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太善良了!

    不过那家伙如果出事的话,他的宝宝怎么办?他也就不能从这里出去了。

    想到这里,莲生又瞬间坐直。

    不对,他还是为那个混。蛋求一求天神吧,只要岑凛别死就好,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他穿上衣服走出去,坐在院门口,时而踱来踱去,眼睛总往村口瞟,直到日头偏西,才看见一群人扛着工具回来,为首的正是岑凛。

    他的衣服沾了不少泥点,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胳膊上蹭着几道划痕,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却莫名多了几分烟火气。

    莲生连忙站起来。

    岑凛一眼就看见了他,脚步顿了顿,径直朝他走开:“怎么出来了?病没完全好,吹风又得发烧。”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硬邦邦的,伸手就想去拉他的胳膊。

    “别碰我。”莲生往后缩了缩,目光却落在他胳膊的划痕上,小声嘟囔。“你自己都弄成这样,还好意思说我。”

    岑凛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眼胳膊,不以为意地抹了把汗,“小伤,不碍事,路通了,明天一早我们回去。”

    “真的?太好了!”莲生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却被岑凛一把摁住。

    众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个晚饭,小莹还穿上家族里特有的服饰跳了段舞,惹得莲生拍手称赞:“好好看啊!好厉害!”

    岑凛夹过去一筷子蘑菇直接塞进他嘴里。

    “好看唔——你肝甚么!”莲生气冲冲瞪向岑凛,但嚼两口发现挺好吃,终究也没发火。

    玩尽兴之后,岑凛扶着莲生回房,“别乱动,你困了。”

    “没困,我还能再吃一口小白菜!”莲生闭着眼睛,咂摸了一下嘴巴,似乎是在回忆刚才清炒小白菜的味道。

    “别小孩子脾气,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岑凛道。

    下一秒,莲生没了动静,低头一看,竟然已经睡着了。

    岑凛把人放在床上,就转身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也不知是今天修路过于疲惫还是受伤的原因,他竟坐在地上靠着墙慢慢短暂入梦。

    那仍旧是和迷雾重重的地方,岑凛漫无目的地奔跑着,眼前忽然有个小女孩跑过去,“哥哥,你救救我好不好?”

    岑凛心尖猛颤,连忙追过去。

    却见那是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原来身上的带着花朵的红裙子已经不见了,再往下看时,她的手也已经断了两根手指,眼下乌青形容憔悴,形销骨立,他险些认不出她来。

    “哥哥,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啊!”岑玉哭着盯着他,视线不肯挪动半分。

    岑凛跑过去,却从他身后跑过去一个小男孩,男孩穿透他的身体,仿佛他只是个灵魂,只是个旁观者。

    男孩拉着女孩往外跑:“小玉,跟紧我,哥哥不会让你再被他们抓走的,哥哥一定带你出去!”

    岑凛浑身一颤,抬头见他们跑到一个垃圾厂旁,身后跑来几个穷凶极恶的追兵,“臭小子给我站住!”

    女孩的声音穿透耳畔:“哥哥!”

    “救我!”

    “啊!”

    “……”

    岑凛快步跑出去,一转身,眼前景象皆化为泡影,再抬头,却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坐在楼顶的栏杆外,眸中没有一点光,就这样静静望着匆匆赶来的岑凛。

    她轻笑一声:“哥哥,这次不要你救我了,我自己找到了解脱的方法。”

    少女纵身一跃,地上瞬间绽放出一片鲜红的血液。

    “小玉,不要!不要!”

    ……

    “岑医生?岑医生?”

    岑凛耳畔乱哄哄的,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摇他的肩膀,他猛然睁开眼睛,乍然泄露出的一抹凶光来不及收束。

    他忽然抬去看莲生,眸中碰撞的冰川和迸溅的血光让人感觉他整个人都恶狠狠的,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罗。

    直给把他叫醒的莲生吓得一激灵,“你……”

    莲生今天刚刚消下去七分的恐惧顷刻间又被岑凛勾出来,后退半步,壮着胆子道:“你……你凶我做什么?”

    然后又低下音去:“又不是我让你在这睡的……”

    窗外的月光刚好照进来,映着岑凛苍白的脸和眼底未散的血丝。

    岑凛看到莲生后退时,喉结猛地滚动,眸底的凶光霎时被冰川碰撞沉入海底,只剩下眼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声音沙哑道:“不是凶你。”

    “不是凶我?”莲生愕然,“可我都看见了,你的眼神那么凶!就像山里的恶狼,恶狠狠地看着猎物,下一秒就要把小兔子扑倒咬死!”

    岑凛盯着他恐惧的眼神看了一会,许久,借着月光照亮地面,他微微抬脚,后退了一步,才抬眸看向他,“只是一个意外,之前跟你说过的,有治疗方案。”

    听他这么说,莲生也半信半疑。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我先回去了,你睡吧,明天还要回去。”岑凛低声道。

    莲生目送他微微离开,才微微松下一口气来。

    但后来,莲生一直没睡着,等到天亮时,刘阿婆给他们装上糕点,他也还是有些困。

    “本来村长还说给你们办个欢送宴,谁知岑大夫拒绝了,说不用大费周章,这才罢休,唉……”刘阿婆摇头道。

    行李装车,岑凛又看了一眼小院和刘阿婆还有小莹,“多谢款待,后会有期,有些钱,我放在房间里了。”

    刘阿婆一听,连忙摆手,“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要,你赶紧拿回去!”

    岑凛摇摇头,“有了那些钱,你们以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岑大夫!岑大夫在不在!救救我家里人吧!”

    门口忽然跑来一个青年,一进来就往汽车这边跑,“你是岑大夫吧?我求求你救救我家里人吧,今天一早,家里人全都病倒了!”

    岑凛心下一沉。

    传染的?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啊码字忘了时间了更晚了

    第25章

    宝宝在肚子里翻身了

    那青年急切地喘着气, “岑大夫,您就去看一看吧!”

    岑凛沉思片刻,才回头对莲生道:“在这待着, 也去看看。”

    于是莲生又回到刘阿婆家的屋子里等着, 远处天色渐渐暗下来, 雨已经停了,却还是不见岑凛的踪迹。

    偶尔看到有村民走过议论, 也听不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他有些无聊,便走出屋子,想去陪陪刘阿婆。

    刘阿婆的房间门半开着, 莲生走过去时,正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咳嗽声, 莲生心一颤,连忙叩门:“刘阿婆, 您没事吧?我可以进来吗?”

    刘阿婆又咳嗽两声, “就是身上有点乏, 不碍事……你进来吧。”

    莲生推门而入,一抬眼便见刘阿婆半躺在小床上, 胸腔微微起伏, 时不时低低咳嗽着, “莲生啊, 能不能帮我倒杯水,我这嗓子下刀子似的……”

    “好。”莲生连忙给她倒水, “您真的没事?是不是这两天冻着了?”

    刘阿婆摇摇头,“这几天也就出去串了串门, 没在外面久留, 应该就是老了, 不中用了。”

    “您别这么说!”莲生着急道。

    ……

    “怎么样了?岑大夫?”青年紧紧盯着刚刚收回诊脉的手的岑凛,焦急问道。

    “大概是传染性流感,症状也全都对的上,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隔离治疗,再配合药物,很快就能痊愈。”岑凛又在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找出两个药盒,“按照这个名字,尽快出村去买一些,也……”

    听后,那青年神色黯淡一瞬,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兄弟姐妹,又慢慢抬眼看向岑凛,极缓慢地接过岑凛的药盒,“那个……岑大夫,我能求你件事吗?”

    “你说。”岑凛道。

    “我家里的情况……”青年看了一眼四周,目光扫过几个陈旧的水缸和几条腿都在晃的板凳,又叹了口气,“能不能借我些买药的钱,但是我以后肯定会还的!我已经找到镇上的工作了,我很快就能还上的!”

    岑凛听后,只是沉默片刻,从背包里侧找到一张卡,“这次出来只带了这个,不用还了,照顾好家里人。”

    说完,他又把注意事项写了下来,“用点心,总能好的。”

    随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岑大夫,谢谢!真的太谢谢了!”那青年抹了把泪,又笑着露出一对虎牙,“我叫周建民,是这村里的杰出好青年,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的!”

    岑凛没说话,只微微停顿后,又回头看了房子一眼,才转身离开。

    等到他走过弯弯绕绕的民居走回刘阿婆的小院时,已经接近傍晚了,一推开门,看到的不是炊烟袅袅。

    莲生坐在刘阿婆门口,盯着老式烧水壶烧水,手里还捏着两块木块,盯着底下的火苗,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里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