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品:《权臣重生,但做皇后》 第74章 诞生
紧赶慢赶回了崇元宫, 御医检查了陆纪名的情况,开了不到二指,胎水却因为之前激烈的反抗流了不少。
“绪平如何?”韦焱不是没有当过父亲,可前世他与后妃们关系并算不上亲近, 生产时没人愿意让他进产房, 他只知道生孩子会疼,却没想过会有这么疼。
向来隐忍的陆纪名, 此刻竟完全失态, 连意识都不太清明。
御医摇头:“正常来说, 是要先开了产口, 才破水的……殿下受到外力冲击, 孩子还没入盆,就突然破了水。”
“你只说眼下应当如何?”
“我去开些催产的方子, 殿下卧床静养,千万不要随意挪动。”
太医院当值的太医全都到了, 跪在殿外, 拿了院首给陆纪名诊治的脉案在仔细研究。
陆纪名侧躺在床上, 感受着毫无间隔的宫丨缩一次次袭来。他几乎无法思考和判断自己到底在哪,搞混了时间, 只以为自己仍在前世那间漆黑的驿馆。
“识夏……你在哪儿, 识夏……”陆纪名没有太大的力气,非常小声地呜咽着。他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拦腰斩断,像是有人拿着武器,在一下下砸向自己临产的肚子。
听见陆纪名的哭声,韦焱顾不上询问御医情况,立刻飞奔回了寝殿,掰开陆纪名死死抱着肚子的手, 放到自己掌心:“我在呢,绪平,我在。”
陆纪名还是不停低声哭诉着什么,韦焱趴跪在床前,伸手搂住陆纪名的背,把人上半身带进自己怀里,试图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错了,识夏,我错了。”陆纪名双目无神,只是不停自语,“我不该离开。”
韦焱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了一般,揪心地难受:“你没错,是我不好,我没有追得再紧些。”
御医熬了药进来,韦焱把陆纪名扶起来,一点点给他喂药。陆纪名这会儿清醒了一些,配合着把药都喝了。
之后御医再次进行检查,已经开到四指,不算慢,可是眼瞧着胎水越来越少,这个速度还是不行。
喝完催产药后,疼痛几乎立刻翻了一倍,陆纪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再有,只是死死咬着牙关,硬挺着。
“就这样一直熬着也不是办法!”韦焱又心疼又着急,只能对着御医发火。
御医吓得跪到地上,解释道:“产口未开,确实也没有好办法。”
韦焱高声喊道:“崔迟呢!去看看,请郑先生的人怎么还没回来!知非醒了吗!”
崔迟进来,朝韦焱回禀,宁知非还昏着,派太医给看过了,太后的迷香厉害,为了稳妥还是得他自己醒,燕淮一直在守着。
郑先生那边人已经去请了,也派了人去成安侯府叫冯清越过去,需得再等等。
“识,识夏,若我出事,保,保小……”陆纪名微弱的声音传来。
“这才哪到哪!”韦焱吼道,“你出事我跟你一起死!”
一股气过去,韦焱终于冷清,摸着陆纪名的脸柔声说:“没事的,别说丧气话,你小舅不会放任你出事不管的。他既然走了,说明你肯定能把孩子平安生下来。”
陆纪名“嗯”了一声,短短几个时辰,他感觉自己在不断被劈开,重组,再次劈开,无穷无尽地在无间地狱中循环。
“郑先生到了!”崔迟喊着,把拎着药箱的郑先生带进了寝殿。
因为是皇宫里,郑先生也不敢随意抱怨什么,一言不发地给陆纪名把了脉,然后说:“产口还是开得不够快,但好在胎位是正的,我来施针,半个时辰就能好,只不过会比较疼。”
“有不疼的办法吗?”韦焱问。
郑先生下意识想出言嘲讽,你当初不睡不怀上就不会疼,突然想起来眼前的人身份,紧紧闭起了嘴,朝韦焱摇了摇头。
施针过后的疼痛果然比喝过催产药还要厉害,陆纪名只觉得眼前黑了一次又一次,无意识地死死抓着韦焱的手。
但疼到了极点,五感似乎都变得迟钝,疼痛竟没有刚刚感受到的那样明显,时间的流速也无法获知。
陆纪名迷迷糊糊,只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让他屏住呼吸,跟着宫丨缩用力。
陆纪名感觉身体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麻木地听着指令,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他耳边终于传来了婴孩的啼哭。
“把,把孩子给我……”陆纪名精疲力尽,可还是本能地喊出这句话,朝着哭声的方向伸出手。
韦焱从郑先生手中接过湿漉漉的阿栾,将他的脸贴到陆纪名脸上。
陆纪名从胸腔中发出几声低低的笑,紧紧抱住了历经艰难,终于与他重逢的阿栾。
“好孩子,我的好孩子,让你受苦了。”陆纪名流着泪喃喃道,“父亲说过,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病,父亲没有食言……”
韦焱坐在一旁,眼泪也跟着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你没有食言,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爹爹。
寝殿被褥已经清理干净,陆纪名睡了过去。
韦焱伸手替他把泪痕擦掉,将还在啼哭的阿栾重新抱起来,对已经进来的乳母们说道:“去给阿栾清理干净,别冻着了。”
“陛下放心,热水已经提前烧好,小殿下的襁褓也准备好了,一定不会让小殿下着凉的。”
乳母把阿栾抱出寝殿,韦焱还没走,就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陆纪名,一点点为他整理头发。
他从来没有见过陆纪名这样狼狈,即便是死,陆纪名也装得云淡风轻,但产子之痛却让他完全失了态。
韦焱只要想到这人前世一个人在京外驿馆里,拼命生下阿栾,不知道受了多少罪,就觉得心里难过。
他第一次产生了后悔情绪,后悔前世不管不顾,把陆纪名困在了宫里。
如果早知道是那样的结局,或许两人只做君臣师徒,会有更好的一生。
“为什么原谅我呢?”韦焱低声问,“是我错在先,害你至此,你如何恨我都是应该的……为什么还是答应回到我身边了呢?”
陆纪名仍在昏睡,韦焱弯身,在他脸上轻轻落了一吻。
这个问题韦焱早知道答案。
陆纪名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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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纪名累极了,但却睡得并不安稳,次日很早就醒来。
今日是春节,往年陆纪名都会和韦焱一同祭祀,今年韦焱一个人去的。新春祝祷会花费一整日,韦焱晚上才会回来。
刚刚产子,见不到韦焱陆纪名心中不安,紧张地传宫人进来,让把孩子抱进来。
乳母抱着阿栾过来,给陆纪名请安:“回殿下,陛下对小殿下疼爱极了,昨日小殿下刚出生,陛下就取好乳名了。”
陆纪名将阿栾抱紧在怀里,仔细看着他的眉眼,随口问道:“取了什么乳名?”不过刚出生了一夜,阿栾皮肤就已经开始变得细嫩,不像刚出生时那般红皱。
陆纪名看着阿栾,就忍不住笑,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
失去的全都已经回来,他这一生没什么好不知足的。
“陛下说,小殿下叫阿栾,昨日匆忙,奴婢们忘问是哪个字了。”
陆纪名脸上的柔情一滞,重复道:“阿栾?”
“奴婢们昨日听陛下是这样唤小殿下的……殿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有。”陆纪名说,“让阿栾在我这儿一会吧,让人把知非叫进来。”
陆纪名想起,昨日从慈德宫出来,他似乎是从韦焱口中听到了阿栾的名字,只是当时腹痛得厉害,陆纪名根本没有顾得上韦焱到底说了什么。
今日刚醒时,陆纪名倒是想起了此事,可总觉得是自己产痛太甚听错了。
可乳母的话又让陆纪名不得不相信,韦焱确实叫出了阿栾的名字。
韦焱怎么会知道阿栾叫阿栾?
陆纪名眉头紧锁,抱着阿栾的手不自觉发了抖。
韦焱全都知道,他根本就是有前世的记忆!
从自己回到这个时代开始,所有的事,恐怕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但故意瞒着自己,看自己被他耍得团团转!
还有太后!当了两辈子皇帝,连自己父亲都管不住,害自己和阿栾昨日九死一生!
陆纪名越想越气,但心底更多的,是一种惶恐,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韦焱,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远远的,不想看见韦焱。
那边宁知非进了寝殿,朝陆纪名请安,陆纪名才恢复了笑意。
“昨日是我疏忽,害爹爹险象环生,请爹爹降罪。”宁知非跪着不肯起身,满脸自责。
昨日如果他坚持留在寝殿内,之后的事或许就不会发生。
“他有心算计我,你是拦不住的。”陆纪名宽慰他道,“你身子可还好?”
“已经无事了。爹爹如何?”
“我也无事。”陆纪名冲宁知非招手,“过来看看你弟弟。”
宁知非笑了笑,起身到床榻边,看着襁褓里的阿栾说道:“他好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