吗?”

    韦焱笑笑:“御医说得都对。”

    陆纪名没把他这话放心上,照着御医的话摸了摸腹底。御医说胎儿已经转向,腹底那个摸起来硬硬的地方,就是他的头了。

    陆紀名前世对阿栾多有疏忽,只有撑不住了才去医馆找大夫,因此这种事第一次知晓,很是好奇,随口朝御医问道:“他身子倒过来,不会难受吗?”

    御医第一次听人问这种问题,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支吾道:“或许是不难受的,殿下也不记得自己在胎中如何吧?”

    陆纪名点头,这倒也是。转而又觉得自己问出的问题好笑,微微勾了嘴角。

    “殿下身子康健,过了年节小殿下就该出生了。”御医说,“这段时日务必要好好调养,不可劳累。”

    “放心,有我看着呢。”韦焱道,“只要皇后无恙,太子平安出生后,必然重重有赏。”

    韦焱想过了,等陆纪名临产,他就让冯清越把郑先生绑也要绑进宫来,无论如何不能让陆纪名吃太多苦头。

    那边御医刚告退,陈公公就进来,说陵崖闹了雪灾,请韦焱过去。

    陵崖雪灾这事前世也发生过,死了不少灾民,韦焱知道厉害,跟陆纪名说了一声,起身就去御书房。

    “我跟着一道吧。”陆纪名说。

    “眼看着要傍晚了,你还看了一整日文书,御医刚不是说过了你不能劳累。况且外面还下着雪,滑倒了该如何?”韦焱说,“放心绪平,今日这事必然不可能有个论断,过去也是听老头子们瞎嚷嚷,我一个人就好。”

    韦焱将陆纪名按会小榻上,自己转身走了。

    陆紀名看着韦焱匆匆远去的身影,想起前世也是这个时候,新罗战乱、陵崖雪灾,加上陈相佐政,朝中内忧外患迭起,各种势力错综复杂,韦焱几乎顾不上自己,因此才让自己能顺利脱身。

    前世韦焱登基后将陆纪名关进后宫,陆纪名假意妥协,诓骗韦焱,说让自己离开半年,等家中堂弟们结束科考,自己履行完身为长子的职责,会与家中坦白,之后回到他身边。

    韦焱其实并不是个很合适做君王的人,他不够狠心,甚至因为底色善良,总愿意给旁人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因此放走了陆纪名。依旧给了他翰林院的官职。

    陆纪名那时已经怀了阿栾,为了防止被人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开始用绢布缠住腰腹。

    一开始肚子不算大,尚且可以应付,随着月份增加,陆纪名不断加重了缠绕力度,但与日渐膨隆的孕肚相比,还是杯水车薪。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纪名要忍受的痛苦也在不断加剧,见红更是家常便饭。医馆的大夫总劝他不要如此,到了临产的月份肚子是瞒不住的,何必平白吃这些苦,既折磨大人也伤了孩子。

    大夫的话陆纪名心里都清楚,但他就是不敢,他不想一生被困在后宫,更不想成为家族的耻辱。

    好在天气转冷,衣袍还能挡住些腰身。

    直到后来,肚子大到陆纪名实在无法遮掩,而且持续不断到近乎让人晕厥的腹痛终于令陆纪名开始重视,不得不让陆关关替他告了假。

    韦焱那边,陈相虽把持朝政,但一开始对韦焱并没有过多限制,韦焱需要照常上朝、参政,只是在大事的决议上剥夺了韦焱的话语权,因此韦焱这时候仍旧异常忙碌,难以随意脱身。

    得知陆纪名因病告假后,韦焱排除万难,终于出宫去了陆府一趟。

    陆纪名因为连日腹痛,根本吃不下饭,消瘦了许多。韦焱到来后他始终侧躺着,不让韦焱发现他藏在被褥下的异样身形。

    韦焱见到他如此虚弱的模样后心疼地不行,却没有开口让陆纪名立刻跟他回宫。

    陆纪名如今猜想,大概是因为韦焱那时已经知晓了太后与陈倚卿勾结之事,如今既有雪灾,又有海寇作乱,朝局不稳,陈倚卿一个外臣动不了后宫里的自己,可太后却不一定。

    自己早已是韦焱的软肋。

    韦焱在陆府陪到陆纪名很晚。明明自己有所隐瞒,在韦焱身边应该不可能睡去,可陆纪名还是不知为何难得安稳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明州来了人,说久病多年的陆父已经病逝,让陆纪名回乡奔丧。

    陆纪名很多年后都会回想,就是那一天,他与韦焱彻底踏上了两条再无法交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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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熬了一个月,马上可以重新抽奖了。

    第71章 种种

    陆纪名身子不好, 并没有马上启程,在府里养了几日,直到除夕前日才动了身。

    马车已经尽量放慢了速度,正常来说一日便能结束的路程, 一行人生生走了两日, 却依然没有让陆纪名的情况有所好转。

    胎儿尚未入盆,孩子还没到应该出生的时候, 陆纪名却上了马车后的第二日就感到坠痛不止, 陆关关掰开陆纪名紧攥的手掌时, 发觉手心早被他自己掐破了皮, 渗出刺目的鲜血。

    直到入夜, 终于抵达了驿馆。

    受了数月委屈的孩子迫不及待想要出来,从马车上下来时, 陆纪名就破了水,强忍着毫无间隔的宫丨缩走到了驿馆房间。

    之后的时间变得很慢很长, 那是一种疼到极致的折磨。

    陆纪名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生下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东西, 只是凭借着本能行事。但似乎什么进展都没有, 只有越涌越多的血水。

    有好几个瞬间,陆纪名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他开始拼命想念韦焱, 不停地唤着自己为他取的字。凌冬的夜里没有夏日的暖阳, 他在偏远的驿馆,也等不到想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