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品:《今天雄主也在撒娇》 主治医虫满头大汗赶到时塞缪尔已经晕了过去,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兵荒马乱地检查过后,亚雌护士被主治医虫带到门口。当听到雄虫因为情绪激动加营养不良才昏迷后,亚雌护士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不可能!这几天营养液阁下都按时用了。”
“你看着阁下喝下的?”主治医虫声音严肃。
亚雌护士沉默了一会儿:“不是。阁下不喜欢被盯着用餐,我放下餐盘后就离开了。”
主治医虫捏了捏眉心,继续问:“刚刚发生什么了?阁下情绪怎么那么激动?”
亚雌护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忙交代了,他声音颤抖,明显被吓得不轻。
“你在医院工作这么久了,怎么还能出这样的纰漏?”主治医虫叹了口气,以雄虫测出的等级,事情难办啊。
布兰听到雄虫昏迷的消息,整只虫都麻了。这么个宝贝,一天没看见就出事了,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来不急问清楚缘由,他便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一脚踹主治医虫办公室的门,对着里边的虫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质问。
主任医虫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白了红,红了白,俨然成了调色盘,嘴唇动了半晌,他才有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饿的。”
“什么?饿的?”布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你们医院有能耐哈!克扣雄虫的食物,导致雄虫昏迷!医院是开够了想倒闭,虫活够了想死是不是!”
“不是不是!”主治医虫手臂摆动得犹如八爪鱼,用拭手巾查了查额头的冷汗,才战战兢兢地解释,“餐食准备的都是最好的,按时配送。只是……阁下十分警惕,似乎怕里边有东西,趁虫不注意都倒掉了。”
“怕里边有东西?”布兰敏锐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
“对,营养液倒了,但阁下吃了一些水果。只是吃之前,先让医护虫进行了试吃。”主治医虫见话题被转移,舒了口气,赶紧补充道,“我推测,阁下之前吃过有问题的食物,才这么谨慎。”
主治医虫的推测令布兰喉头一哽,久久说不出话。
之前修复仓用不了,雄虫没有生活常识还不会说话,他们就推测,他极有可能长期被虫囚禁在某处。
如今帝国系统中搜索不出雄虫任何信息加之雄虫超乎寻常的戒备心,更佐证了他们之前的猜想。
还好雄虫的等级还没上报,不然……
布兰忍不住庆幸,盘算过利益得失后,他才放缓了语气问:“阁下……现在怎么样?”
“输了营养剂,情况稳定了。只是……”考虑到雄虫的状态,主治医虫犹豫了一瞬,缓缓说,“我建议,还是让少将过来一趟。”
见布兰面露疑惑,主治医虫继续解释:“阁下今天昏迷除了进食少外,一大半是因为少将。”
“哈?”布兰不解。
主治医虫将雄虫昏迷前的情形倒豆子似的倒完,布兰也完成了从疑惑到震惊又到无语的表情转换。
既然是伊德里斯“闯”的祸,那这个锅……咳咳,那这个问题就让他帮忙解决好了。
布兰被重重消息刺激到失去了理智,决定发疯。医院、少将两个“罪魁祸首”一个都别想逃,都给我哄阁下去!
“啊切!”正执行任务的伊德里斯揉揉鼻尖,总觉得身上一沉,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少将。”雷伊小跑到伊德里斯身边,掩口小声报告,“雄虫保护协会那边来电话,让您立刻去趟医院。”
闻言,伊德里斯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双眼尾泛红的黑眸,他问道:“理由。”
雷伊瞄了眼星环,摇了摇头。
“没时间,不去。”说完,伊德里斯示意身边全副武装的军雌跟上。
“你要是不来,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布兰声音阴森,钻出雷伊星环。
伊德里斯充耳不闻,继续带着队伍赶路。
没有得到回应,布兰呵呵一笑,半威胁道:“听说伊桑阁下极擅长精神疏导,阁下这会儿状态不佳,我想他应该很乐意过来协助。”
伊桑两个字一出,伊德里斯瞬间收起散漫态度,厉声喝止:“不准找他!”
“少……少将,理事挂了。”雷伊后退一步,往角落挪了又挪,最大限度远离雷暴区。
艹!
布兰你只贱、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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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历4056年7月x日晴
又来?
第7章 清醒
塞缪尔醒来时已是下午,橙皮色的日光透过树叶空隙,星星点点,洒落在白墙上,犹如嵌在白云石中的金矿,耀眼夺目。
微凉的风挤过窗隙转悠到床边,携着凉意撩起雄虫微翘的黑发,又埋进那白到近似透明的脖颈 。
塞缪尔眼睫轻颤,转向凉风的来处。窗外夕阳西下,大片火烧云盖在建筑顶端,像灌了岩浆的冰山,美丽,梦幻。
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了幼时被哥哥背回家的那个傍晚。
那天,天气很好。火烧云同样在天边蔓延,暖风和着花香,熏得人迷醉。回家的小路青石起伏,「哥哥」边走边唠叨,却行得稳稳当当。
「哥哥」说,如果被欺负明熙就告诉哥哥,哥哥帮你打回去。
「哥哥」说,明熙别怕,哥哥在。
「哥哥」还说,明熙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我是你的手、你的口、你的依靠。
我永远爱你、陪着你。
我是你的「哥哥」啊。
明熙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吗?
是亲人和守护。
乖明熙,试着叫一声「哥哥」好不好,叫了,「哥哥」永远保护你。
「哥哥」的声音穿过熏人的暖风落到他耳中。幼年的他将声音嚼碎,埋向「哥哥」颈侧。在诱人的芳香中,他贴向「哥哥」耳侧莹白的皮肤,听着声音穿过血管发出的震动。
一下又一下。
他的心和着震动,跳得极快。
在「哥哥」连绵不断的请求中,他尝试张开嘴,可久未使用的喉腔紧缩、干涩,像生锈的锯,割不动紧实的木头。
嘴巴张合嘶鸣了半晌,他拼尽全力,振伤了喉咙,还是没能喊出那句「哥哥」。
他给不出报酬,买不到那句承诺。
之后很多年,他追逐着那道身影,企图摆脱白痴的桎梏。
——企图成为「哥哥」。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他徒有其表,这是命运的惩罚。
如今,命运又一次捉弄了他。
“阁下,您终于醒了!”布兰在旁边守了一个白天,见雄虫缓缓睁开眼,激动地凑到床边。
塞缪尔失神地盯着红云,沉默得如同一尊石像。
没得到回应,布兰也不恼,顺手拿过桌上的营养液,开口,插吸管,递到雄虫嘴边,“睡了大半天,阁下要吃点东西吗?”
雄虫像是接收不到信号的生锈机器,毫无反应,布兰轻轻叹了口气,心口有些发闷。
雄虫的精神状态比之前更差了,还是尽量顺着雄虫的意,祈求之后别再出事的好。
将营养液放回原处,布兰试探着问:“听医护说,您今天有问到伊德里斯少将,您是想见他吗?”
听到伊德里斯几个字,雄虫像输入正确代码的机器,黑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缓缓转过头,抬手比划出一句话。
「哥哥在哪?」
“少将这会儿正在执行任务,刚刚电话说晚会处理完事情就过来看您。”
听布兰的语气,哥哥应该没事。可昏迷前见的虚影太过真实,他依旧惊恐不安。
「我要见他。」
「现在!」
见雄虫态度坚决,眼圈通红,又想到这是只还未二次分化的小虫崽,布兰不禁心神动摇。
虫神在上,我顶不住!真的顶不住!这要是我的崽,要星星月亮他都给!
“好好好,我们这就出发。”布兰连忙应下,“只是还不清楚少将什么时候回军部,我先问清楚,阁下稍等。”
还要等?
「现在就去!」
「不要等!」
「现、在、就、去!」
塞缪尔泪珠落的更凶了,他也不闹,只是缩成一团,哽咽到身体发颤,一下又一下喘气。
虫神在上,我有罪,我真tm有罪!我跟精神病虫较什么劲儿!
默默扇完自己两巴掌,布兰靠近些帮雄虫顺气:“我这就吩咐虫准备悬浮车去军部,阁下不哭了,再哭伤口又要扯开了。”
「真的?」
“真的。”
塞缪尔缓了一会,呼气,吸气,数次后终于压下了抽泣的本能反应。为防止布兰变卦,他迅速爬出被子下地,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
「走。」
谢谢,有被可爱到。
可阁下,您这样一身病号服出去,真的好吗?
布兰干笑着抹了把脸:“阁下,出门前先换身衣服吧。”

