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症状比他最初判断的更重些。

    岑凛没再跟他纠缠“家族背景”的妄想,起身时白大褂下摆扫过桌沿,带起几分冷流,语气冷得没什么波澜:“先跟我去值班室,我联系安保送你去警局,他们能帮你找你说的那些老太爷。”

    他伸手想去拉莲生的胳膊,动作刚碰到对方衣袖,桌角那几颗圆滚滚的莲子突然“嗒”地滚下来,其中一颗长了腿似的砸到他手背上。

    下一秒,没等岑凛反应过来,小莲子突然沁出一股极清极烈的荷香,瞬间填满鼻腔。

    不是花店那种寡淡的香,是浸了晨露的新鲜花朵味,混着点甜软的香气,漫满了整个办公室。

    更奇的是,莲子像揣了个小暖炉,在手心上滚得发烫,那温度顺着血管往小臂爬,竟把他常年冰凉的指尖都烘得发暖。

    莲子掉了,莲生吓得魂都飞了,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去捡莲子,可那颗滚进岑凛手里的莲子像生了根,怎么也拿不回来。

    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伸手就去拽岑凛的白大褂:“医生,求你别动!那是我的……我的命。根子!”

    一旁的小徒弟温玉山惊得睁大眼睛。

    这话也能随便说吗?

    而主人公岑凛的身体瞬间僵住,洁癖让他几乎要发作,可指尖刚碰到少年的手,口袋里的莲子突然发烫。

    莲子温热但灵气忽强忽弱,表面有极淡的黑色附着物,暂且看不明白。

    “呀!”莲生猛地扑过来,双手攥住岑凛的手腕,眼睛亮得快冒光,“莲子认主了!长老说过,只有味道对的配偶,莲子才会发烫出荷香!岑医生,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皱着眉瞥着他拽住的自己的衣袖,神色忽然冷下来,略显嫌弃地拿出手帕隔着,拎住他的后衣领,拎小鸡仔似的把人送出门,松手时刻意往旁边带了半寸,避开了门框的棱角,落地时只踉跄了一下。

    “胡言乱语,自己冷静冷静。”

    之后,他把莲子拨到桌上,声音更冷。

    说着摸出手机拨给安保,“三楼诊室,有位需要协助的特殊患者,送他去附近警局找找家人,然后叮嘱他家人一句,患者需要药物和心理干预治疗。”

    “哎呦!”莲生被丢出去后摔了个屁。股蹲,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揉了揉发烫的屁。股,头顶的小莲蓬蔫蔫地垂下来。

    这个男人真的太坏啦!

    看着滚远的莲子,又抬头看岑凛冷硬的侧脸,眼圈瞬间红了,却还是追上去拽他的白大褂衣角,委屈巴巴地道:“我没闹!莲子不会骗我的!岑医生你再摸。摸它,长老说,只要和配偶**,莲子宝宝被激活,在我肚子里安养,我就能生下莲子宝宝的……”

    这声音惊动了一旁科室的同事,众人好奇地看过来,见莲生拽着岑凛的衣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孩子哪来的?有点过于勇敢了,他不知道岑医生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情有洁癖吗?

    岑凛忍了很久终于忍无可忍,把那只小手抓住推下去,再次拎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扔了出去。

    不过不同于上次的是,这次稍微温和了点。

    安保刘大叔很快上楼来,一推门就看见僵持的二人,他看了一眼莲生,又看了一眼岑凛,“岑医生,这……带走吗?”

    “去吧。”岑凛背对着人摆摆手,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门口扫了一眼,正好撞见少年红着眼眶攥衣角的模样。

    安保的手刚碰到莲生的胳膊,他就像被烫到似的往回缩,却没忘了死死拽住岑凛的白大褂下摆,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却没掉泪:“岑医生!小莲子真的认你了!如果不尽快把小莲子激活的话,它们会死掉的……”

    他踮脚喊:“岑医生!莲子会等你哦!你摸它就知道我没骗你!”

    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懵懂的执着和急切。

    安保眼睛都睁大了。

    这孩子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岑凛摁了摁发疼的眉心,愈发觉得整个脑袋都疼了起来,用指尖摁住他的额头把他推开,力道控制得刚好,没让他往后仰倒,“赶紧带他走。”

    “岑医生!岑医生——”

    岑凛看着那道浅绿色的身影被安保半拉半劝地拽出门,办公室的门“咔嗒”一声合上,少年的呼喊声渐渐被隔绝在外,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过刚才被莲子烫过的掌心,那处余温还在,连带着指缝里都沾了点淡得快散的荷香。

    目光往下落,桌角那颗被他放回去的莲子一动不动地静静躺在那里,外壳泛着点淡青色的光,安安静静的。

    他摁了摁眉心,试图把“发热的莲子”“清烈的荷香”都归到患者精心设计的妄想细节里。

    可指尖那抹挥不散的暖意,还有莲生攥着他衣角时红着眼却没掉泪的模样,总在眼前晃。

    下意识摸掌心余温,盯着桌角的莲子看了一会,嫌恶地皱了皱眉,却还是避开了桌面的灰尘,把莲子塞进白大褂贴身口袋,像是怕它沾上灰尘,好干净归还一样。

    拿起来时,莲子还是温的,不烫,却像揣了片小暖阳,把他常年冰凉的手心烘得发暖。

    随后想了想,又从书柜里抽出本有关精神科的书,指尖在封面上顿了顿,翻开到关于妄想性障碍的部分。

    患者多出现视觉、听觉幻觉,极少伴随真实躯体触感异常……

    他盯着“极少”两个字看了半天,又想起掌心那股真实的烫意,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合上书时指腹都在用力。

    随后,他抬手拿出那颗莲子,从抽屉里摸出片湿棉,仔细擦了擦莲子外壳。

    像是在找香料残留,或是能发热的微型元件,可擦完后凑到鼻尖闻,荷香淡了些,掌心的暖意却没散,反而像浸了温水似的,顺着指缝往手腕爬。

    摇了摇头,又轻轻叹出一口气。

    他继续握住钢笔分析病历,刚下笔写了两个字,手指悬在病历本上半天,没再动一下,眼神微微凝滞,许久,才停下来,搁笔捏住手心不知在想什么。

    莲子的温度怎么比刚才更温和了?

    “叮叮……”

    但他刚握回钢笔,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北海分局。

    “岑先生吗?下午你送过来的少年一直不肯说话,只喊你的名字,说你是他家人,麻烦你过来一趟做个例行询问。”

    岑凛赶到警局时,就见金发少年蜷缩在长廊椅子上,眼眶红得发肿,指尖还攥着半片不知从哪弄来的荷叶。

    女警迎上来叹气:“问不出住址和家人,就认准你了。”

    岑凛没说话,径直走到莲生面前。

    少年耳朵一动,猛地抬头,眼里的水汽晃得人眼涩,怀里紧紧攥着一颗泛着微光的莲子,没扑过来,只慢慢挪到他脚边,声音哑得发颤,鼻尖红红的,把莲子举到岑凛面前,委屈巴巴地晃了晃:“你看,它的光都淡了……长老说,莲子枯死,我也可能跟着枯萎的……”

    说着,眼泪啪嗒掉在莲子上,瞬间被莲子吸干,竟又亮了一丝。

    岑凛喉结滚了滚,掌心那抹挥之不去的暖意突然清晰,鼻尖似乎又飘来那股清烈的荷香,忽然想起莲生红着眼却没掉泪的模样。

    沉默半晌,先联系了救助站,得知暂时无法接收,他弯腰,指尖刚碰到少年微凉的胳膊,就见莲生怀里的莲子突然迸出一道淡青微光,烫得他指尖一颤。

    岑凛动作顿住,看着少年眼里亮起来的光,不情不愿地吐。出几个字:“跟我回医院。”

    他伸手去拉莲生,却见少年手心突然幻化出莲花形的白光,紧紧贴住他的掌心,暖意顺着血管往上爬。

    比在诊室时更烫。

    更令人费解的是,莲生身上剩下的莲子突然剧烈震了一下,外壳那点极淡的黑气,竟像活物似的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了半分。

    他蹙眉反手攥紧莲子,身体先于理智,把莲生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挡住了女警探究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

    开文许下心愿:我不想冷清到完结了,哪怕每天涨两个收藏也好,只要不是独角戏就好,我的要求真的不高,对我来说,涨一个收藏都很让我高兴,不想再体验冷板凳的滋味了

    第2章

    那我们什么时候激活宝宝?

    岑凛:“你……”

    莲生如梦初醒,连忙松开:“啊对不起,那我们走吧岑医生!”

    回去后,岑凛先把莲生安置在医院临时宿舍,临走时扔给他一包面包,加了句:“不准乱跑,丢了没法观察。”

    随后又连续三天亲自监测莲子的“灵气波动”,岑凛很忙,只偶尔过来送药、监测莲子,理由是“医院方便观察”,一直到深夜,还对着数据和那些微微发热的莲子出神。

    尤其他观察发现,莲子发热的频率居然和莲生的呼吸频率是一致的。

    得知情况的几个业内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